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夢境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後,各自回到居所。

  合攏上木門,陳凡並未立刻修行,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灌輸靈力。

  原本漆黑的房間內,有光芒接連亮起又快速斂去,仿佛與之前沒有什麼不同,但此刻倘若去推門,會發現難以推開,仿佛這是一面石壁。

  與此同時,屋內與屋外徹底的隔絕,據「陣演堂」那位兜售陣法的師兄說,這「風靈閉界陣」乃是一階陣法中的絕品,就是築基初期修士的神識也難以穿透。

  在陸濤甦醒後,考慮到修煉「山靈破虛訣」,陳凡花費了九千八百道錢買下了這一套陣法,不得不說,除了價格貴些,沒其餘毛病。

  激活陣法,陳凡才從挖好的暗格內取出術法真意圖,將其掛在牆上,接著脫去衣衫。

  磅礴的山意洶湧,如天河之水,從頭頂澆灌下來。

  陳凡被撞的身子一矮,全身各處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皮肉因緊繃而呈現蒼白色,同時有微光浮現。

  而在皮膚之下,血肉包裹的經脈中,靈力穩定有序地流淌著,將碎裂的骨頭渣子帶走,消磨乾淨,石質的光澤流轉於骨頭表面。

  待將全身的骨頭都熬煉出石質光澤,這門術法的根基就徹底打磨完成,之後便可以開始修行第一式:「負山撼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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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不清楚秦川花費了多久,他估算著照這個進度,再有半個月自己就將功成,而真意圖可使用的次數還足夠一個月。

  很顯然,他的天資超出了那位三長老的預料。

  『應該是要比秦川更好。』陳凡邊對抗著山意,邊心裡亂想。

  一個時辰後,山意如潮水退去,陳凡如釋重負,吐出一口濁氣,跳進一旁早就準備好的藥浴桶中。

  自藥山上賺取的每一枚道錢都被他用於修行,不敢有絲毫的浪費。

  「真是舒服啊。」

  身上的污穢被洗去,藥力滋潤之下,陳凡感覺前所未有的舒暢,體內的靈力仿佛都活潑了幾分。

  「明天就要去藥山,今夜還是和以往一樣。」

  心中念頭一起,陳凡鑽進床褥,做了幾次深呼吸,定下心來。

  漸漸地,睡意侵襲,屋內歸於寂靜。

  下一刻,陳凡睜開了眼睛。

  他的神情先是茫然,而後變得警惕與戒備。

  陳凡發現,此時的自己並非躺著,而是站著!

  所處的地方不是雜役院,而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草木親和命符沒有反應,這意味著,這片樹林是虛假的,這是……我的夢境?』

  陳凡眸光一凝,借著少許微光打量起四周,臉色漸漸變得無比凝重。

  他豁然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正是當初自己退走、林琅宣埋藏寶藏所在!

  自己居然來到了這裡!!!

  果然有問題,可這是怎麼回事,是誰?周聰?還是別的存在……

  一道道念頭躍出,陳凡目露思索,就在這時,那穿透林間的些許微光無聲匯聚於一點,與此同時,一道蒼老又虛幻的聲音響起:

  「來。」

  陳凡身形一顫。

  下一刻,他猛然睜開眼睛。

  身下是柔軟的被褥,四周靜的能聽到心跳聲。

  「鏘。」

  凝月出鞘,光芒綻放,驅散黑暗,屋內的陳設清晰映入陳凡眼帘。

  同時,他也感應到,那特意種植在牆角的靈植,命符於此刻產生了效果。

  「回來了。」陳凡油然生出劫後餘生之感。

  他盤膝於床上,橫劍前方,握住劍柄,思忖著剛才所見所聞。

  毫無疑問,他被藥山中的某個存在給盯上了,至於為何,尚不清楚。

  「或許得問一問周聰,可眼下,他已經離宗回家,不過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是否是真的回家還有待商榷……」

  一時之間,陳凡恍然意識到自己對周聰的了解都來自於對方所展現出來的一面,當然也包括陸濤。

  『這事得我親自去調查……』

  他在心裡敲定主意,接著思忖,明天是否要進藥山,聽從那神秘的指引。

  緊接著,他陷入沉思,下意識摩挲起劍柄,自言自語道:

  「這二十五天來,我總共進入藥山八次,進入前的每一夜都以睡眠代替修行,卻從沒有遭遇今日這種情況,並且因為之前的事情,我入山後是有意的避開那片區域……

  「而現在發生的一切說明,我當時的舉動並沒有起到效果,這是否意味著,我其實在最初的時候就被對方標記了,一旦我進入藥山,就會被感應,刻意的避開只是延後了事情發生的時間,只要我繼續進入藥山,最終的結果都無法避免。

  「這是否也側面說明,對方的狀態極差,對付我一個練氣三重的修士,都需要長達八次的積累,並且似乎還需要特定的時間與舉動。」

  距離他上次進入藥山已經過去了快三天,而在這段時間裡,他每時每刻都在修行,從未入睡,也從未遭遇今夜這般事情。

  「讓我以後不入睡,是否就能擺脫?」陳凡自語,旋即搖搖頭。

  他是修士不假,但只不過是練氣期,尚不能做到辟穀,睡覺也無法真正杜絕,否則會導致精神不佳,修行出差,繼而走火入魔的情況,這般事情在修行中有相應記載。

  也正因如此,陳凡三天一睡,緩解精神疲憊。

  「那我是否可以將其忽略?」

  又一個念頭生出,陳凡輕輕頷首,並將這種構思分為兩種。

  第一種,什麼都不做,看看自己是否會受到懲戒。

  第二種,則是繼續進入藥山,但依舊避開那片區域,觀察後續情況。

  「前者很容易做到,後者,要基於前者帶來的反饋。」陳凡敲定主意。

  看了看手中法劍,他將此劍依舊緊握,而後躺下,調整呼吸,再次入睡。

  次日,金陽高照,陳凡一夜好覺。

  他推開門扉,盤坐於青石之上,開始採納日之精華,仿佛昨夜的事情從未發生。

  待修行結束,陳凡跳下大青石,對著一旁護法的陸濤道:

  「昨天修行有感,今日得抓緊時間修行,就不去藥山了。」

  陸濤對此不以為意,點點頭,也找了個地方,開始吐納。

  陳凡則轉身回屋,激活陣法,握劍入眠。

  他睡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沒有再夢見那片樹林。

  「不能放鬆警惕,隔一段時間再試試。」陳凡索性就在屋中修行吐納,搬運靈力。

  每吐納一個時辰,他便入睡,看看情況是否有所改變。

  大日西斜。

  床榻上,陳凡閉目修行。

  他驅使著靈力洪流,將一處壁障衝破,於修行路上又邁出堅實的一步。

  一口濁氣吐出,陳凡平息心緒,繼而握住一旁的法劍,躺在床上,開始第五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