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遙遠的京都。
皇城寂寥。
乾元殿中,皇帝批閱奏摺。他身上披著一件貂皮大衣,手邊放著一碗參湯,臉色頗有些憔悴。
「皇上,西南來了消息。」
一個老太監悄然走近。
皇帝驀然抬頭,臉上閃過一抹喜色,道:「可是李圖那小子有了消息了?快念快念!」
說著放下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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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取出一個竹筒,打開了來,念道:
「李圖至,西南災患已平,然交惡於巴山雨、益州大族,暗涌頗多,難測其危。」
「附:發書之時,李圖於羅水縣治水,與民同甘共苦,深得民心。」
這就是密報上面的內容。
極為簡要。
皇帝卻是長長鬆了一口氣,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朕總算沒有看錯這小子,不費一錢一糧,而能賑數十萬人之災,憑此功績,史書也當彪炳其名了。」
他終日緊皺的眉頭,也只有這一瞬間,才舒展了一些。
老太監也是恭敬地道:「如今西南水患平了,聖上也可放心了。」
皇帝卻是搖搖頭,道:「好戲這才開始。只希望李圖不要折戟沉沙在西南啊。」
話語中卻是帶著濃濃的擔憂。
老太監心中一驚,不敢說話。
「你下去吧。」
皇帝揮揮手,老太監離開了。
「子,九幽老兒,還壓製得住嗎?」
皇帝忽然開口。
四周無人。
某個地方良久之後,才響起了一聲低沉的嘆息,道:「九幽道君孤掌難鳴,然,如今護國公已經出手了,妄圖生死,只在天命。」
「咳咳!」
皇帝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急忙用手帕捂住。
咳嗽完畢,手帕之上,已經是殷紅一片。
皇帝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無比。
「聖上不要太過憂愁,您,已然費盡了心,縱然面對祖廟,也可坦然而對。」
一隻蒼老的手掌,悄然抵住了皇帝的後背,一股內力緩緩地送進皇帝的身體。
「朕是擔心,朕看不到李圖回京那一天了。」
皇帝的眼中,忽然有著一股深沉的淒涼和悲哀。
人世間無盡權勢,可能抵擋住歲月的半分力量?
他年少即位,在權力漩渦中騰挪轉換,殫精竭慮,才換得如今局面。
可惜,生與死,半點不由人。
「朕不曾薄天下,蒼天何以薄我!」
皇帝深沉的嘆息,讓整座宮殿更加森寒。
……
益州城。
一匹快馬停在了巴山雨的府門前。
密報飛速進入巴山雨的書房。
這一日,巴山雨不曾外出,一直在書房之中。
府中上下,無一人敢打擾他。
良久之後。
巴山雨的貼身心腹入內。
「大人,怎麼做法?」
來人小心地發問。
巴山雨眼中閃過一道殺意,嘴角冷笑,臉上的刀疤宛如蜈蚣抽動,他冷冷道:「西南武林已動,李圖將死,我們準備為他收屍即可!」
……
李圖帶著李慚恩一路前進。
懸虎山乃是一片連綿大山,在西南山脈之中尤為壯闊,易守難攻。
一路而來,飽覽西南風景,懸虎山已經在望。
懸虎山山路陡峭,僅有一條上山的道路,路上卡哨無數,尋常官軍想要上山,那是羊入虎口。
「兩位公子,你們去何處?」
路上,遇到了一些小販,為首的一個老者迎了上來,朝李圖開口。
「我等隨意賞玩山水,老丈你們去何處?」
李圖淡然。
「兩位公子真是好興致!是這樣,我們準備到前面江州城做點小生意,但要路過懸虎寨。」
老者開口。
「喔?懸虎山上土匪無數,幾位為何從這裡走?」
李圖發問。
老者道:「懸虎山放下了消息,說是今天,他們全寨都在等一個人,讓四方商旅儘管通過,那懸虎山的虎王,說話向來是算數的,但也不知道真假。」
所以他們想和李圖等結伴而行。
李圖心中一動。
莫非是在等自己?
「既然如此,老丈我們便一起上路吧。」
李圖淡然開口。
這老者等人當然是高興不已,一行人十幾個,朝著懸虎山山腳而去。
「老丈名叫孔丁己,不知公子怎麼稱呼?公子看起來像是外鄉人,你是來對了時間了,要是早幾天來,說不定你們倆早就被搶了,幸好京城欽差李大人治災有方,救了無數百姓性命……」
「哎,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物,居然能讓懸虎山那樣的匪幫,放下話來一天之內不搶不盜,真是好奇啊……芳芳,你把窩窩頭拿出來,給兩位公子吃一點。」
一路上,老者絮絮叨叨,人人都是議論著李圖,李圖和李慚恩對視了一眼,均是笑了笑,不說話。
孔丁己的孫女孔芳芳,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也隨著這群小販去江州城。她梳著兩個烏油油的大辮子,眼睛黑亮,羞怯地笑了笑,遞給李圖和李慚恩兩個窩窩頭。
李圖和李慚恩笑著接了。
不多時,已然到了山腳下。
前方的山崗之上,驟然出現了幾十個雄壯威武的漢子。
「不好!土匪!」
孔丁己頓時臉色一變,這群人瞬間就慌了。
「媽的,那虎王騙咱們!」
「完了,遇到他們,咱們的錢財都保不住了……」
眾人都是忐忑不已,甚至連路都走不動了。
前方的那一堆大漢,看到這十幾人,主動圍了上來,他們手中都提著馬刀,凶神惡煞。
「誰是當家的你們?滾出來。」
為首的一個大漢輕蔑地開口。
孔丁己吞了一口口水,顫抖著上前,道:「大王,我們都是一些普通百姓,沒有錢啊,能不能通融,這點錢,您和兄弟們喝喝茶水……」
說著遞出去十幾個銅板。
「媽的,老東西,就憑你這幾個銅板,打發叫花子嗎?」
為首的匪徒卻是冷喝了一聲,一腳踢了出去,頓時孔丁己直接倒在了地上,抱著肚子痛呼不已。
「給老子聽好了,今天老子們在這裡等李圖,其他閒雜人等,都快滾,算你們運氣好,出去之後,給爺們傳一個消息,就說李圖,死在了懸虎山,聽到沒有?!」
這匪徒狂妄無比地開口。
百姓們都是顫顫驚驚,不敢說話。
李圖臉色一沉,躍下馬,扶起了孔丁己,李慚恩將散落在地上的銅板都撿了起來,遞給孔丁己。
「老丈,收好你的錢,到鎮上找個大夫看看傷,這群畜生,用不著花一個錢去討好。」
李圖淡然開口。
聞言,瞬間旁邊的土匪們都炸了!
「媽的,你好大的膽子,今天讓你死痛快了,就對不起你說的話!」
為首的匪徒暴怒,直接舉起馬刀,一刀朝著李圖斬了下來!
李圖頭也不回,腳下一動,忽然那匪徒發出了一聲慘呼,整個人已經倒飛了出去,手中馬刀也落在了地上!
嘶!
瞬間,場中所有人都是大驚!
孔丁己等怔住了,這人一路上與自己等人有說有笑,居然這般厲害?
而山賊們,更是震驚不已,他們的這統領好歹是一個會武功的,被人這麼一腳就踢飛了?
「你……你……你他媽的到底是誰!」
那統領被人攙扶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角全是血,臉色蒼白無比,感覺腹中的五臟六腑,都要碎了!
李圖淡然回頭,道:「怎麼,等了我這麼久,見了我,反而認不得嗎?」
聞言,這些土匪瞬間都是一怔。
「你……你……你是李圖?!!」
這匪首瞬間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圍的土匪無不失色,驟然都退了好幾步,無不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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