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羅伊納·拉文克勞

  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海蓮娜轉過頭。

  看清來人是查理,她本就蒼白的臉龐更顯慘澹。

  悲傷迅速褪去,防備與怨怒占據了雙眼。

  她認定查理是特意追到塔樓來看笑話,繼續往傷口上撒鹽的。

  「你來幹什麼?」

  海蓮娜豎起渾身的刺,聲音尖銳,連帶著周圍的溫度也降了下去。

  「滾出去!拉文克勞不歡迎你!」

  查理站在原地,罕見的沒有反唇相譏。

  他伸手掏向長袍口袋,將一件物品隨手拋在旁邊的青銅圓桌上。

  金屬碰撞木面的脆響,硬生生打斷了海蓮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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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蓮娜順著聲音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冠冕她再熟悉不過。

  正是她親手偷走,又被湯姆·里德爾哄騙的拉文克勞冠冕。

  「你怎麼找到的?」

  「和你沒關係。」

  查理拔出魔杖,杖尖直指冠冕。

  「你要幹什麼!」

  海蓮娜尖叫著擋在桌前。

  「讓開。」查理看著她。

  「我來這兒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一位偉大的母親。」

  一團璀璨的金色火焰從杖尖湧出,繞過幽靈的身體,將冠冕完全吞噬。

  濃郁的黑煙沖天而起。

  伏地魔的靈魂碎片在火海中發出刺耳的慘叫,化作一張猙獰的人臉試圖逃竄,被金焰無情地絞殺成灰燼。

  「不!」

  海蓮娜絕望地撲向火中,試圖搶救母親的遺物。

  但那火焰卻讓她的靈魂之軀也感到一陣灼燒,無法靠近。

  冠冕在金色厲火的灼燒下迅速熔化。

  伏地魔那令人作嘔的黑魔法氣息徹底消散。

  青銅圓桌上,只剩下一灘翻滾的銀水。

  但隱藏在冠冕深處的古老魔法,卻被喚醒了。

  點點銀色的柔光從灰燼中升起。

  光點在半空中交織。

  慢慢地,匯聚成一道高挑的人影。

  女人穿著繁複的中世紀長袍。

  長發挽起,面容溫婉,透著一種久居上位卻不咄咄逼人的智慧。

  羅伊納·拉文克勞。

  海蓮娜跌坐在地。

  她呆呆地看著那張臉,嘴唇哆嗦著。

  千年來的委屈、懊悔、恐懼,全部決堤。

  「母親……」

  羅伊納的虛影懸浮在青銅圓桌上方,柔和的銀光照亮了昏暗的休息室。

  她先是朝查理彎下腰,行了一禮。

  「感謝這位...」

  「查理·懷特。」

  「感謝懷特先生,幫我清理掉那噁心的黑魔法。讓我們母女相見。」

  「不客氣,拉文克勞女士。」

  接著,羅伊納低頭注視著泣不成聲的海蓮娜。

  「我的時間不多,海蓮娜。」

  羅伊納開口,嗓音輕柔。

  海蓮娜仰著頭。

  她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當年,其實是我故意讓你帶走冠冕的。」

  查理一想,這才合理嘛。

  拉文克勞的創始人,有史以來最聰明的女巫,怎麼可能看不住自己的冠冕?

  羅伊納繼續說道。

  「你被嫉妒蒙蔽雙眼,急於證明自己。我當時病重,時日無多。霍格沃茨擋得住你的人,鎖不住你的心。」

  「所以您故意讓我拿走它?」

  海蓮娜聲音發抖。

  「讓你去外面碰碰壁,跌個跟頭。總好過永遠活在我的羽翼下。」

  「任何外物都無法讓人真正強大。真正的智慧與力量,源於這裡。」

  羅伊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海蓮娜雙手捂住臉,哭聲悲切。

  羅伊納轉頭看向桌上的那灘銀水。

  「我在冠冕里留下了這道魔法。只有當它被徹底摧毀時,我才會出現。」

  查理摸了摸下巴,拉文克勞冠冕在千年後成為傳說中的至寶。

  但對拉文克勞本人來說,或許只是個工具。

  用來教育女兒自然不心疼。

  「我本期望,等你吃夠苦頭,明白強大的真正含義後,會親手毀掉它。」

  羅伊納伸出手,虛空撫摸著女兒的頭頂。

  「我想用這種方式,見你最後一面。」


  面對近在咫尺的母親,海蓮娜捂住臉,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不該嫉妒你的成就,不該因為別人的挑唆就偷走冠冕......」

  海蓮娜聲音斷斷續續,連抬頭看那張臉的勇氣都沒有。

  「我太懦弱,連認錯都不敢,躲在霍格沃茨當了一千年的幽靈,沒有勇氣去見你......」

  羅伊納·拉文克勞的虛影沒有出聲責怪。

  這位霍格沃茨的創始人眼中儘是慈愛,她向前飄動,張開雙臂,將跪坐在地上的女兒擁入懷中。

  兩個靈魂體本該沒有觸覺,但虛空中卻交織出真實的溫度。

  「傻孩子。」羅伊納輕撫著海蓮娜的頭髮。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查理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對跨越千年的母女重逢。

  他懷裡的朱棣不安分地探出個黑乎乎的腦袋,小眼睛滴溜溜轉,正盯著青銅桌上那攤銀水,打量著能不能趁機扒拉走。

  查理眼疾手快,一巴掌把這貪財的圓球按回長袍口袋,順手捏緊了口子。

  母女兩人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相擁。

  隨著時間推移,寄托在灰燼上的魔力正飛速流失。

  羅伊納的虛影變淡,邊緣化作點點星光,微笑著消散在空氣中。

  海蓮娜沒有去抓那些光點。

  她站起身,原本半透明的幽靈身軀發生了變化。

  長久以來縈繞在她周身的鬱結之氣盡數散去,軀體泛起透亮的微光。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查理身上。

  「謝謝你,查理。」

  「別謝我。」查理拍了拍長袍口袋,把還在掙扎的朱棣鎮壓下去。

  「我說了,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成全一位偉大的母親。」

  「那也要感謝你罵醒了我。」

  海蓮娜釋然地笑了笑。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邊緣開始大面積光化。

  幽靈的軀體剝離出璀璨的光斑,一路向上升騰。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等著她。

  「母親,你來接我了。」

  查理的視線穿透了拉文克勞塔樓的穹頂。

  就在海蓮娜徹底消散的節點,生與死的交界地短暫敞開。

  視線盡頭,一位穿著中世紀長袍的溫柔女巫,正牽起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的手。

  兩人轉身,走向白茫茫的深處。

  原來羅伊納·拉文克勞死後並沒有直接前往亡者的世界。

  這位偉大的女巫,硬生生在交界地,等了那個離家出走的女兒整整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