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擊反殺

  第4章 一擊反殺

  「我真的是老了,居然忘了這對可憐的人。」

  巴切洛趕緊讓侍者拿了一個麵包,侍者剛要把麵包遞給女人和他的孩子,卻被雷吉搶先一步拿走了。

  「我要把這塊麵包,親手送給這位偉大的母親。」雷吉扯下一塊麵包遞給了女人,女人拿著麵包,有些不知所措。

  雷吉道:「你兩天沒吃東西了,難道不餓麼?」

  女人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起身道:「謝謝您,領主大人!」

  「不必客氣,趕緊吃吧,你一定餓壞了。」

  女人拿著麵包,咬下一口,用力的咀嚼:「謝謝您大人,真的很好吃。」

  「是麼?好吃麼?你看起來並不是太喜歡。」看著女人誇張的動作,雷吉笑了,「戰爭時期,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如果我只給你這一塊麵包,你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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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女人用力的吞下了麵包,不知該怎麼回答雷吉的問題。

  「讓我提醒你一句,你會把這塊麵包都吃完麼?」

  女人這才醒悟過來。

  「對不起,大人,是我餓昏了頭。」女人把剩下的麵包給了孩子,孩子抬頭看著女人,女人道:「吃吧,我的孩子,這是領主大人恩賜。」

  剩下的麵包大約有一個拳頭那麼大,孩子一口咬掉了一半,第二口把剩下的麵包全都塞進了嘴裡。

  這才是餓了兩天的樣子。

  孩子噎住了,雷吉趕緊叫侍者給孩子餵水,薩恩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道:「領主大人,您到底想要做什麼?」

  「沒什麼,我只想關心一下我的子民,」雷吉微笑道,「你不是要起草政令麼,政務官先生?專心做你的事吧。」

  薩恩皺了皺眉頭,沒有作聲,他用鵝毛筆蘸了些墨水,他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孩子吞下了麵包,眼睛卻還看著雷吉手裡的麵包。

  「我剛才開了個玩笑,放心吧孩子,這些都是你的。」雷吉把麵包遞給了女人,「先讓你的母親替你保管好麼?」

  孩子低下了頭,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女人接過了麵包,再一次向雷吉道謝。

  「你的孩子真可愛,」雷吉笑道,「他叫什麼名字來著,是叫瓊恩對吧?」

  「她的孩子叫吉米!」政務官道,「請給這位母親最基本的尊重!」

  「無意冒犯,」雷吉聳聳肩,笑道,「我最近記性不是太好。」

  政務官的鵝毛筆上滴下了一滴墨水,也把羊皮紙染紅了一片,薩恩粗暴的把羊皮紙捏成了一團,侍者趕緊上前,又送上了一張新紙。

  雷吉又問道:「你的孩子多大了?」

  女人答道:「五歲了,領主大人。」

  「他是幾月出生的?」

  「他生在五月,領主大人。」

  「五月,五年前,」雷吉思忖片刻,道,「五年前剛好是閏五月,他出生在第一個五月還是第二個五月?」

  「是,是第二個五月,大人。」

  「你確定麼?」

  「我確定,大人。」

  「大學士先生,」雷吉把臉轉向了巴切洛,「告訴這位女士,五年前有沒有第二個五月?」

  巴切洛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大學士!我在問你話!」

  巴切洛哆嗦了半天,回答道:「五年前的確是閏年,不過是閏三月。」

  雷吉笑道:「也就是說,五年前沒有第二個五月,對麼,女士?」

  女人的汗水浸濕了頭髮,她看了看孩子,又把視線投向了薩恩。

  只這短短的時間,薩恩已經寫壞了三張羊皮紙,他放下了筆,直視著雷吉,道:「領主大人,我想這位可憐的母親被你嚇壞了。」

  狂妄的政務官,到了這個時候還這麼鎮定。

  他習慣了用卑劣的手段去戲弄迂腐的雷吉,以至於他敢在這樣的場合下,用一個如此拙劣的演員,上演了如此拙劣的戲碼。

  這樣的演員在現代社會裡叫做託兒,像這樣的託兒,雷吉在前世不知見過多少,因為人設和台詞都準備的很粗糙,只要多問幾句,就會錯漏百出。

  雷吉看著女人,問道:「你很害怕麼?怕到忘記了你孩子的生日?」

  「我真的很害怕,大人,我記錯了,我的孩子出生在五月,不是第二個五月。」女人極力的躲避著雷吉的目光。

  「你的丈夫叫什麼名字?」雷吉開始考驗這位演員的記憶力。

  「他叫達恩斯,大人。」

  「他是一個人出城的麼?」

  「是的大人。」

  「他去哪裡收割麥子?」

  「我家裡的農田,大人。」

  「你家在哪?」

  「城外三里。」

  「你的視力不錯啊,女士,」雷吉笑道,「他在城外三里割麥子,你怎麼知道他被騎兵割了頭?」

  女人在劇烈的顫抖,她的眼睛不時看向薩恩。


  「回答我女士!」雷吉沒有理會薩恩,接著問道,「你是怎麼看到你丈夫被騎兵割了頭?」

  按理說,詢問應該到此結束了,這個女人已經被徹底拆穿,她既不是孩子的母親,也不是可憐的寡婦,她應該老老實實的向雷吉坦白自己的身份。

  可這個女人似乎不太尋常,她還有繼續和雷吉周旋的勇氣。

  「是費拉爾,是費拉爾看到的!」女人答道,「費拉爾是我的鄰居,他和我丈夫一起出城割麥子,是我記錯了大人。」

  「你又記錯了,」雖說臉上帶著嘲諷,可雷吉很佩服這個女人的急智,「這位費拉爾先生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回來之後就帶著家人走了,可能已經離開了碎雪城。」

  「家人?」雷吉又笑了,這個演員又給自己挖了個坑,「他有妻子麼?」

  「有。」

  「他的妻子叫什麼?」

  「叫……琳達,我的大人。」

  「他有幾個孩子?」

  「兩個孩子,我的大人。」

  「他和你的丈夫一起去割麥子,為什麼騎兵沒有殺了他?」

  「他跑的更快一些。」

  「比騎兵的馬還要快麼?」

  「我不知道,大人,他是這麼告訴我的。」

  雷吉突然低下頭,對孩子道:「吉米,你的母親說的對麼?」

  孩子愣了半天,在「母親」的催促下,點點頭道:「是的,大人。」

  「你的鄰居有幾個孩子?」

  「有……」孩子看著女人,不知該怎麼回答,像他這樣的年紀,無法記住這麼多謊言,而且是他從來沒有聽過的謊言。

  「大人,你不該為難一個孩子!我再重申一次,請給這對母子最基本的尊重!」薩恩憤怒的咆哮著。

  「也請你給我最基本的尊重!」雷吉第一次直視薩恩的眼睛,「我是碎雪城的領主!我在和我的子民說話!」

  薩恩在憤怒的喘息,和雷吉對視了片刻,他還是坐回到了椅子上,因為他發現直視他的不只有雷吉,還有衛兵隊長和第一騎士。

  「領主大人說的沒錯,」嘉文道,「男爵大人,您必須給予子爵大人足夠的尊重。」

  埃爾文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卻放在了劍柄上。

  薩恩流了好多汗,比埃爾文剛進入會廳時流的還要多。

  雷吉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孩子。

  「告訴我,吉米,你的鄰居有幾個孩子?」

  男孩低下頭,不敢作聲,女人在旁道:「你忘了麼?我們的鄰居有兩個孩子,大人,他太小了,他被嚇壞了,大人,您只管問我就是了。」

  「問你?好啊,」雷吉笑著問道,「你鄰居的妻子叫什麼?」

  「……」女人舔著嘴唇,沒有給出答案。

  「難為你了,隨口編出的謊言很難記住,對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