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章 小勝一場

  靺鞨族人和大唐府兵撞在了一起。

  每個人發出的嘶吼聲,兵器相交刺耳的尖銳聲,人與人相撞的悶哼聲匯聚成了一首滿是血氣的交響樂。

  身著鐵甲和皮甲的大唐府兵在這一刻顯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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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護甲不是最好的,鐵甲也是生鐵煉製而成的,但比靺鞨人穿的好太多了。

  而作為對手的靺鞨人很多人連甲都沒有,為了方便砍殺,他們連身上的獸皮衣都脫了,交錯而過。

  顏白身上的盔甲最好,幾乎是從頭到尾覆蓋的嚴嚴實實。

  百鍊鋼的工藝是大唐匠人的巔峰之作,砍上去只有一道白印子。

  顏白只管往前沖,往前撞。

  撞出氣勢來,這仗就贏了。

  金戈交鳴,呲呲火花一閃而過。

  靺鞨人驚恐的發現,他們手裡引以為傲的利刃竟然被唐人的長刀砍斷。

  戰場不是發愣的地方。

  更不是你武器不行我們就重新再來的比斗。

  戰場是殺戮,這裡只有你死我活。

  我比你強,我就吃定了你。

  短短的數個呼吸,靺鞨部族人仰馬翻。

  顏白手持馬槊沖在最前,騰遠緊緊護在顏白身邊。

  一旦有靺鞨人衝過來,騰遠就朝著那邊衝過去。

  騰遠心裡很清楚,鑿陣,就如錘石頭一樣。

  把一塊大石頭分成兩半,然後再把兩半分成四半。

  這麼一直的分下去……

  到最後,先前完整的巨石就會變成小石塊。

  原本四五個大漢抬都抬不起來巨石,到最後可以輕鬆的握在手心。

  胡都古驚駭的看著宛如黑熊的顏白。

  他實在有些不明白,這個來自大唐,平日說話總是溫聲細語的漢子會如此兇悍。

  他手裡的「長槍」每一次揮出都會有靺鞨人倒下,而敵人砍在他身上的利刃,卻不能傷他分毫。

  顏白身後的唐人更恐怖。

  手裡的長刀都玩出花來了,一邊殺過人,還能一邊收集耳朵。

  他們好像練過,不彎腰就能把耳朵挑起來了,然後落在手心。

  而且,心態賊好,動作不緊不慢,卻總能死死地壓著靺鞨部。

  有的人甚至在笑,舔著敵人的鮮血,咬著敵人的耳朵。

  兇狠的大臉在此時此刻竟然露出陶醉的表情。

  「值了,老子地里今後兩年的收成都是我自己的了,老子終於可以有閒錢養雞了,終於可以養小豬了……」

  「哈哈,來吧,靺鞨雜種,多給老子幾個耳朵,讓老子這次回去也能混個坊長噹噹,讓老子也嘗嘗管人的滋味。」

  「再來,再來,沖沖沖,他們人少,這怎麼夠分……」

  胡都古搞不懂這群人竟然如此好戰,而且好戰到了這種程度。

  老天爺,這群人先前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還好自己和他們是站在一起的,這要是開戰了。

  契丹還不如靺鞨!

  胡都古使勁的晃了晃腦袋,緊握手裡的彎刀,小心的躲避著刺來的長矛,揮刀,然後撲了上去。

  不能比唐人差,不能讓人小看。

  顏白的馬槊技巧比先前更好了。

  通過這些年的戰場生涯,顏白已經學會了借力。

  學會了跟著馬槊的力道走,靠著槊刃的鋒利,輕易的在敵人身上造成傷口。

  衝破第一層靺鞨軍,再往後壓力陡然一松。

  靺鞨領軍之人和顏白想的一樣,都想把最強的擺在前面。

  想著一鼓作氣,把士氣提起來。

  可遇到了裝備比他們好,比他們更能打,更好戰的大唐府兵。

  註定是雞蛋碰石頭,幾乎是不堪一擊。

  半炷香的時間不到,顏白已經鑿穿了靺鞨的戰陣。

  戰場已經被分割,然後被紀律嚴明的大唐府兵繼續分割。

  顏白把手裡的馬槊交給了騰遠,立在後方看著身後的戰場,心裡還是有點小小的遺憾的。

  時間還是有點慢。

  如果有戰馬,一盞茶就夠了。

  大唐府兵不光步戰舉世無雙,騎射更是舉世難敵。

  顏白朝著山坡揮了揮手,剩下的契丹人全部沖了下來。

  然後充當輔兵的角色,開始清理戰場,開始收集戰獲。

  顏白看了一會,用肩膀碰了碰騰遠,笑道:「學著點,你看人家搜刮的多乾淨!」

  騰遠聞言臉都綠了。

  契丹人是真的好細緻,他們甚至連牙齒都掰一掰,下體都要伸頭瞄。

  騰遠瞅了一眼,小聲的嘀咕道:

  「哪有連谷道都伸手去摳唆的,這是何道理,那裡能藏什麼玩意。」

  顏白看向了胡都古。

  胡都古也有點尷尬,支支吾吾道:「我們契丹其實先前不查的。

  一年和室韋打仗,我們贏了,但室韋人卻知道我們的一切部署。

  到最後我們才知道,原來他們利用谷道傳密信。

  之後,為了防止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也為了防止疏忽,我們大賀氏就對兒郎們說谷道一旦找到東西賞軍馬一百……」

  胡都古看著顏白,苦笑道:「所以……這……」

  顏白拍了拍胡都古的肩膀,笑道:「做的對,對打敵人就該如此!」

  騰遠插話道:「那掰牙是什麼道理?」

  胡都古指了指揚了揚手,手腕露出一串首飾:「這是軍功,可以做佩飾,越是強大敵人,越是彰顯榮耀。」

  騰遠無語,這習俗和吐蕃人有的一拼。

  一個喜歡人的頭蓋骨,一個喜歡人的牙齒。

  顏白這裡在搜刮戰場,完全可以說是一場大勝。

  除了幾個倒霉蛋受了傷,剩下的都好好的。

  現在聚在一起看劉永良統計戰功。

  其實他們一個字都不認識。

  只不過想聽聽自己的名字,想看看這一次誰的耳朵最多。

  玄菟城這邊已經成了血肉磨坊。

  雲梯不攻城了,成了過河的橋樑,契丹人頂著盾牌不要命地往河對面沖。

  衝過去後立刻挖坑,人躲在坑下面能減少傷亡。

  契丹人在拚命,城牆上的高句麗人也在忙活。

  石頭,金汁,熱湯不要命的往城底下扔。

  城牆下已經成了血肉磨坊。

  這時候,城下的人穿什麼甲都沒有用。

  腦袋大的石頭落下來,什麼甲都抵擋不住,穿和不穿區別不大。

  蘇定方拿出了所有的複合弓,契丹人一衝,他就命人往上射。

  到目前為止,已經快有一半的複合弓不能用了。

  需要重新換弓弦,換齒輪組。

  高句麗人雖然被壓制的不敢露頭,可手上卻不閒著。

  這時候,眼睛看不看已經不重要,只要往下扔,必然能砸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