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芬多長桌旁,哈利和羅恩放肆的大笑,絲毫不顧及德拉科的臉面。
被考試折磨到崩潰的神經,總算找回了一點生機。
那些剛剛被德拉科噁心到的平民學生,連背誦枯燥的草藥學圖譜都覺得順暢不少。
好人啊,馬爾福!
背景論的陰雲,被麥格教授一記鐵拳砸個粉碎。
當天深夜,斯內普的辦公室里。
德拉科侷促地站在桌前,雙手交握,視線盯著地磚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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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雙手撐著黑木桌面,身體略微前傾。
油膩的長髮垂在臉頰兩側,臉色鐵青。
「一百分。」斯內普聲音冰冷。
「因為你那管不住的嘴巴。斯萊特林距離學院杯又遠了一步。」
「很有能耐,德拉科。你父親在威森加摩的交情,能幫你把分數補回來嗎。」
德拉科把頭低得更深了。手指不安地摳著巫師袍邊緣。
「去把那三桶帶觸角的癩蛤蟆內臟挑出來。不弄完,不准回去睡覺。」
斯內普直起身,隨手一指角落裡散發著惡臭的木桶。
德拉科轉頭看去,臉憋成了青綠色。
這天晚上,地窖辦公室的燈亮到了極晚。
走廊外巡夜的級長路過時,總能聽見裡面傳出接二連三的乾嘔聲,伴隨著斯內普不留情面的毒舌訓斥。
與此同時,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爐火燒得正旺。
大批五年級學生圍坐在桌旁。
弗雷德和喬治在角落裡支起了一個臨時攤位。
他們沒像往常那樣大聲吆喝,只是神秘地朝過往的同學招手。
攤位上擺著一小堆灰色的粉末,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腥味。
「想要查理那種什麼都能學會的腦子嗎?」弗雷德壓低嗓音,對著一臉苦相的五年級生招手。
「這可是稀罕貨,獨家秘方龍爪粉。吸上一口,大腦轉速比掃帚還快。」
喬治在旁邊幫腔,手裡晃著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
「數量有限,先到先得。這東西能讓你複習事半功倍,在考場上靈感迸發,而且還不違規。」
羅恩正對著那門死活記不住的占卜課筆記發愁,他盯著那堆灰色粉末,喉結上下滑動。
哈利也湊了過去,考試壓力讓他太陽穴生疼,如果這東西真能讓他在魔法史考試里不打瞌睡,他甚至願意拿半年的糖果去換。
羅恩狐疑的問道。
「真的管用?你們上次的金絲雀餅乾讓我長一身毛,這次不會長爪子吧?」
「那能一樣嗎?」
「金絲雀餅乾是為了整你,這可是拿來賣的,請相信我們的職業道德。」
弗雷德信誓旦旦的說。
就在羅恩猶豫要不要來點的時候,一隻手橫著插過來,精準奪過那袋粉末。
赫敏站在攤位前,把袋子湊到鼻尖嗅了嗅,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弗雷德!喬治!」赫敏大聲呵斥。
「你們竟然把狐媚子的粑粑磨成粉賣給同學?」
正要掏錢的學生們僵住了。
「呃...那是經過脫水處理的有機生物提取物。」喬治試圖挽回局面。
「雖然口感一般,但提神效果確實是有的...」
「哼,都是心理作用吧,你們也太會算計了。」
赫敏絲毫不給並肩作戰的夥伴面子。
「身為級長,我有權沒收非法商品並給予處罰。」
赫敏看著正打算溜走的雙胞胎,語氣不容商量。
「格蘭芬多的公共廁所需要有人清理,不許用魔法。直到這學期結束。」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
沒招了,赫敏的話也不敢不聽啊。
周五早晨,溫室三號。
這裡的空氣又濕又熱,混雜著堆肥和腐爛葉片的味道。
斯普勞特教授正站在長滿疙瘩的米布米寶中間,用力拍掉手套上的泥土。
「都聽好了,五年級的同學們。」她揮動著一疊厚厚的羊皮紙,表情嚴肅。
「下周一開始,你們的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就要開始了。」
每一張發到學生手裡的說明書都沉甸甸的。
考試有兩周時間,每天一門科目。
上午是理論答卷,下午則是實踐測試。
「一定要注意考場紀律。」斯普勞特教授在溫室里來回踱步。
「巫師考試管理局的監考員們非常嚴厲。每一份卷子、每一張課桌,都被施加了強大的防作弊咒。」
她掃視一圈,目光在幾個平時不老實的學生臉上停留。
重點留意了查理。
她不認為查理會作弊,可擔心查理會作妖。
「別想著用記憶球,也別碰那些自動答題羽毛筆。那些東西只要靠近考場,立刻會觸發警報。」
「到時候,你們不僅會被當場驅逐,個人檔案上還會多一個永久性的黑點。」
納威這會兒正盯著課表發愣,右手不自覺地朝旁邊一棵毒觸手伸了過去。
查理反手攥住納威的手腕,把他往後拽了一把。
毒觸手的藤蔓帶著黏液,從納威鼻子尖前方甩過。
納威嚇得腿一軟,癱在泥地上,臉色煞白。
「謝……謝謝,查理。」
周圍的學生們大多也是這種魂不附體的狀態。
在他們看來,那套防作弊系統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查理卻不這麼認為。
這種防作弊咒的邏輯其實很簡單。
它本質上是一層覆蓋考卷的監測力場,捕捉特定的魔法波動。
如果一個學生能用更高級的混淆咒瞞過考卷上的預警,並不被發現,肯定可以作弊成功。
但話又說回來,有作弊不被發現的實力,那知識儲備其實早就超過考試滿分的範疇。
壓根用不著作弊。
周日的霍格沃茨圖書館成了高壓鍋。
空氣里只有羽毛筆尖摩擦羊皮紙的沙沙聲,偶有書本重重合上的悶響。
五年級學生恨不得把手裡的參考書撕碎了和著南瓜汁吞下去,好讓那些咒語直接印在腦子裡。
查理手中拿著一本教材,坐在靠窗的角落,對面是各種厚重典籍堆成的小山。
赫敏蜷縮在書山後面,原本弄柔順的長髮因頻繁抓撓有些炸開。
「軟化咒的施法注意點。」
查理小聲的提問。
赫敏嘴唇緊抿,語速極快地說出一連串施法要領。
她剛說完,就奪過查理手裡的教材,湊到眼前逐字比對。
「是勻速擺動,我剛才說成了均速擺動。」
她臉色蒼白,指尖在那行字上反覆摩擦。
要是羅恩在這兒,肯定會吐槽赫敏又魔怔了。
「意思都是一樣,考官不會因為一次意思相近的詞語扣分的。」
查理把書按回桌上。
「不一樣的,瑪奇班女士是個嚴謹的人,如果不按照標準術語回答,她會覺得我的基礎不牢。」
赫敏焦慮的又要翻開下一本。
查理伸手蓋住書封。
「你已經背得比教材編寫者還要熟練了,休息一會兒吧。去黑湖邊走走,或者去禮堂喝杯蜂蜜水。」
赫敏急促的搖了搖頭。
「可我還有好多書沒看完。十二門學科,我還要再背一遍。」
「你非得拿十二個優秀不可嗎?」
查理把那本快要被翻爛的《標準咒語》從她手裡抽出來。
赫敏盯著空蕩蕩的手心,眼圈有些發紅。
這不僅是因為勞累,更像是一種積壓已久的焦慮找到了出口。
「如果不拿全優,我該怎麼追上你?」
她壓著嗓子,聲音有些顫抖。
查理愣在原地。
赫敏深情且哀傷地看著查理,那眼神似乎擔心查理會立刻消失。
「我離你太遠了。」
「不是距離上的遠近,而是實力和知識的差距。」
「你總能解決連成年巫師都束手無策的事情,但對我來說,十二門課全優都是一種挑戰。」
「有時候我看著你的背影,總覺得只要我稍微鬆懈一點,你就會跑到一個我再也看不見的地方。」
「如果我們的差距越來越大,最終我再也找不到和你的共同話題,那時候,我只能離開你。」
「我不想這樣。」
赫敏雙眼泛紅的看著查理。
查理看著她那張因焦慮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他明白這種恐懼的根源。
就像博士和沒讀過書的人很難聊到一塊兒去一樣。
你跟她說你真漂亮,長得像林黛玉,她說那是哪兒的野女人?
一旦雙方的見識和實力出現了斷層,所謂的共同話題就會變成單方面的向下兼容。
這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赫敏的焦慮正是因為想到這些,沒有安全感。
而提供安全感這方面,查理略懂一二。
查理並沒有鬆開手,反而順勢握住赫敏微涼的掌心。
「你可不是什麼無知的村婦,你是蟬聯霍格沃茨四年第一的赫敏,是我眼中獨一無二的赫敏。」
查理稍微用力,指腹摩挲著她纖細的指尖。
「我的魔法史都要靠你給我補課。要是沒你那些筆記,我肯定考試不及格。」
查理看向赫敏,這種近距離的注視讓赫敏有些侷促。
她咬著嘴唇,視線在查理的領口和書桌邊緣徘徊。
「那只是因為你對魔法史不感興趣。如果你想,分數肯定可以隨時超我。」
查理乾脆放下手中的教材,騰出另一隻手撫過她的臉頰,指尖撥開幾縷散亂的棕發。
「看著我。」
他讓赫敏抬起頭,兩人在堆滿大部頭書籍的狹窄縫隙間對視。
「難道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背書快,能考高分嗎?不,僅僅是因為你是赫敏。」
查理的聲音很輕,但很溫柔。
「是那個性格倔強卻又靈動可愛的赫敏,是那個充滿原則和正義卻又肯為我破例的赫敏。」
「哪怕你魔杖都不揮一下,我也依然愛你。」
書架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光線,空氣中飄著舊羊皮紙和油墨的味道。
赫敏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原本因焦慮而蒼白的臉色逐漸轉紅。
兩人的距離在不斷縮小,呼吸交織在一起。
就在雙唇即將觸碰的一瞬間。
啪!
一把沾滿灰塵的雞毛撣子精準地抽在旁邊的書架木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要親熱出去親!這裡是圖書館!!」
管理員平斯夫人那張如同枯木般的臉從書架後探了出來。
她瞪著眼睛,手裡的雞毛撣子揮舞得像一柄重劍。
「現在的學生,腦子裡除了荷爾蒙就沒點別的嗎?下周就要考試了,你們搞這一套!」
赫敏嚇了一跳,輕輕推開查理。
她整張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收拾書包,右手卻精準地摸到查理的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查理轉過身,對著平斯夫人欠了欠身。
「抱歉,平斯夫人。我們正在複習,辯論得有些激動。」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半點做賊心虛的侷促。
平斯夫人狐疑地盯著兩人。
「討論學術不需要靠得那麼近。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們別想再進圖書館。」
她拖著輕輕的步子走遠,嘴裡嘟囔著這屆學生越來越沒規矩。
赫敏此時已經坐回椅子上,胡亂抓起一本《成就非凡的咒語》,以此掩蓋快要冒煙的臉頰。
那股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焦躁,被這一通攪和,已經徹底消散。
「繼續提問我吧。」
赫敏清了清嗓子,把書推到查理面前。
查理掃了一眼書頁。
關於冰凍咒在不同流動介質下的魔力衰減係數。
這種題目明顯超出了O.W.L.s的廣度,更偏向傲羅辦公室內部培訓的刁鑽考點。
但他沒點破,順著她的節奏念出題目。
赫敏對答如流。
她的語速依舊很快,但沒了之前瀕臨崩潰的急促。
那種生怕被查理甩在身後的惶恐,在剛才那個未完成的吻里,徹底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