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父兄
安城就在不遠處了, 今日黃昏前後就能到。
因為一路牽著小馬駒,沈辭和小五行得不算快。
小馬駒腿短,若是縱馬疾馳, 小馬駒會跟不上,所以小五一面騎著馬, 一面牽著小馬駒的韁繩同沈辭說話。
「將軍, 上次大爺來立城軍中的時候還說, 等日後有機會, 帶我去吃安城的混沌!沒想到,今日就能去安城了!」小五貪嘴, 所以關於吃的東西他都記得。
沈辭笑, 「終日就知道吃!」
小五也笑,「將軍說得啊, 我還小, 還在長身體, 當然要多吃。」
沈辭好氣好笑,越來越會抬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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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繼續感嘆,「大爺人真好, 彬彬有禮, 謙謙公子……」
出了軍中,小五幾人都管他叫二爺, 所以一直管他大哥叫大爺。如今爹在家養傷,家中也確實都是大哥在主事,所以家中也都稱呼的大爺, 到也應景。
沈辭應道, 「誒我不彬彬有禮, 謙謙公子?」
小五笑, 「將軍呀,您和這兩個詞不搭調啊!」
沈辭輕哂,沒有搭理他。
腦海中都是少時在京中,他問陳翎,他什麼樣的人?
陳翎臉紅,溫和如玉,文質彬彬,謙謙公子。
沈辭莞爾,也只有在她心裡,他才是……
所以他也一直溫和做著她的自安哥哥,會為了她的一句話,一個期許,讓自己成為她心裡期盼的人。
盛文羽說的是,他總是打著她的旗號到處惹事,但是在陳翎眼中,他是沈辭,她眼底一紅,他都會緊張的自安哥哥……
身側,小五正好重新牽了牽小馬駒的韁繩,「將軍,小公子看到小馬駒一定很喜歡!」
小公子卻活潑好動,還調皮,到了立城,一刻都閒不住,到處竄上躥下。當時就是他一直跟著小公子,要不然一轉眼就沒見影子。
所以小五同他熟絡,也知曉他喜歡小馬駒。
當時在軍中的時候,小公子就看得眼睛都直了,不願意走了。
這匹小馬駒還是將軍千挑萬選,又一路從立城帶來的,腳力,耐力,性情什麼都好,給小公子再合適不過。
沈辭也笑,「他喜歡就好。」
小五忽然又開口道,「我也喜歡小殿下。」
阿念?
沈辭看他。
相比方才說起山海時,小五的表情要更喜歡些,也認真道,「將軍,你不覺得殿下很懂事嗎?又懂事,又聽話,還像小大人一樣,而且還禮貌,和旁的孩子不一樣。」
他說的,沈辭都覺得。
旁人誇讚他兒子,他怎麼不悅耳。
小五繼續道,「以前總覺得天子和天子都高高在上,冰冰冷冷,不近人情,但這次來阜陽郡竟然見到天子和太子,和想像中不一樣。」
「你喜歡他們?」沈辭莫名問。
「是啊。」小五笑道,「陛下也很好!殿下也很好!」
喜歡都寫在笑眸里。
沈辭也跟著笑起來。
「對了將軍,」小五又道,「將軍也給殿下備一匹小馬駒吧,殿下他肯定喜歡。」
沈辭也想起,他同阿念說起教他騎馬時阿念眼中的興奮。
沈辭笑道,「已經讓韓關去準備了,應當,年關前會送到京中。」
「哇~」小五意外,「那殿下肯定很高興。」
「嗯。」沈辭淡淡笑了笑。
小五又看向他,「將軍,那我們什麼時候回西邊啊?」
沈辭溫聲道,「年後吧。」
小五就差歡呼雀躍了,「我就知道,將軍會留在立城軍中的!」
沈辭看他,小五笑得露出好幾顆牙齒。
***
黃昏前後,沈辭和小五到了安城。
沈辭遠遠見何伯侯在城門口。
安城不算大,眼下又是黃昏前後了,城門口出入的人不多,所以何伯侯在城門口時就尤其顯現。
「將軍?」小五見沈辭勒緊韁繩,速度緩了下來。
「我家中人來接我了……」沈辭躍身下馬,小五也跟著一道躍身下馬。
沈辭牽馬走前前面,小五牽著馬和小馬駒走在沈辭身後。
何伯原本還在張望著,忽然見眼前的人牽馬而來,何伯頓了頓,當即激動得眼中顫抖著,「二,二爺!」
「何伯!」沈辭上前。
「二爺!」何伯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從方才的眼底微紅到眼下,忽然老淚縱橫,一面抹著眼淚,一面仔細打量著他,「二爺!你可算回來了!」
何伯是家中的老管家了,他懂事起,何伯就在家中。
他小時候老是闖禍,爹要揍他,也都是何伯護著他。
眼下,不止何伯,沈辭也眼底微紅,「何伯,我想你了!」
何伯聽到他口中這一句,早前就激動得發抖的手再次顫了顫,「二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爺在家中等二爺了!」
沈辭頷首。
「小五。」沈辭喚了一聲。
小五慣來機靈,沈辭一喚,小五便上前,「何伯好,我是小五,在軍中就一直跟著將軍!」
何伯忍不住笑。
「上車說胡吧。」何伯是乘馬車來的,何伯又不能騎馬,所以沈辭同何伯一處,剩下的匹馬留給了小五和其他府中侍從。
馬車上,何伯朝沈辭道,「原本是大爺要來接二爺的,結果二爺您早了兩日回來,莊子上有些事,大爺帶了小公子去莊子上了,晚些才回來,所以就是老奴來接二爺了。」
沈辭笑著點頭,誰來都一樣,四年未見,他同何伯一樣親厚。
「爹怎麼樣了?」沈辭先問起。
何伯一面捋了捋鬍鬚,一面應道,「聽說將軍要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今日一大早就收拾好了,在等將軍,老奴告訴他將軍要黃昏前後去了,他也聽不進去。但高興是偷著高興,臉是繃著的早前的事,將軍就別放在心上了。」
何伯口中早前的事,就是玉山獵場一事後,他去了立城,雖然沒說透,但都知曉是觸怒了太子,再加上後面傳聞太子從馬背上摔下,受了驚,將養了大半年,朝中都猜想是他惹了太子不快,恐怕還有些不好說的事,讓他同太子之間生了間隙,所以太子才會不待見他,讓人去立城。
讓人去邊關,便等同於與他疏遠了。
這種疏遠,很難再回到東宮的權力中心。
原本沈家是天家替太子選好的近臣,忽然間,沈家的將來斷了。
那時爹氣不打一處來。
自從他去立城,爹便開口,說不讓他回來,說他丟了沈家的人!
整整四年,他沒回過安城。
這次若不是大哥借了山海生辰的名義,爹恐怕還不願意見他……
他知曉爹想他,也盼著他,但這種想,始終不會鬆口。
這次若不是懷城之亂,興許,父子二人見面,還是尷尬。
沈辭又問,「何伯,我爹身子好嗎?」
何伯嘆道,「還有些咳嗽,將軍知曉,老爺早前在戰場上受過傷,都是些舊傷,一到冬日就復發,但老爺性子倔,不吭聲,老夫人不在了,就什麼都不說。但老爺精神還算好,尤其將軍回來了,老爺一高興呀,旁的都不覺得了!」
沈辭嘴角牽了牽,又問起,「大哥呢?」
何伯應道,「大爺這一陣一直在忙,前幾日才回來,風塵僕僕。」
沈辭意外,「大哥這一陣外出了?」
何伯點頭,「是啊,大夫人娘家有事,大爺同大夫人一道去了趟娘家,中途又到處奔走,這趟也是特意趕回來替公子過生辰的,看著模樣,挺勞累的。」
沈辭遲疑,「有聽大哥說起,大嫂家中什麼事嗎?」
何伯搖頭,「哎喲,這到沒聽大爺提起,不過家中之事都是大爺在做主,這一趟外出,家中落了不少事,從前幾日回來起,大爺就在忙,這不,今日還去了莊子上……」
沈辭頷首,沒有再多問了。
家中事多,都是大哥在看。
沈辭換了話題,「大嫂和山海呢?」
何伯笑道,「大爺和大夫人相敬如賓,公子活潑好動,也終日念著二爺。」
聽到此處,沈辭才跟著笑了起來。
……
安城不大,言辭間,馬車也到了沈府門口。
馬車緩緩停下,車夫置好腳蹬,何伯和沈辭下了馬車。
門口的小廝見到沈辭,既意外,又激動,「二爺!」
「六子。」沈辭溫和。
「我去告訴老爺一聲!」六子連忙轉身,高聲回了府中,「二爺回來了!」
小五跟在身後,「哇,沈府。」
小五自幼在邊關長大,立城是邊陲,自然不比國中,早前將軍同他說安城是小城池,但見到沈府的時候,小五才信了早前韓將軍和郭將軍說的,沈家真是早前的高門邸戶,這氣派,絕對不像普通人家。
「何伯,幫我安置下小五。」沈辭記得。
「好。」何伯朝小五道,「小五公子,這邊請。」
小五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何伯,你叫我小五就好了……」
何伯笑道,「小五。」
何伯和小五的聲音在身後遠去,沈辭入了府中。
他離家多年,即便是去立城邊陲之前,他在京中給阿翎當伴讀,一年中也只會回安城兩三月,路上就要耗掉大多時間,在立城的四年更是沒有回來過,但家中的一切都仍然熟悉無比。
偏廳中,那道端坐身影剛映入眼帘,沈辭眼底便紅了,「爹。」
沈逢時看了兒子一眼,握住茶杯的手分明抖了抖,但很快平靜下來,放下茶盞,輕嗯了一聲。
沈辭上前,在沈逢時跟前掀起衣擺跪下,「爹,兒子回來了。」
沈逢時攥緊掌心,故作沉穩,「這次,怎麼有時間回安城?陛下不是要回京,你伴駕嗎?」
沈辭沒有抬頭,「陛下恩准,兒子才回來的,先回家中看了父親,兄長和山海,再攆上隨行隊伍。」
沈逢時沉聲道,「輕重不分,天子為重,你父親,兄長,山海都好,有什麼好看的!」
他是想說,他好容易這次……
沈辭抬頭看向父親,溫聲道,「爹,陛下讓我回來的。」
沈逢時愣住。
沈辭繼續道,「陛下說我許久沒回家中了,讓我回家中看看,晚些追上隨行隊伍就是。」
沈逢時其實已經很久沒看到自己的兒子了,四目相識里,早前再多故作的嚴厲似是都在慢慢淡去。但沈辭方才說完,沈逢時還是拉不下顏面,仍舊教導,「你自己心中有數就是,勿再像早前一樣,觸怒天子。」
沈辭頷首,「兒子知道了。」
到了眼下這個時候,沈逢時眼中才浮起些許柔和之意,但聲音里還是有些硬,「過來,爹看看。」
沈辭起身,更近了些。
爹早前在軍中時腿腳受過傷,右腿近乎已經不能走路,所以一直在家中將養,但是一身傲骨還在。
在沈辭記憶中,父親慣來嚴厲居多,眼下,仔細看了看他,從頭到腳,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沈辭輕笑。
沈逢時嘆道,「黑了,但也比以前結實了,在軍中沒糊弄人……」
沈辭笑,「怎麼敢給父親丟臉?」
沈逢時也才跟著笑了起來,方才拍他肩膀的力道更重了些。
沈逢時早前也是軍中之人,他力道更重些,沈辭稍許吃痛,忍不住悶哼一聲,父親戳中了他早前傷最終的那處,平日裡不重擊還好,父親方才重重拍得兩下,沈辭不得不吃痛。
「怎麼了?傷還未好?」沈逢時擔心。
沈辭搖頭,「都好了,就這一處傷口有些深。」
他沒告訴父親,肩膀處險些穿透。
沈逢時皺眉看他,「之前說,險些丟了一條命是真的?」
沈辭避重就輕,「婁馳太厲害了。」
沈逢時心中後怕,「婁馳是譚進手下一員猛將,在巴爾人心中都有一席之地,你怎麼做到的?」
沈辭低聲,「婁馳心中有顧慮。」
沈逢時看他,知曉他報喜不報憂。
沈逢時伸手扶他,「起來吧,地上涼,就你身上這股子勁兒,你祖父一直說像他……」
沈迎正好行至偏廳外,剛好聽到偏廳中沈逢時同沈辭說的這句。
「大爺。」何伯剛想出聲,沈迎擺手,示意他噤聲,又低聲道,「難得爹同自安說會兒話,不擾他們了,晚些再說,不必告訴他們我來過。」
何伯應好。
沈迎又看了看廳中,遂才轉身,身形同沈辭有幾分像,但不如沈辭結實有力,又因為年長沈辭些,更成熟內斂,多了些詩書氣韻在其中,溫文儒雅,翩若謫仙。
偏廳內,沈辭同沈逢時說了許久話。
再晚些,一連串飛快的腳步聲自苑中傳來。
沈辭未及轉身,就聽孩童清脆的聲音道,「二叔!」
「山海!」沈辭轉身。
沈山海撲入他懷中,「二叔,我想死你了!」
沈辭臉上都是笑意,也俯身抱起他,「喲,又高了,還重了!」
沈山海自豪道,「當然了!我長大了呀!」
沈辭忍不住笑。
「二叔,要舉高!」沈山海咧嘴笑起來。
沈辭從善如流。
顧氏嘆道,「山海,快下來,你二叔還有傷在。」
沈辭這才看到偏廳門口的大哥大嫂,方才應當是山海跑太快了,將大哥大嫂拋在了身後,眼下,他們兩人才上前。
沈辭抱著山海,眸間都是笑意,「大哥,大嫂!」
沈迎看向他,他也看向沈迎,沈辭嘴角揚起,「哥~」
顧氏朝山海道,「快下來,山海。」
沈山海聽話下來,沈辭放下他,山海跑到顧氏身邊,沈辭方才上前,臨近沈迎,再喚了一聲,「哥。」
四目相視,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沈辭擁他。
沈迎溫聲到,「回來就好!」
見他兄弟二人相擁在一處,何伯眼中都是笑意,「晚飯備好了,老爺,要不一道用飯吧?」
沈逢時應好。
這算是許久以來的一頓團圓飯,家中人其實不多,這一頓飯上,沈逢時罕見得喝了酒。
他舊疾發作,大夫不讓喝酒,但今日也顧不了這麼多。
「二叔,你要送我什麼生日禮物嗎?」山海一臉期待。
「有啊,當然有~不僅有二叔的,還有你姑奶奶,鳴簡表叔和文羽叔叔的。」但沈辭特意保密,「誒,等吃完了飯帶你去看看。」
山海都要迫不及待了。
顧氏笑,「那你趕緊吃飯。」
山海沒辦法,只能狼吞虎咽。
沈迎溫聲道,「別噎著了。」
沈辭笑,「誒,吃慢些,我還沒吃完呢~」
山海央求,「二叔~」
沈辭見他都要吃完了,「我先帶山海去吧,稍後陪爹喝酒。」
這頓飯肯定不能這麼早結束。
顧氏也起身,「我同你們一道去。」
山海高興。
「小五。」沈辭喚了一聲,小五牽了小馬駒到苑中。
「哇~!!」山海整個人都要驚呆了,險些就朝小馬駒撲了上去,小五趕緊攔住,就算小馬駒再溫順,也容易被嚇倒踢傷陌生人,而沈辭也在山海撲上去之前牽住了他,「喂,山海,忘了軍中的馬馴服過也會有危險?」
山海想起。
「來。」沈辭牽他上前,抱著他一道摸了摸馬的鬃毛,他同山海一道,小馬駒不怎麼怕了,山海歡喜。
沈辭笑,「喜不喜歡?」
山海摟他脖子,「喜歡喜歡喜歡!」
偏廳中,沈逢時和沈迎看著沈辭同山海一道,也都嘴角勾起。
「小五,來。」沈辭喚了聲,小五會意,牽好小馬駒。
「不怕,有小五在。」沈辭放山海在馬背上。
山海開始還很怕,但因為小五一手扶住他,一手牽著韁繩,帶著他慢慢溜達,山海慢慢不怕了。
小五繼續牽著小馬駒在苑中打轉,沈辭和顧氏就在近處看著,不會出意外。
「山海很喜歡。」顧氏眸間都是喜悅。
沈辭笑道,「特意給他挑的。」
顧氏看向他,輕聲道,「自安,回來就好了。」
沈辭也看向顧氏。
顧氏知曉早前是沈父慪氣不讓他回來,眼下,雨過天晴了……
***
入夜了,陳翎陪著阿念入睡。
阿念看著陳翎,「父皇,沈叔叔什麼時候才回來呀?」
陳翎看向阿念,溫聲道,「他好像才走兩三日……」
阿念嘟嘴,眼巴巴看著陳翎,「可是,我都想沈叔叔。」
陳翎替他掖好被角,一面道,「阿念,你是太子,喜歡和不喜歡,想念和不想念都要適當隱藏,否則會給旁人帶去麻煩。」
「為什麼?」阿念看她。
陳翎溫和道,「你是太子,旁人都希望你對他們好,所以,一旦偏頗就不是好事。你可以同沈辭親近,但有旁人在的時候,要知曉適度。」
阿念似懂非懂,「那我只同父皇和沈叔叔說,我想他了,當著旁人的面不說。」
他一向聰明。
陳翎笑了笑,阿念又眨了眨眼睛,問道,「父皇,你想沈叔叔嗎?」
陳翎微怔,稍許,輕嗯一聲。
她說阿念的時候,其實也是在提醒自己,好像這一段時日,習慣了沈辭在,眼下他不在,好似一切都不習慣了。
從侯府離開起,日日都在一處,夜裡他也在身後攬著她入睡,像普通夫妻一樣。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也想他了,但其實不過三兩日……
***
這一場酒,父子二人喝到了很晚。
許久未見,難得這麼高興了,沈逢時同沈辭兩人喝了很多,也說了很多話,還不盡興,最後連他在邊關是否有心儀姑娘這樣的話都問了。
沈辭本就飲了些酒,忽然聽到父親問起,愣了愣,臉紅倏然紅了,也未避諱,認真應了聲,「有,心儀她。」
沈逢時頓時笑了,「等你回京,定下來,咱們好好提親去。」
沈辭微頓。
正好沈迎也回了偏廳中。
夜深了,剛才家中有些事,他去處置,又哄著興奮的山海睡了眼下才折回,都快臨近子時了,見他二人還在喝。
「爹,自安,當休息了。」沈迎一向理智。
沈辭也回過神來,「爹明日再陪你喝。」
沈逢時其實有些醉了,還念念不忘,「好好好,提親提親!」
沈迎看向沈辭,沈辭臉再次紅了紅,兄弟兩人一道將父親扛回了屋中,何伯道,「老奴伺候老爺歇下,大爺,二爺,你們說說話吧。」
何伯好意,沈迎和沈辭兄弟二人踱步出了苑中,往沈辭苑中去。
沈迎道,「別生爹的氣,爹不讓你回來是怕你觸怒天子,但其實,你屋中日日都讓人收拾著,他也是沒想到你硬脾氣,他讓你別回來,你就真的沒回來。」
沈辭內疚,「哥,這些年……」
沈迎道,「今日不說這些,對了,這次回來可是一直留在京中了?」
沈辭搖頭,「先回京中一趟,還會去邊關。」
沈迎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頓,又佯裝不察,繼續問道,「這次在家中呆幾日?」
沈辭應道,「三兩日吧,還要同陛下一處。」
沈迎笑,「好,今日太晚了,早些歇著,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好。」沈辭頷首。
沈迎剛轉身,沈辭忽得想到小時候,又出聲,「哥!」
沈迎疑惑轉身,沈辭撲向他,「哥~」
他抱緊沈迎,雙手像小時候沈迎拍他一樣,拍了拍沈迎的後背,沈迎明顯吃痛抖了抖,沈辭警覺皺眉,「哥,你受傷了?」
沈迎輕描淡寫,「小傷,陪你嫂子出門這趟沒注意。」
「我看看。」沈辭久在軍中,是不是小傷,傷重不重還是能從他先前的反應看出來的。
沈迎笑道,「好了別鬧了,大夫上了藥了,你就別折騰了,難得回來,早些休息,有話明日再說。」
「哦,好。」沈辭沒有堅持了。
看著沈迎遠去的背影,沈辭想起小時候,總是大哥拎著燈籠,帶他回苑中,他小時候皮,闖禍的時候多,不似大哥穩重。
都是許久之前的事,等到沈迎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沈辭才轉身。
這是他苑中,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