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塔·斯基特的文章寫得極盡煽動之能事。
報紙上白紙黑字，說魔法部正在研發一種特製項圈，能追蹤馬人的一舉一動。
文章里說要強制拔掉妖精的尖牙，免得咬傷「無辜的巫師」。
至於狼人更慘，麗塔說要建造專門的地牢，月圓之夜統一關押。
這些消息真真假假摻在一起，偏偏每一條都踩在人心最敏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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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萊特林長桌那邊傳來叫好聲。
「早該這麼幹了！」一個五年級男生拍著桌子。
「那些畜生憑什麼跟我們平起平坐？」
「就是，我爸說古靈閣那些妖精貪得無厭，早晚得收拾他們。」另一個女生附和道，語氣里滿是優越感。
格蘭芬多這邊氣氛截然相反。
赫敏把報紙摔在桌上，手都在抖。
「這是赤裸裸的種族歧視！魔法部瘋了嗎？」
羅恩小聲地說道。
「我媽說馬爾福家在背後推動這事兒，威森加摩那些老傢伙都被收買了。」
哈利皺著眉頭看完整篇文章，沒說話，但臉色很難看。
赫奇帕奇那邊也炸了鍋。
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小聲討論，有人眼眶都紅了。
她們中有人的遠房親戚體內有亞人種的血脈，就像海格和芙蓉那樣。
這法案要是真通過，誰知道下一個倒霉的會是誰。
查理坐在角落，慢條斯理地切著培根。
他掃了眼報紙，嘴角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麗塔如果被徹底掌控的話，還是很好用的。
魔法部那邊的反應更激烈。
中庭大廳擠滿了人，抗議的巫師舉著標語，上面寫著「反對暴政」「生物也有權利」之類的口號。
另一邊，純血統家族的擁躉們也不甘示弱。
他們穿著考究的長袍，冷眼看著那些抗議者，時不時發出嘲諷的笑聲。
部長斯克林傑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下面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太陽穴突突直跳。
「該死的麗塔·斯基特！」他咬牙切齒。
「這女人在胡說些什麼？魔法部什麼時候提過這些做法。」
他的助理站在一旁。
「部長，馬爾福家族那邊施加的壓力很大，威森加摩的幾位元老都在催促我們儘快表態。」
斯克林傑轉過身。
「表態？表什麼態？告訴那些老傢伙，我不會讓魔法部背這個黑鍋！」
但金錢開路的效果立竿見影。
短短三天，威森加摩的十二位元老中就有八位公開支持法案。
馬爾福家族的運作手段高明得讓人咋舌，每一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斯克林傑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請願書和威脅信，頭疼得要命。
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把法案拿來。」他對助理說。
「把'集中管制'四個字去掉，改成'管理'。」
助理愣了一下。
「部長，這樣改動有用嗎？」
「至少能讓我們在輿論上好看一點。」斯克林傑揉著太陽穴。
「本來這個法案里就沒有多少強硬的措施，幹嘛取一個這麼誇張的名字。」
他當然不知道這個名字是查理取的，為的就是吸睛。
法案很快通過了初審。
但麗塔·斯基特根本不給魔法部喘息的機會。
第二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又是她的文章。
《換湯不換藥！魔法部的文字遊戲能騙過誰？》
文章里，麗塔把「管理」和「管制」的區別說得一文不值。
她引用了幾位匿名官員的話，聲稱魔法部內部早就制定好了詳細的執行方案。
包括建造專門的收容所、強制登記亞人種身份、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
消息依然有真有假，騙得人一愣一愣的。
霍格沃茨的大禮堂里，赫敏站在格蘭芬多長桌前，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
「我要成立'亞人種權益促進會'。」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魔法部踐踏那些生命的權利。」
周圍的學生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低頭不語。
赫敏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這事兒跟自己無關，但今天他們能對馬人動手，明天就能對混血巫師動手。誰能保證下一個倒霉的不是我們？」
「今日我若袖手旁觀，明日便無人為我搖旗吶喊！」
她的話讓不少人動容。
「我們需要募捐。」赫敏舉起羊皮紙。
「錢會用來資助那些受到法案影響的生物，幫他們請律師，給他們提供庇護。」
禮堂里一片沉默。
就在這時，查理站了起來。
通過學生群體，展現出他站在亞人種的一邊，本就是他原本的計劃。
於是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袋，走到赫敏面前。
「我捐一千加隆。」
禮堂里爆發出一陣驚呼。
一千加隆可不是小數目，足夠一個普通巫師家庭生活好幾年。
赫敏感動的看著查理，感覺在瘋狂分泌催產素。
查理的舉動像是打開了閘門。
哈利第二個站起來。
「我捐五百加隆。」
羅恩猶豫了一下，也站了起來。
「我……我捐五十......納特。」
「......」
「哥們兒，五十納特沒必要喊。」
「什麼話！什麼話這是！五十納特不是錢啊！」羅恩梗著脖子說道。
「多少都可以，只要願意加入我們就好！」
赫敏站在桌前笑道。
不到半個小時，赫敏面前的桌子上就堆滿了錢袋和羊皮紙。
第二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刊登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查理站在赫敏身邊，手裡拿著錢袋。
標題寫著：《霍格沃茨學生自發募捐，支持亞人種權益》。
麗塔的文章里把查理夸上了天，說他是「新一代巫師的良心」，是「魔法界的希望」。
查理看著報紙，嘴角微微上揚。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深夜，翻倒巷的廢棄地下室。
盧平站在昏暗的角落，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身影，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地方原本是個走私魔藥的黑窩點，後來被傲羅端了，空置到現在。
牆上還殘留著爆炸咒的焦痕，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血腥味的混合物。
妖精代表穿著考究的長袍，但眼神飄忽不定。
吸血鬼貴族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乾裂。
幾個海妖癱在角落的水桶里，鱗片失去了光澤。
人魚部落的首領們擠在一起，低聲用他們的語言交流。
還有馬人、狼人、半巨人……幾十個種族擠在這個不到五十平米的地下室里，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古靈閣的金庫怎麼辦？」一個妖精尖聲叫道。
「魔法部要是查封我們的資產......」
「資產？」吸血鬼貴族打斷他。
「我們連血液供應都快斷了！你知道黑市上一瓶新鮮血液現在賣多少錢嗎？」
海妖首領虛弱地喊道。
「我快渴死了，我們能在湖裡開會嗎？」
盧平揉了揉眉心。
他花了很多的時間聯絡這些種族，好不容易把他們聚到一起，但結果卻是一盤散沙。
地下室里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吸血鬼和狼人差點打起來，海妖首領暈倒了兩次，地精們已經在討論逃回地底了。
盧平站在那裡，看著這群烏合之眾，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
「我們可以先撤到蘇格蘭高地......」一個妖精小聲提議。
「高地？那裡冬天零下二十度！」
「總比被魔法部抓走強！」
「去湖裡開會吧......」
盧平閉上眼睛。
他想起查理給他寫的信：這些種族需要一個領袖。
但現在看來，他們需要的不是領袖，是奇蹟。
「要不我們分頭逃吧。」妖精代表突然說。
「各自找地方躲起來，總比聚在一起當靶子好。」
這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地下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對！分散逃跑！」
「我們人魚可以躲進深海......」
「我們可以都去禁林，霍格沃茨說不定會庇護我們。」
「湖裡......」
盧平睜開眼睛，看著這群人。
他們眼裡全是恐懼，沒有一絲反抗的意志。
「你們就這麼怕死？」盧平的聲音很輕。
爭吵聲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
「怕死怎麼了？」妖精代表梗著脖子。
「我們又打不過魔法部！」
「是啊，人家有傲羅，有魔杖，我們拿什麼打？」
「算了算了，各回各家吧......」
「湖......」
「夠了！」
盧平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破桌子。
木頭撞在石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地下室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日裡總是溫和的盧平，此刻雙眼泛著幽綠的光。
那是狼性的光芒，危險而冰冷。
「你們聽聽自己在說什麼。」盧平冰冷的說道。
「逃？躲？然後呢？等著魔法部一個個把你們揪出來？」
妖精代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們以為分散逃跑就安全了？」盧平盯著他們。
「魔法部有追蹤咒，有門鑰匙，有飛路網。你們能躲到哪裡去？」
盧平的咆哮聲在潮濕的牆壁間迴蕩，幾個膽小的地精直接翻了白眼，軟趴趴地倒在地上。
片刻後，地下室里鴉雀無聲。
海妖首領癱在水桶里，鱗片失去了光澤。
人魚部落的首領們擠在一起，不敢出聲。
吸血鬼貴族臉色更白了，嘴唇乾裂得快要出血。
盧平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預言家日報》，啪地一聲拍在破桌子上。
報紙頭版正是查理在霍格沃茨帶頭捐款的照片，那張年輕的臉在昏暗的燭火下格外顯眼。
「看看這個人。」盧平的聲音沙啞。
「查理·懷特。當今最強大的巫師之一。」
妖精們停止了哭鬧，人魚也不再吐泡泡。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那張報紙上。
「他就是你們一直口口相傳的，禁林里的紅色惡魔。」盧平繼續說。
「查理站在我們這邊。他捐了一千加隆，帶頭支持亞人種權益。」
「霍格沃茨的學生在募捐，《預言家日報》在報導我們的處境。」
「我們還沒有潰敗，但前提是，我們得團結起來。如果我們現在就散了，那誰也救不了我們。」
「如果……」人魚首領喃喃自語。
「如果有一位強大的巫師支持我們，或許真的可以扭轉現狀。」
集會的風向瞬間改變。
原本一盤散沙的代表們此刻竟然出奇的一致，他們團團圍住盧平，七嘴八舌地說著。
「盧平先生，您一定要去聯絡查理！」
「他肯定能幫我們！」
妖精代表抓著盧平的袖子不放，吸血鬼貴族難得放下了高傲的姿態，連海妖首領都從水桶里探出頭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盧平看著這些悲慘的面孔，沉默了幾秒，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去找他。」
地下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
三天後，霍格莫德村外的尖叫棚屋。
盧平站在破舊的木屋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腳下的木板發出吱呀的響聲，牆上的蜘蛛網在風中輕輕晃動。這地方荒廢了很久，空氣里瀰漫著腐朽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
他已經等了半個小時。
就在盧平懷疑查理會不會來的時候，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屋子中央。
查理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心情不錯。
「抱歉，來晚了。」查理說。
「剛才在霍格沃茨跟赫敏耽擱了一會兒。」
盧平鬆了口氣，快步走上前。
「查理，我需要你的幫助。」
「別著急。」查理在一張破椅子上坐下。
「慢慢說。」
盧平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這幾天發生的事。他說起那些生物的慘狀，說起地下室里的混亂，說起他們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現在把你當成最後的希望。」盧平說。
「我們打算組織一次遊行示威，讓魔法部看到我們的決心。但我們需要你的支持。」
查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如果你能讓一些威森加摩的成員投反對票……」盧平的聲音裡帶著懇求。
「一定可以推翻這項法案。」
查理靜靜聽完，突然抬手打斷了盧平。
「盧平教授，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盧平愣了一下。
「你是否堅定地認為，你們必須反抗到底？哪怕付出代價？」
盧平腦海里閃過那些絕望的臉。他咬了咬牙，點頭。
「是的，我們無路可退。必須讓魔法部看到我們強硬的態度。」
查理露出一個讚賞的笑容。
「那就好。」
他站起身，直視盧平的雙眼。
「既然要反抗，遊行示威有什麼用？」
盧平皺眉。
「你的意思是……」
「我的建議是......」查理轉過身。
「集合所有人，攻打魔法部。讓魔法部見識到你們的實力。」
盧平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查理，沒必要這麼強硬吧...
好傢夥，我以為我才是激進派。
查理當然不是想讓這些種族真的攻打魔法部。
他只是找一個藉口把這些種族全部聚集起來。
只有戰爭，才能動員所有人。
查理拍了拍盧平的肩膀，在他耳邊發出惡魔低語。
「盧平教授，你覺得魔法部會在乎一群搖旗吶喊的弱者嗎？」
盧平張了張嘴。
「不會。」查理替他回答了。
「只有讓他們感到痛，感到恐懼，他們才會坐下來聽你們說話。」
「可是……」
「暴力不一定是目的，但絕對是最高效的手段。」查理的聲音很輕，卻莫名讓人信服。
「你想想，如果你們真的攻打魔法部，哪怕只是造成一點混亂，魔法部會怎麼反應？」
盧平沉默了。
「他們會恐慌，會妥協，會重新審視這項法案。」查理繼續說。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你們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盧平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知道查理說的有道理，但這個建議實在太瘋狂了。攻打魔法部？那可是魔法界的權力中心。
「我們打不過魔法部。」盧平艱難地說。
「誰說要真打了？」查理笑了。
「你只需要造勢，讓魔法部知道你們有這個能力，有這個決心。剩下的，交給我。」
盧平抬起頭，看著查理。
年輕巫師的眼睛裡閃著某種光芒，讓人移不開視線。
「三月一號。」查理說。
「是個好日子，宜出行，宜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