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千里卷席,百越煙塵起

  夕陽如血!

  戰場之上,屍骨如山。

  來時,大軍洶湧,威勢震天,煙塵遍地。

  去時,血染黃泉,淒涼悲苦,伏屍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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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教訓!

  李圖看著地上的屍首遍地,也唏噓了一聲,道:

  「何苦來哉,將軍總要陣前死,猛士究竟刀下亡。想要不死,只有不戰。」

  聽著他的話,旁邊的阿里王一個激靈。

  「揮軍,殺進百越阿里王宮,敢要阻攔者,無論老幼,殺無赦!」

  李圖冰冷開口。

  大軍殺進百越。

  百越窮瘠,多數都是山嶺,一個個家支,分布成一個個村落,鋪在崇山峻岭中。

  「阿媽,為什麼阿爸還不回來啊?」

  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抱著一堆穀草,懊惱地發問。

  「二郎,你阿爸應該要回來了,用不了多久,他就給你搶回來鹽巴和鐵刀了。」

  旁邊一個勞作的婦女興高采烈,期待著。

  就在此時,前方的曠野之上,忽然響起了無數的蹄聲。

  「阿爸,阿爸回來了!」

  小男孩大叫了起來,興奮無比,將手中的穀草丟在了一邊,跑著跳著,朝著前方的煙塵而去。

  「阿大回來了嗎?」

  婦女也臉上一喜,急忙停下,朝著前方而去。

  全村的人都朝著前方圍去。

  「快,帶上幾個背簍,這次兒子肯定搶了很多好東西!」

  一個老父親催促著家人。

  「嘿嘿,阿郎,我之前讓你兄弟,幫你搶一個西南婆姨回來,這回一定有了,快來快來……」

  一個老婦人帶著自己殘疾的兒子,朝著前方跑。

  所有人都在等待。

  興高采烈。

  「西南赤焰軍到,閒雜人等速速退避,圍者斬!」

  一聲高呼,卻迅速傳來。

  緊接著,西南赤焰騎兵,紛紛出現。

  軍伍嚴整,殺伐凌厲!

  他們的馬匹之上,更是都掛著無數的頭顱!

  蠻族人的頭顱!

  騎兵過境,不少騎兵將馬脖子上掛著的人頭解了下來,丟在一邊,道:

  「尊奉我家大人德政,還百越百姓家人首級,以便入葬!」

  人頭滾滾!

  滾落在每一個村落的路邊!

  一時間,全村人傻眼!

  整個村子寂然了!

  徹底死寂!

  看著地上的一個個人頭,一時間,圍觀的百越百姓們都發抖起來。

  「阿郎!」

  一個老母親一聲痛哭,哭聲撩撥起整個村子的悲哀!

  「不!」

  「阿爸!」

  「你怎麼會死了……怎麼會……」

  一時間,道路兩旁,百姓伏在地上,哭喊著!

  隨著西南大軍過境,百越悲聲四起!

  到處都是哭泣,到處都是悲哀!

  「我兒,我不應該讓你去戰場,你才十七歲啊……」

  「阿達,你走了,以後我們母子可怎麼辦啊……」

  「阿爸,我不要漢人媳婦了,你回來,你回來吧……」

  哭喊聲,後悔聲。

  曾經為丈夫興高采烈準備長刀的妻子,哭昏了過去。

  曾經為父親裝上馬鐙的兒子,倒在了地上。

  曾經為出征的二郎打氣的老丈,直接噴血而死……

  百越大慟!

  一路走過,西南大軍毫不留情。

  他們沒有受到絲毫的阻攔,沉浸在悲慟之中的百越百姓,根本無法提起鬥志。

  每一個村莊,都噤若寒蟬,生怕西南大軍展開報復性的屠殺。

  戰車上,阿里王臉如死灰,李圖的做法,讓他內心顫抖。

  難道,李圖真的要一次性,將百越所有人屠殺乾淨嗎?

  如今,百越的青壯都已經死光了。

  面對如此強大的西南軍隊,剩下的老弱婦孺,只有被屠殺的份。

  「亡國滅種。」

  他心中悲涼。

  但是,隨著大軍入境,他卻發現了轉機。

  西南騎兵,絲毫沒有擾民的跡象。

  他們在每一個村莊的路邊,丟下了人頭,而後就離開了。

  並沒有展開屠殺,甚至一沒有一個士兵,闖進村落。

  當然,偶爾有一兩個過激的蠻族人,拼了命地衝過來,被毫不留情地攢刺於馬下。

  「怎麼,怕我滅你百越?」

  李圖喝著小酒,微微一笑。

  「怕。」馬滕心情低落地開口。

  沒有絲毫掩飾。

  李圖冷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將手中的酒水,澆在了馬滕的臉上。

  馬滕抬頭,眼中閃過一道憤怒,但立即熄滅了。

  現在,他已經是階下囚,哪裡還有憤怒的資格。

  「心痛?」

  李圖輕蔑地道:「你看看前面,那失去父親的孩子,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兒子的父親。」

  「他們為什麼要受這樣的苦?是因為我西南無情的屠殺嗎?」

  「馬滕,你就是個劊子手。」

  「當你將你的百姓送上戰場的那一刻,就該明白,他們會死,從來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戰無不勝。」

  「是你,將他們送到我西南大軍的屠刀之下!」

  李圖一字一句,毫不留情。

  馬滕麻木的臉上,淚水忍不住落下。

  他埋頭痛哭!

  「哭有什麼用?」

  李圖拍了拍他的頭,道:「我不殺你百越的百姓,但是我要你記住,戰爭對你百越帶來的,只會是痛苦!」

  大軍過境,很快逼近阿里王宮。

  阿里王宮中。

  消息還沒有傳來。

  「阿睞,放心吧,那群西南人,能有什麼本事?咱們的大軍,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一群年輕人,聚在王宮中,參加宴會。

  阿里王不在,這一次沒有帶出去的各大家支繼承人,便聚集在阿里王宮中等待。

  阿睞坐在上首,聽著眾人的話,強行露出了一抹微笑,但是心中卻一直有一個夢魘纏著自己。

  似乎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阿睞公主。」

  這個時候,一個青年起身,正是天保。他嘴角帶著微笑,道:

  「阿睞公主,上一次與你一起去打老虎,天保非常開心,這是我成年是後獵殺的頭狼牙齒,公主,在我百越大軍即將勝利至極,我想求你收下它,大軍回來的時候,我會向阿里王,提出求親。」

  他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一顆狼牙吊墜。走上前去,熱情地雙手奉上。

  「嗷吼——」

  「嗷吼——」

  「收下,收下!」

  周圍的年輕人紛紛開口起鬨。

  百越之中,對情愛之事,一向毫不掩飾。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接下就是愛。

  拒絕就是不愛。

  看著天保熱情似火的目光,阿睞的心中卻有些陰沉。她知道,天保是蠻族青年中極為傑出的,也會成為他們家支的繼承人。

  可是,她卻有些陰霾在心中。

  似乎從西南野市回來之後,她對天保,就失去了一開始那種感覺。

  接,還是不接,這是一個問題。

  「天保哥,還是等父親他們回來,當著他們的面吧……」

  她沉吟了一下,還是開口。

  這樣,給自己一些思考的時間也好。

  天保心情微微有些受挫,但卻沒有大的影響,笑道:「對的,咱們兩家都不是一般人家,還是等長輩在場,更好一些!不過,我這個狼牙吊墜,除了你,不會再給第二個人了。」

  周圍人也是一陣笑。

  「不好了,不好了,西南軍隊打來了!」

  這個時候,外面忽然一陣驚呼響起。

  好幾個士兵,奔忙地跑了進來。

  他們屁滾尿流,驚慌失措!

  「怎麼了,為何這麼驚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席間的年輕人們,都是眉頭一皺,不悅地開口。

  「啟稟公主,各位少將軍,不好了,西南的騎兵殺進了我們百越,已經朝著百越王宮來了,只有一里的距離了……各位,快逃吧!」

  探子話語都在發抖。

  一時間,場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的臉上,都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死寂!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