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三。
唐,歸德大將軍顏白攜眾人,夜襲靺鞨族地,殺敵萬餘,繳獲牛羊牲畜八千餘,金銀財寶若干。
粟末靺鞨,白山靺鞨部族滅亡。
由七個部族組成的靺鞨部如今只剩下五個部,最親近高句麗的粟末靺鞨部族和白山靺鞨部族已經成為了過去。
張士貴笑眯眯的看著軍報:「我就說吧,這小子肯定不會有大問題,你讓他防守,他防守到了敵軍的族地!」
李績冷哼一聲:「一個不遵將令就能斬了他!」
張士貴聞言趕緊擺擺手道:「我覺得這可怪不了他,手指在地圖上一划,這麼大的地方,那麼點人......」
李績笑了笑,轉頭對斥候說道:「去通知顏白,三日後在蓋牟城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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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軍報上這個殺敵數其實很不準確。
因為火太大了,有些人在睡夢中都沒了,還有那些趁著混亂跑掉的靺鞨人。
契丹部雖然要了很大一部分靺鞨部族的婦孺。
但那些已經懂事卻沒有車輪高的靺鞨人他們不要。
胡都古說,已經記事的崽子他們不要。
這些人都是狼崽子,養大了將來是個禍患,說不定哪天就朝著你揮刀。
所以……
對待這樣的問題他們一貫的手法就是全砍了。
顏白有些不忍心,但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為難之際許敬宗拉著胡都古走到一邊,兩人嘰里咕嚕說了好一會。
胡都古雖然不要這些半大的孩子。
但他還是帶著這些孩子走了。
等到顏白等人快到蓋牟城的時候,胡都古又出現了,趕著一群羊從林子裡鑽了出來,孩子變成了羊。
胡都古把這些孩子全部賣給了林子深處的室韋人,兩個人換一頭羊。
胡都古一直說室韋人這次很大方。
他原本以為三個人換一頭羊都夠嗆,如今卻捨得用兩人換一頭羊。
顏白見事情辦好,心裡鬆了口氣,開始朝蓋牟城而去。
在高句麗的第一道防線上,大唐的進攻已經開始了。
高句麗人依靠著堅固的城池準備來和大唐拼至最後一人。
可他們哪裡知道,這個法子已經行不通了。
轟隆的一聲巨響後,高句麗這邊立刻就死了十個人。
而唐軍卻遠在護城河對面,弩都射不到的距離。
如此遠的距離殺人。
這簡簡單單的一手,立刻就讓高句麗守將膽寒了。
陳摩詰在忙碌,剛才第一炮是實驗。
只要知道了落點,然後再調整角度,固定好就可以一直轟了。
緊接著就是第二炮。
第二炮的落點很準,直接落在起放吊橋的塔樓上。
這一炮已經炸碎了一個絞盤,吊橋傾斜,惹得城牆上的高句麗人驚呼不斷。
剩餘一個絞盤也不堪重負,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陳摩詰見效果不錯,蹲下身看了一眼,齊聲後令旗一揮,大聲命令道:
「聽我口令,齒輪三角豁口往左調八齒!」
「一炮,準備完畢!」
「二炮,準備完畢!」
「三炮,準備完畢!」
「小…小甜甜準備完畢!」
………
陳摩詰看著一個個豎起來的令旗,轉身跑到軍帳大纛前,大聲報名道:
「少府監火器營已經準備完畢!」
李道宗點了點頭:「擊鼓!」
轟!轟轟!
鼓聲響起,一萬人的大軍緩緩地拔出橫刀,等進軍鼓一響,所有人的目標就是拿下眼前的高句麗新城。
「標兵就位~~~放!」
二十門火炮開始了第一輪發射。
第一輪炮火覆蓋之下,對面城牆上的塔樓先是有火光,繼而煙霧繚繞。
沒有了絞盤的吊橋重重地落下,高句麗新城東門被蠻橫的打通。
高句麗人引以為傲的堅固城門也不翼而飛。
在一大隊人馬的掩護下,陳摩詰拉著火炮又去了西門,然後用同樣的法子去打西門。
一旦四個城門被打開。
那就是新城落幕之時。
如狼似虎的大唐府兵會順著這四個門蜂擁而入,沒有城門保護,城池的意義不大。
沒有城門保護,城裡的那些不願意跟著高句麗拚死的大戶,會想方設法的出來投誠。
在生與死面前,沒有人不害怕死。
尤其是那些勛貴。
半日的時間,四座城門全都破碎。
李道宗開始命人生火做飯,今日的飯紮實,實打實地乾飯,有油光,還有肉。
晌午飯一結束,炮聲又響起,這次炮口是往高處調,不是齊射,而是一個個射,新城裡面不斷有煙霧升起。
書院的學子就開始忙碌,記齒輪數,目測距離,然後抬起頭期待下一發炮的落處。
高句麗人徹底的蒙了。
他們很不理解,這仗還沒打,唐軍沒出一兵一卒,自己的城就破了?
如今更是滿城的濃煙,到處都在喊著救火。
「其實這仗早就開始打了,如果不據城而守,主動地出城拚死一戰說不定還有點機會,如今機會沒了!」
李道宗深吸一口氣,見新城已經是滿城的火光,淡淡道:
「擊鼓,進軍!」
騎兵開始衝鋒,踩著吊橋一馬當先的就沖了進去。
點燃火藥就扔,扔完了後又跑了出來,緊貼在城牆根下。
瓮城是入城的最後一道關卡。
它是和城牆連為一體的建築,多呈半圓形。
當敵人攻入瓮城時,若是城門被攻破,瓮城門會立刻關閉。
衝進來的敵人會被它擋住。
如果不攻破它,當後面部隊都湧上時,很容易被人來個"瓮中捉鱉"。
巨響之後,又一隊騎兵沖了進來,進去之後又沖了出來,重複上一隊騎兵剛才的操作。
城牆上的高句麗人只能幹瞪眼,然後瘋狂的朝著吊橋射火箭。
企圖來燒毀吊橋,以此來減緩唐軍的攻勢。
如此行為只能說多此一舉,吊橋設計之初就考慮到了防火功能。
沒有火油助燃,光憑火箭上的那點火。
頂多留下一團黑圈。
在急促的戰鼓聲中,如潮的唐軍從四個城門殺來。
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已經有唐軍衝上了城牆,占據了制高點。
書院學子的災難開始了,他們開始經歷張瑾一經歷的「慘狀」一個個吐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當唐軍開始在城內聚集,開始沿著街道挨家挨戶地搜查潰散的高句麗士兵時。
高句麗的新城徹底的落下帷幕。
此後,這座城就是大唐的城池了!
高句麗新城守將見大勢已去,三尺白綾,吊死在城主府。
就在同一日,先頭部隊張儉已經攻破建安城破高句麗兵,斬數千人。
顏白此刻已經到了蓋牟城。
蓋牟城的淵蓋蘇文聽到斥候來報,慌忙跑上城牆,看著顏白在城西紮營,看著顏白在忙的殺羊剝皮。
「顏白,你這無恥小兒!」
就在這時候,斥候又來報:「大對盧,發現李崇義的身影!」
「他在哪裡?」
「跟顏白在一起?」
「消息可當真?不是說他在定州麼?」
「前日抓到一契丹探子,從他口中得知,李崇義從契丹部族借了三千人馬,我想他應該來了!」
淵蓋蘇文重重地一拳捶在牆磚上,噴火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在西邊紮營的營地。
「顏白,這一次,我的五把刀要親自砍在你身上!」
高侃摟著張瑾一的肩膀,聽他講完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真是羨慕死我了,你這真是老母雞頭上站青蛙啊!」
「什麼意思?」
「頂~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