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44-去代入
霧繞內的靈氣環境其實不怎麼樣, 是雲實峰,也就是符修峰,靈氣最駁雜的地方, 在雲霞宗內堪稱殘次區域。霧繞位置的靈氣濃度不算很低, 但由於靈脈走向交纏的問題,吸收煉化起來有很多障礙,不適合讓弟子們在這裡做需要大量消耗靈力或者平心靜氣的事情, 祖師爺在把此處靈氣理順和利用原形式之間選擇了後者,建了霧繞。
——畢竟霧繞的建立初衷只是用來問心,不是拿來修煉靈力, 靈氣駁雜些剛好能成為挑戰因素,讓問心效果更深入。
這樣的靈氣環境, 加上裡面的住戶都兇巴巴, 霧繞的住戶們對霧繞的感情可能不會太深?離開之後能比較容易地適應新環境?
毛球:「如果真這麼理所當然, 霧繞的靈獸們以前為什麼不離開霧繞?在雲霞女士把它們治好之後它們明明就可以選擇去狩獵峰。」
它們喜歡那種駁雜、頻繁鬥毆的氣氛嗎?狩獵峰可以滿足鬥毆,但靈氣環境太順了, 不夠讓它們興奮起來?
毛球:「與修士斗,與靈氣斗,與彼此斗。不鬥便仿佛已經死亡。」
在瀕臨死亡過一次後,特別排斥任何靠近死氣沉沉的感覺嗎?駁雜的靈氣, 撕開皮肉的觸感, 讓它們確認自己還活著?
裴簡卓:「如果你非常想了解,你可以潛伏進它們之中生活一段時間。在外面想、在裡面隨便走走當旅遊路過,並不能真正理解它們。你得先放下你自己的思維, 去體會它們的,然後才會是『理解』,否則便只是『旁觀』『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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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簡卓:「旁觀是可以分析出一些東西, 可能還比身處其中的生物看得更透徹,但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我:「要解決什麼根本問題?」
裴簡卓:「比如讓霧繞生物心甘情願地搬家。」
裴簡卓:「去代入它們的思維,說出它們的想法,找到它們最在意的關鍵點。」
裴悅:「暫時封存自己的記憶,作為它們的一份子去生活。去經歷它們的歡喜,也去經歷它們的艱難。」
我:「喲,你醒了?」
裴悅:「是啊,我還想起來了從我第一次進入過客園玩到在過客園中感到生活失去盼頭的過程,以及我還是蛋的時候……與裴驥長老隔著空間壁對視過。」
☆、07645-如果真心實意地想
我:「你對你死去又復活的多次過程有什麼想法嗎?」
裴悅:「眼睛一閉、一睜,身體從衰老變為年輕,我覺得這是一個連續的過程,我不覺得我經歷過死亡。我覺得我只是睡了一覺,身體便重回輕鬆,連帶讓心靈也輕鬆了一點。可惜心靈的輕鬆不像身體的輕鬆那麼徹底。」
我:「現在還想一睡不醒嗎?」
裴悅:「如果我現在不醒,你會感到有點麻煩吧?我在管理冰園,如果我脫崗,這份工作你就得親自做,在編制好靈力程序之前你都得大量關注冰園,不能輕輕鬆鬆坐享數據。」
我:「確實如此。你是一個好員工。作為老闆,我希望你能一直勤勤懇懇地工作下去,不過你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也許會想罷工?」
裴悅:「現在還不必。看著這些玩家在我熟悉的世界中活動,看著他們經歷我經歷過的任務、做得比我差,或者做得比我好,我現在感覺還算有趣。」
裴簡卓:「可能這種有趣的感覺不會持續太長時間。籠子裡的小白鼠,光看著、看完了它的大部分活動模式,便會膩。」
裴悅:「然後便開始對小白鼠開膛破肚、用來做各種試驗?」
原則上,不動凡人。
裴悅:「如果作為對手,當然不適合將凡人個體放入戰局,但如果只是想試驗一個小想法,也許一次一個凡人便已經夠用了?比如看看在絕境中凡人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
我:「不准。我不想成為高高在上玩弄他人生死與生活的東西。」
裴悅:「如果我那麼做了呢?」
我:「那我就只能弄死你了。不能復活的那種死亡。」
裴悅:「一定嗎?」
我:「一定。」
裴悅:「我有機率說服你改主意嗎?
」
我:「也許有吧,你盡可以試試。我會時刻把劍架你脖子上,隨時準備除掉你。」
裴悅:「但也許你無法破壞我的無限復活屬性?也就是你無法讓我徹底死亡?」
我:「誕生在我內部的東西,如果我真心實意地想,恐怕你的復活機率會歸零。」
裴悅:「試試才知道。」
我:「確實如此。但對於不可逆的死亡,最好不要太輕率。如果我親手殺了你,我可能會……感覺不太好。」
☆、07646-第一次接觸
裴冰:「明明之前裴悅挺好交流的,怎麼突然這麼反社會了?」
裴空:「你幹嘛看著我問?」
裴冰:「因為你是裴悅的系統,你有責任輔助他?」
裴空:「我現在拿他可沒有半點辦法。」
裴悅:「我的系統倉庫沒有了嗎?」
裴空:「你找你自己和裴隨林,我之前不過是配合你的劇本演而已。」
裴悅笑了笑:「都是假的啊。即使是相對最真實的主世界,也充滿了虛假。玩家們明知道遊戲世界中的劇情是假的,卻還是為了npc而憤怒或者開懷,甚至投入地談戀愛。」
我:「劇情也許是假的,但由之產生的感情可以是真的。」
裴悅:「然後由真實的感情構建出新的故事、新的世界,在新世界中養新生物?對那些生物而言,新世界是真實世界,但對創造者而言,這個新世界與一部或者設定集有什麼區別呢?都不過是反應了創造者對世界的偏好。」
裴悅:「自己的世界、幻想的世界、夢想的世界,想真便真、認為假便假的世界。」
……我想起來了,我第一次與我娘接觸不是我作為嬰兒被生到這個修真界之後,而是在我上輩子的世界,在我被埋在雪層之下時。
那時候我的意識已經模糊,腦中既空茫又繁複,想不到任何實際的東西,卻又有無數相關不相關的念頭快速閃過。
我不確定那時我是睜開眼還是閉著的,也不確定耳中的聲音是客觀存在
還是我的幻覺。
我聽見有一個人對我說……不是說出成句的話語,而是傳遞了一種感覺,那種感覺是:「要交易嗎?我給你一個生的機會,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辨識不出那個聲音讓我換給其的是什麼機會,只能感覺到好像是讓其很期待、很興奮、很願意為之冒險的事情。
那個聲音的源頭就是我娘。
她見我沒有立刻回應她的交易提議,便繼續與我搭話:「你後悔這個時間點來到這個雪山嗎?」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有沒有將回答說出口,我覺得我沒有,甚至我在腦中都沒有形成連貫的語句,我只是閃過了整體不後悔、局部有點小後悔的情緒。
她好像接收到了我的意思,問:「只後悔你的突然死亡會給別人帶來麻煩?屬於你的工作一時沒有合適的人接手、會讓同事們在招到新人之前不得不加班分擔;父母雖然生活無憂但驟然失去你這個兒子一定會非常難過,可能本來健康的身體會就此垮下去;這條剛剛才開始開發的旅遊路線會因為安全問題被擱置……」
☆、07647-交易
她的語氣中帶著笑意:「你自己本身沒有非常想留在這個世界做的事情嗎?」
原來我那一小會兒紛亂的思緒傳達了那麼多內容嗎?
她:「生物一瞬間確實可以思考很多內容,只不過往往連思考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思考了多少。」
我不清楚,那你是怎麼清楚的?
她:「因為現在的我鑽進了你的腦子裡。確切的說法是,我順著你萌芽的靈力進入了你的經脈、蔓延入了你的神識,了解了你的全部。」
哦。聽上去有點可怕。但我真的『聽見』了嗎?
她:「沒有哦。其實我們是在腦電波交流。」
她:「好了,說回到正題:如果你要活下去便一定得去另一個世界,你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生機了。當你去了另一個世界後,我可以利用你的軀殼在這個世界製作一個傀儡、輸入你的行為邏輯,之後這個傀儡便
能代替你維持你在這個世界應有的行事。」
她:「比如做完你被分配到的工作,定期與你的父母及其他親朋聯繫;在適當的時候辭職;為你的父母送終。花十幾年或者幾十年逐步淡化你在社會中的存在感,當淡化到與其他人再無聯繫之時,傀儡的『你』便『死亡』。」
她:「那時候的死亡便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了。」
挺好的。
她:「所以交易嗎?」
你再說一遍你能在這個交易中獲得什麼。
她:「獲得……」
什麼?
她:「……」
餵。
她笑了起來:「我對我的道起誓,我沒有戲耍你、沒有故意不說關鍵點,我已經把我的交易需求表達出來了,但你聽不懂。受限於我倆現在的交流方式,只要是你聽不懂的內容,我表達出來、你聽入耳中,你能辨識到的就仿佛只是嗡嗡的雜音或者散碎的光點。這是你理解層次的錯,不是我沒誠意的錯。」
那麼我要怎麼才能提升我的理解層次?
她:「修到與我相同的修為。大等級相同便可以,也就是到元嬰期。聽到『元嬰期』這個詞了嗎?」
聽到了。修真?
她:「哎,對。我就說嘛,既然我被你死前的氣息吸引到了這裡,我與你之間便應該有共同語言。對我來說,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修煉,那麼在這一點上,你即使不能完全理解我,也應該有些許認知,不至於連這個詞都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阿九 捉蟲
上一章的「遊歷感」應該是「游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