1992 第1992章

    ☆、08052-試試依靠本能

    往生門築基期傅隱諦好像做完了他的工作, 走到我們旁邊,對竹染說:「師叔,我還是不建議把這古墳場徹底放開, 雖然這裡的氣息確實看不出危害, 但我直覺放開後會出現不妥。」

    竹染對我們介紹:「傅隱諦是咒術師。」

    然後竹染對傅隱諦說:「那行,就只公開不涉及靈力的影像、照片等,涉及靈力的部分還是封住吧, 我們不進行清除,只建隔離,讓安魂師們來安撫。」

    施瓷然:「安撫……咒力?安魂師?可安魂師做的只是心理安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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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自己又嘀咕了一句:「這麼形容自己好像不太好?傳出去客人會以為我們是騙子。」

    眉伏枯嘴角動了一下, 但他顯然比施瓷然更懂修為差距的含義,所以似乎並不敢在陌生金丹期面前表達自己。

    竹染:「這裡的祝福咒力是原始版, 墳的布局也構成了原始陣, 代代相傳的故事與祝願同樣是基於人的本性, 不歸屬於成體系的職業技能之內,而是本能的外顯。如同看到光便會想到溫暖、看到雪便會想到寒冷, 不成理論、不一定對,只有感覺。」

    竹染:「修士在分職業逐步訓練的時候,過於倚重理論,哪怕是被長輩批評為『無腦蠻幹』的類型, 也好歹能辯解出幾句『本能也是一份指引』『心情會成為我前行的坐標』, 而不是真正的全靠本能。」

    竹染:「安魂師不懂與鬼戰鬥的實際技巧,但在千百年的累積中,安魂師知道了哪些舉措能讓參與安魂的人平靜下來。不知其所以然, 但用得有模有樣。畢竟是賺錢、吃飯的活計,總得讓顧客滿意才能保證自家安魂組織長時間延續下去。在討生活的過程中,安魂師拋開理論地完成了有效實踐。」

    施瓷然看向施薄臨:「施家到底應該如何參與?咒力在這裡是真的存在吧?施家儀式應該形不成咒、也破不了咒吧?」

    見施薄臨好像給不出確定答案, 竹染繼續說:「能形

    成咒,也能破咒。原始咒。原始咒其實無處不在。每一份希望,每一份失望,都可以成咒。成咒與破咒,其實是一回事。」

    ☆、08053-合作

    我:「竹道友你喜歡『原始』的東西?」

    竹染:「我最近在探索拋開理論之後的本真。當代幾乎方方面面都被總結出了理論,且大部分理論還系統化,甚至制出了模板、框架,讓後人遇到同類問題時直接套用而不必過多思考,我覺得這樣束縛了我們。理論在助我們前進的同時,也限制了我們。」

    竹染:「理論可能也是修為天花板的一種形式。所以當我們修到一定修為後,可能應該嘗試忘卻理論,摸索我們的本能,去模仿當職業還沒有成體系時我們的祖先的修煉方式。他們應該是閱讀空氣、閱讀自身、探究自己每一分力量變化的來由。」

    竹染:「我們不妨做一些現代理論明確說了是錯誤、但做一做也危害不大的事情,甚至,我們可以考慮故意做一些有大危害的事情。」

    裴簡卓:「往生門這冷靜犯大案的調調喲。」

    傅隱諦:「竹師叔,我還沒到那個修為。如果我現在不學理論、純憑感覺行事,我說不定都入不了金丹期,也就沒有打破修為天花板的需求了。」

    竹染:「你確實還不用學。你現在這個初入修煉之門的修為,其實即使很認真地學習理論,也必然會產生很多理論之外的想法,那是你現階段需要去掉的,也是我現階段需要獲取的。所以我們一起行動,你學習我的理性,我學習你的稚嫩幻想,互幫互助。」

    王備典看向我:「按竹先生的這個……計劃,裴少願意與之合作、幫忙我們嗎?我們保證不給你安排台本,最多只在發現很不妥的話題走向時提醒你一下,且那時依然不會強迫你改。」

    我安慰他:「不要怕,我願意幫忙。另外,雖然竹道友發表了一些貌似有點危險的言論,不過實際行動時他應該不會亂來。包括我在內,修士的想法經常都特別危險,什麼毀滅世

    界都是日常一想,但行動時一般都還有個人樣。」

    我:「你們嚮往生門下委託的時候明確要求了要保證本地居民的安全吧?那就不用擔心了,即使竹道友行為跑偏,往生門也會給他兜底的。」

    竹染:「為了證明我沒有跑偏,準備開工吧。施家的這幾位道友,麻煩你們通知安魂師們,三天後的午夜,當月亮最明亮之時,一起進行安魂工作。我處理靈力的部分,安魂師處理凡人的部分。到時候安魂師不能踏入墳場,各安魂師組織的具體排布麻煩施家給出方案。」

    竹染:「如果施家有辦法讓其他安魂師聽安排,就你們直接與安魂師們說;如果他們拒絕聽你們的,你們就把你們設計出的布局圖給我,我來告知願意參與的安魂師們。」

    施薄臨對施瓷然和眉伏枯說:「你們回去幫忙安排吧,有問題隨時聯繫我。」

    施瓷然:「是。」

    眉伏枯:「好的。」

    ☆、08054-不老實

    等兩個練氣期離開後,我對竹染說:「竹道友,給句準話吧,你接這個任務到底是為了什麼?往生門為什麼把這安排成金丹級的任務?」

    竹染指了指傅隱諦:「任務定為金丹級當然是因為築基期處理不妥善。」

    我:「我覺得這次的實際工作都是傅道友做的吧?你連理論指點都沒有,盡說些干擾實際做事者思路的廢話。傅道友你不用插嘴,不管你是認可我的說法,還是幫竹道友開脫,我都會認為我自己的判斷對。」

    竹染:「裴道友是在懷疑往生門胡亂定任務等級、惡意抬高任務價碼嗎?」

    我:「是的,我懷疑了,所以當著王先生的面,你能不能給出足夠有說服力的定級理由?」

    王備典連忙道:「嚮往生門下委託和付款的人都不是我。我也不查帳。」

    我看向王備典:「如果我跟竹道友吵起來,你幫我還是幫他?」

    王備典:「……這種逼迫站邊是不是太孩子氣了?」

    施薄臨:「沒毛病,美人本來就還

    小。我也還小,所以我願意與美人一起吵幼稚的架。」

    王備典:「你們聊,我去通知我們這兒的凡人工作人員三天後要安魂了。之後如果有具體需要我們做的,比如將探查工具擺到特定位置,隨時可以發消息給我。」

    然後這裡的局面就變成了往生門一個金丹期和一個築基期弟子與雲霞宗兩個金丹期弟子加一個雲霞宗金丹期友方靈獸的對峙。顯然雲霞宗方穩贏。

    我:「竹道友,選擇吧,你是立刻老實交代,還是我揍你一頓後你依然憋著不說?」

    施薄臨:「難道沒有揍一頓老實交代的選項嗎?」

    我:「很難。畢竟我的毆打力度不可能太狠,金丹期修士的耐痛能力一般都很優秀,所以打一頓除了表達我的不滿、順便可能引來往生門的報復外,沒有其他價值。再說了,打都挨了、痛都痛完了,這時候再交代不是很虧嗎?」

    施薄臨:「交代不是為了避免下一場打嗎?」

    我:「你覺得從我開始打他,到他求助的往生門朋友來幫忙,時間長到夠我打兩頓?還是你覺得他可以死撐著不求救?」

    竹染:「倒也不用死撐,畢竟裴道友不可能真把我打出個好歹來。」

    ☆、08055-順從原始

    我:「也許我會把你挨打的狼狽影像放出去直播?凡人官方看樣子是打算在對古墳場信息進行公開的同時又儘量壓低重點信息的公開量,那麼就需要有能把大眾注意力從古墳場上轉移的勁爆新聞。雲霞宗毆打往生門,還是有點關注度的吧?」

    竹染:「不夠。雲霞宗和往生門的名號在修真界有十大量級的關注度,但在凡人界,其實與二三流門派差不了太多,都被統一放入了『知名修真門派』的筐中。兩個十大弟子打架,與任意兩個修士打架,在凡人看來沒區別,而修士鬥毆是凡人經常會聽說的新聞,對比起來,古墳場明顯更罕見多了。」

    竹染:「當鬥毆的修士一方是你時,凡人會多給予一點關注,可因為鬥毆的另

    一方是在凡人界沒有知名度的我,所以對這份鬥毆的關注與你獨自在沙專中露面,是一回事。此刻你出現在文染城古墳場的事情已經作為新聞被報導了,但大眾在談論時並沒有因為關注你而忽略古墳場,所以你在古墳場內打架也同樣不能轉移這份注意力。」

    竹染:「不過打架時如果破壞了文物,應該會引發聲討,可惜這聲討也是圍繞了古代遺蹟,還是沒有轉移開。」

    我:「你不是說這裡損毀太嚴重、已沒有稱得上有價值的實物嗎?」

    竹染:「在我眼中沒有,但在考古學家眼中,可能一碰就掉渣的破石塊也具有價值?你看這裡有死去的植物根,長進墳里了,以前大概還直接長進過屍體中,以不止一具屍體為養分長成了大樹,也許還是比較珍稀的樹?說不定是在現代氣候條件下已經不適合長在文染城中的樹?說不定能就此研究出關於氣候、土質變遷的新發現?」

    竹染:「自然地生長、自然地變化、自然地毀滅。」

    我:「不過腦,一切順從本能、順從原始?」

    竹染:「裴道友對我的修煉方式有異議?」

    我:「你的選擇我不干涉,不過在我看來,金丹期對現有理論的認知還糊裡糊塗,如果這個時候貿然拋開理論去順從本能,也許最終理論也沒學好、本能也發揮不到極致。拋開理論應該是在將理論研究到比較高的程度之後的事情,更具體地說應該是在能夠自研較為完整的功法之後的事情,也就是化神期或者起碼元嬰巔峰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