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奏摺，從西南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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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朝奏九重天。
京城，人心惶惶。
皇宮之中，不時有消息傳出。
今日說，皇帝咳血了。
明日說，皇帝昏倒了。
無論什麼消息，都透出這樣一個結論：那個獨力支撐了朝局幾十年的帝王，命不久矣。
但是這個關頭，皇帝依舊沒有立儲。
皇城底下，風雲暗涌。這段時間，各大官員表面上風平浪靜，但實際上，一直在各大皇子之間走動。
護國公府內。
「什麼？中原的軍隊被攔住，不能進入西南？」
蒼老的護國公董仲懿，疑惑地開口。
他的臉上，掛著一抹凝重。
「對，孩兒安排中原節度使呂鳳先出兵西南，想要讓他直接趁著西南不穩，殺進其中，滅掉李圖，可是西南境內，兵馬連綿，呂鳳先不敢亂來。」
「看來，李圖早就已經有準備，他知道咱們會對他動手。」
董士柏恭敬地立在他身前，臉上帶著一抹陰沉，道：「父親，李圖有兵權在手，西南又是重鎮，如果真讓他站穩腳跟，以後怎麼都是禍害……」
董仲懿思索著，喃喃道：「九幽道君也沒有動靜？老夫是真的看不懂了，九幽到現在都還坐得住？」
「難道，他那麼篤定可以收拾李圖？」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也看不穿九幽的想法，隨即道：「你去，召集百官，李圖被百越纏住，先不用管，老夫明日，要親自上朝！我倒要看看，皇帝要不要給我這個面子！」
他話鋒一轉。
聞言，董士柏臉上閃過一陣欣喜！
自從皇帝登基，古天舒死去之後，父親一直沒有上朝。
甚至，逐漸淡出了眾人的視線，如今終於要動了。
這證明，天下大勢，即將再次改變！
「父親是想親自出手對付李圖？」
他又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糊塗！」
董仲懿呵斥了一句，道：「區區一個李圖，用得著我親自出面？此番出手，只為定儲！」
定儲！
聽到這兩個字，董士柏一愣，隨即激動無比！
定儲，這可是事關天下的大事，如果定了一個合乎董家利益的儲君，他們董家就可以再輝煌一世……
「孩兒立即去安排！」
他欣喜地離開。
這一日，多年不曾用過的董府情報組織，再一次運轉起來。
一封封書信，飛速傳給了京都的各個大元。
他們得到了一樣的消息。
明日，護國公董仲懿上朝請命，請諸官吏上朝一起商議。
「殿下，護國公動了，咱們這回有希望了！」
尚德殿，一個老太監激動地開口。
雲壑看著書信，也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露出了喜悅之色。
「外公親自出面，如今之際，一定是為了立儲的事情！」
他握緊了拳頭，自從上次李圖血洗京城之後，他連母親懿如皇后的面都見不到，一直找不著方向，如今他外公董仲懿親自出面，一切都會撥開雲霧！
他可是知道，外公的能量有多麼的可怕。
縱然是他父皇，也得掂量掂量了吧……
賈府。
「近來楊兄棋力大增，老夫可是跟不上咯。」
賈鎮邦扶著鬍鬚，笑著開口。
他又輸了一局。
這已經是第三局了。
楊萬機神色平靜，道：「不是萬機棋力大增，而是賈兄無意爭鋒。賈兄，你真打算退隱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賈鎮邦只是搖搖頭，道：「人越老，我也就越明白師兄的選擇了。找個地方，教教書，帶幾個弟子，這樣的生活，也的確不錯。」
他眼中流露出一抹羨慕。
「可惜了，趙無極先生良才美玉，束之高閣，如今賈兄濟世之才，又要寶劍藏鋒……」
楊萬機惋惜地開口。
「不藏，恐怕要折斷啊。如今護國公也出手了，楊兄，你雖然不在漩渦中心，卻是極為關鍵的一子，如何入局，時機需要好好把握才是。」
賈鎮邦盯著楊萬機。
楊萬機微微一笑，絲毫沒有被看破的窘迫，道：
「賈兄，你我賭一把如何？護國公雖然雷霆萬鈞，但不過狂風過境，來時快，去得也快，無關大雅。誰主沉浮，終究還在那兩人身上。」
這個深受皇帝重用的聖御廳首席，此刻展現出了一種別樣的沉著睿智。
賈鎮邦忽然發現，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沒有真正看透過楊萬機過。
……
九幽堂。
「老師，還不動嗎？」
辛去病聽著外面的消息，疑惑地開口。
董仲懿親自出手，如果九幽道君還是坐視，極有可能會按照董仲懿想要的方向發展。
九幽道君一邊煮茶，閒適非常，他道：「不慌，老虎老了，就該退了，就讓李圖這個初生的幼龍，吃掉這隻老病虎。再慢慢琢磨，也不遲。」
他慢悠悠地，絲毫沒有著急的神色。
辛去病默然。
……
乾元殿。
「母后，有什麼事情嗎？」
病床上，皇帝勉力支撐，臉色蒼白。
他看著太后，一眼就看出了太后有心事。
太后愁眉苦臉，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都是你父皇造的孽啊，如今那人，又要來逼你……」
聞言，皇帝沉默了一下。
那人，只能是董仲懿。
「既來之，則安之，這件事早晚都躲不掉的。」
他喃喃著。
太后臉上卻是更加不忍，如今皇帝正是病重的關頭，卻又要面臨最大的挑戰，這可如何是好……
「聖上，西南有消息來。」
這個時候，一個太監進門，小聲開口。
「拿來朕看。」
他轉過頭，接過太監遞上來的書信。
看著書信中的內容，他的臉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似乎吃驚，似乎讚賞，似乎奇怪，似乎期待……
「孩兒，怎麼了？那李圖又鬧什麼么蛾子了？」
太后慈祥地發問。
皇帝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道：「沒什麼，殺了一些敵人而已。母后，孩兒明日上朝吧。」
「要不要再拖拖？那董仲懿來勢洶洶，又想欺負咱們孤兒寡母……」
太后嘆了一口氣。
她深深明白董仲懿乃是一頭惡虎，一旦出籠，必然是雷霆萬鈞，擇人而噬。當年皇帝用古天舒對付董仲懿，卻連累古家滿門慘死，只剩下一個雲熙，如今天下，又哪裡去找第二個能征善戰的古天舒來？
瘋虎無治策，天下當若何？
皇帝卻微微一笑，道：「天不絕人之路，母后，第二個古天舒，已經出現了。而且，如今的古天舒，比當初的古天舒，更加具有威脅他的力量！」
聞言，太后的臉上頓時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