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格林德沃,危!

  第二天清晨,禮堂穹頂映照著晴朗的天空。

  長桌上擺滿烤腸、煎蛋和熱氣騰騰的燕麥粥。

  學生們邊吃邊聊,刀叉碰撞聲交織成一片喧鬧。

  突然,禮堂的窗戶打開,一群貓頭鷹帶著眾多信件和物品飛了進來。

  一隻體型碩大、羽毛染成亮粉色的貓頭鷹十分惹眼。

  它脖子上繫著一個誇張的蝴蝶結,拍打著翅膀,懸停在教師席上方。

  就在斯內普的餐盤旁邊,貓頭鷹鬆開雙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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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四四方方、外包裝塗滿螢光粉色、還纏繞著厚厚一圈白色蕾絲絲帶的盲盒穩穩落下。

  伴隨著盲盒落地,一陣濃郁刺鼻的廉價玫瑰香水味四下散開。

  斯內普手裡的叉子懸在半空。

  他低頭審視那個粉色方塊,眉毛擰成死結,本就陰沉的臉黑得能滴出墨汁。

  長桌下方,不少學生停下手裡的動作,探頭探腦往教師席張望。

  常年一身黑袍、氣質陰鬱的魔藥學教授,和這個騷包到極點的粉色蕾絲禮盒風格實在不搭。

  旁邊座位上,斯普勞特教授往弗立維教授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交流。

  「西弗勒斯這是什麼情況?」

  「年輕人嘛,品味獨特些也正常。」

  弗立維教授推了推眼鏡,小聲逼逼。

  斯內普眼皮一掀,橫了兩人一眼。

  兩位教授雙雙閉嘴,低頭專心切盤子裡的香腸,權當無事發生。

  斯內普重新看向那個盲盒,嫌惡地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一截蕾絲絲帶,準備把它扔進桌底下的垃圾桶。

  這當口,格蘭芬多長桌方向傳來拔高的交談聲。

  「查理,你聽說了嗎?」

  羅恩端著一杯南瓜汁,聲音大得剛好能傳到教師席。

  「我鄰居家的表哥的二大爺養的狗的朋友的親戚,前幾天出了大意外。」

  查理正往吐司上抹果醬,聽到這串繞口令般的關係,愣了半秒,很配合地發問。

  「什麼意外?」

  「他收到一個不知哪來的包裹,看都不看就隨手扔了。」

  羅恩煞有介事地壓低嗓音,但其實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到。

  「結果你猜怎麼著?」

  「那包裹被別人撿去拆開,裡面裝的是能讓人長出豬鼻子的惡咒道具。」

  「撿包裹的人中招後,直接把他告到了威森加摩,說他蓄意謀害!」

  哈利咬了一口吐司,含糊不清地接腔。

  「真倒霉。所以來歷不明的包裹千萬不能亂扔,得自己拆開確認安全才行。」

  「萬一裡面裝的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被人撿到了公開,那可就身敗名裂了。」

  這些交談一字不落飄進斯內普的耳朵。

  斯內普停下動作。

  這群小巨怪雖然言辭粗鄙,但話糙理不糙,好歹檢查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斯內普並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拆開。

  而是用杖尖嫌惡地挑起繫著蝴蝶結的絲帶。

  沒有繼續用餐的興致。

  斯內普霍然起身,長袍捲起一陣風,大步流星邁出禮堂。

  一路穿過走廊,直奔地窖。

  潮濕陰冷的氣息迎面撲來,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斯內普走到辦公桌前,將那個散發著廉價玫瑰香水味的粉色包裹扔在桌面上。

  四下無人。

  他舉起魔杖,準備先甩上幾個檢測黑魔法的咒語。

  杖尖剛剛觸及最外層的絲帶。

  啪。

  一聲脆響。

  粉色包裝盒四分五裂。

  斯內普一驚,魔咒一揮,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現在面前。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沒有出現任何惡咒,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攻擊。

  只有一段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毫無預兆地爆發。

  狂暴的鼓點和嘶啞的電吉他音效在狹窄的地窖里來回迴蕩。

  架子上的玻璃罐被震得嗡嗡作響,裡面泡著的動植物標本跟著節奏上下翻滾。

  斯內普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震得後退半步,耳膜生疼。

  沒等他施咒讓這鬼東西閉嘴,一束幽藍色的光芒從碎裂的紙盒中心直射半空。

  光影交織,勾勒出一個超大號的魔法全息投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頭頂歪斜王冠的卡通蝙蝠人。

  最惹眼的是它那長得誇張的鷹鉤鼻。

  蝙蝠人單手捂住胸口,仰起頭,擺出一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憂鬱姿勢。

  伴隨著背景里狂躁的搖滾樂。

  一個深情、低沉、帶有詠嘆調味道的男中音響徹整個辦公室。

  「啊!我,就是孤獨的混血王子!」

  「行走在黑暗邊緣的魔藥奇才!」

  「我的靈魂在坩堝中燃燒,我的孤獨無人能懂……」

  斯內普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連地窖的冷空氣都壓不住。

  他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臉,硬生生憋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動。

  「四分五裂!」

  魔杖揮出殘影,辦公桌上的粉色盒子被絞碎。

  漫天飛舞的粉色螢光紙屑和白色蕾絲落了他一身。

  噪音戛然而止,地窖恢復了安靜。

  「查理·懷特!你該死啊!」

  斯內普發出一聲怒吼。

  肯定是他,不用多想。

  剛剛在禮堂的那些話就是想讓自己拆開包裹的。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禮堂,狠狠扣光他的學院分。

  但腳步剛邁出去一半,就硬生生停住。

  拿什麼理由扣分呢?

  要是麥格或者鄧布利多問起來,要怎麼解釋?

  難道要把剛剛的包裹復原了給他們看?那不是當眾處刑一遍嗎?

  絕無這種可能!

  這個啞巴虧,他只能咽下去。

  斯內普咬著後槽牙,轉身一腳踹在角落的坩堝上。

  同一時間,霍格沃茨禮堂。

  「阿嚏!」

  查理揉了揉發癢的鼻尖,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怎麼了?昨晚受涼了?」

  羅恩正往嘴裡塞著第三根烤腸,含糊不清地問。

  「沒,估計是有人在誇我。」

  查理切開盤子裡的煎蛋,金黃色的蛋液流淌出來。

  他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心情極佳。

  哈利湊過來壓低聲音。

  「那個包裹,沒問題吧?」

  查理挑起眉毛。

  「能有什麼問題?那可是我精心製作的禮物,全是愛意與關懷。」

  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但這輕鬆愉悅的氛圍沒能維持太久。

  赫敏將一份還散發著油墨味的《預言家日報》拍在他們面前。

  報紙是剛剛的貓頭鷹大軍送來的。

  「看看這個。」

  赫敏壓著嗓音,神情很是難看。

  查理低頭查看。

  報紙頭版一行碩大、刺眼的黑體標題占據了半個版面。

  【著名魔杖製作人格里戈維奇在家中慘遭殺害!】

  副標題是一行小字。

  現場未留下任何搏鬥痕跡,魔法部傲羅正在全力調查。

  羅恩嘴裡的烤腸掉在盤子裡。

  「格里戈維奇?那個和奧利凡德齊名的傢伙?」

  「這不是一般的謀殺。」

  赫敏身體前傾,音量壓到最低。

  「現場沒有搏鬥痕跡,說明兇手的實力碾壓格里戈維奇。」

  「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專門去找一個頂級的魔杖製作人……」

  她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來,但在座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除了伏地魔,誰會去特意針對一個魔杖製作人。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校長室。

  陽光透過高高的花格窗欞投射進來,給滿屋子銀器鍍上一層金邊。

  桌上那盤滋滋蜜蜂糖正發出誘人的噼啪聲。

  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半月形眼鏡滑到了鼻樑中間。

  他雙手交疊,視線停留在攤開的《預言家日報》上。

  頭版那行加粗的黑體字格外刺眼。

  格里戈維奇死了。

  棲枝上的福克斯歪著腦袋,梳理完鮮紅的羽毛,發出一聲清脆的長鳴。

  見主人遲遲不剝糖紙,它乾脆撲棱著翅膀飛到桌面上,尖喙一啄,叼走了一顆滋滋蜜蜂糖,仰起脖子吞了下去。

  鄧布利多連眼皮都沒抬。

  往日裡嗜甜如命的老人,連半點吃糖的胃口都沒了。

  湯姆動手了。

  他在打探老魔杖的蹤跡。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老魔杖正安安穩穩地躺在鄧布利多的長袍里。

  伏地魔在做無用功。

  但鄧布利多卻笑不出來。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窗前。

  窗外是蘇格蘭高地連綿的陰雲,風捲起枯葉撞擊著玻璃。

  鄧布利多乾枯的手指搭在窗台上,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石料。

  視線越過重重雲層,投向遙遠的歐洲大陸。

  確切地說,是位於奧地利的紐蒙迦德高塔。

  當年,格林德沃從格里戈維奇那裡偷到老魔杖,後來敗給鄧布利多。

  老魔杖才落入鄧布利多手中。

  既然湯姆順藤摸瓜查到了格里戈維奇,自然也很容易順藤摸瓜找到格林德沃。

  而如今的格林德沃被囚禁多年,手中也沒有魔杖,面對全盛姿態的伏地魔,很難是他的對手。

  鄧布利多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蓋勒特。」

  只有連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他才會念出這個名字。

  「麻煩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