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分而擊之

  長安的風吹不到遼東。

  離開了長安,就好像去了另一個世界,彷佛被隔絕了一樣。

  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訊息。

  三日前,胡風到了遼東軍營。

  休息了三日之後,今日又再度出發。

  胡風很著急,頭一次第一口吃,還吃了個大的。

  這一次來收穫很大,所有的車駕都裝的滿滿當當。

  皮子,藥草,骨粉,還有很多將士們的戰獲。

  這東西在遼東不值錢,如果運到長安,那可是超級值錢。

  雖然按照少府監的規定,商隊只能拿二成的純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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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胡風算過,這兩成的利潤就抵得上他在西市忙活兩年。

  而且這個很簡單,不用磨嘴皮子,統計清楚,留好備份文書就可以離開。

  到了長安就算交差,領錢走人,然後準備下一趟。

  下一趟走也不空手。

  帶一批貨物,走一路賣一路,到了幽州基本就賣完了,這一路也是賺錢。

  雖然不多,但大家都明白這是順手的事情,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跟著胡風一起的各族夥計原本以為要經受很多的刁難,沒有想到這麼簡單,一時間驚喜異常。

  直言,軍中有人就是好辦事。

  胡風當著所有將士的面,把裝滿信件的防水牛皮包貼身攜帶。

  他已經分好類了,按照州府來分的。

  到了地方他都會交給地方官驛。

  再由官驛送到將士們的家。

  將士們很滿意胡風的做法,個別膽子大的,把自己的戰獲交給了胡風。

  希望他幫著賣掉,然後把錢給他的家人,希望家裡人拿著這個錢買個小牛犢或者驢子使喚。

  胡風匆忙的從遼東離開,他準備六月的時候再來一趟。

  顏白現在沒有心思去跟胡風送別。

  遼水岸邊一丈處的河水裡面已經立起了一個水泥橋墩子,岸邊的台子已經和它勾連上。

  很結實,能走人。

  河對面的蘇定方還在殺人。

  隨著建橋的意圖被高句麗看破,高句麗人就跟瘋了一樣沒日沒夜的過來騷擾。

  獨孤漸明已經收集了三個耳朵了。

  他這樣待在後面的人都能砍殺三個敵人,收集了三個軍功。

  可見高句麗他們的騷擾是多麼的頻繁。

  顏白也不打算等下去了。

  現在,不但有高句麗人,還有室韋人,靺鞨部,粟末部,烏羅護部也開始跟著高句麗聚集。

  他們準備來個大的,意圖在橋還沒有建好,唐軍被河水阻斷的這個時候。

  把蘇定方這波人全部吃掉。

  高句麗人用了唇亡齒寒的例子。

  他們把所有能聯合的各個部族都聯合起來,組成了一個為自己部族而戰的同盟。

  顏白如今的打算是先滅掉烏羅護部。

  烏羅護部又稱之為烏羅渾國。

  這個部族的前身是北魏時的烏洛侯,害怕被契丹吞併,他們和室韋部聯合在了一起。

  如今他們部族的五千人聚集在遼水和黃水交匯處的一片谷地。

  離現在顏白的大營不遠,騰遠說約莫兩百里路。

  不是很遠,顏白打算學李靖,用奇兵,來個出其不意。

  在深夜,顏白帶了一千人悄然離開。

  這一次顏白為長史,尉遲寶琳為將領,李景仁為校尉,高侃當傳信兵,劉震撼等人為先鋒。

  孫書墨領了八百人當輔兵。

  不是顏白不想當主將,問題是到現在顏白還不知道自己在軍中所任何職。

  別人這次都有戰時官職。

  自己到如今還沒有。

  尉遲寶琳這次的武職是五品的定遠將軍,可帶領兩千人馬。

  李二好像把自己忘了,連個簡單的稱謂都沒有。

  就一個長孫無忌的右官。

  右官是什麼,做什麼顏白一概不知道。

  最頭疼的是長孫無忌現在還沒來。

  遼東現在的局勢不能再等下去了,等這些部族被高句麗整合到一起,然後不斷的消耗。

  大唐耗不起。

  沒有人會在冬季跟這些人打仗。

  要分而擊之。

  所以,顏白這次選擇主動出擊,遼東大營就全權交給許敬宗了。

  有他在顏白放心,只有他陰人,沒有人能陰他,他不去陰別人就算燒高香了。

  如果不是契丹還有用,他都準備把契丹陰掉。

  顏白這次出來所帶的一千人都是長安府兵,年齡三十出頭。

  這個年紀屬於是老兵了,而且都沒有雀眼,夜裡能看路。

  這一次顏白還帶了火藥。

  顏白在陳摩詰和騰遠的帶領下走著小道,這裡面沒有斥候。

  斥候不會來這裡,現在的斥候都是圍著大軍轉。

  兩百里路顏白等人用了四日。

  等居高臨下看著烏羅護部營地的時候,顏白才覺得自己有些高看烏羅護部了。

  凌亂的營地,大呼小叫的烏羅護部人。

  在某處角落裡,還有半大烏羅護部人把羊綁在樹上,他站到羊後面,對羊行「苟且」之事。

  在他身後還有人排隊,吆喝著,好像是在計時!

  「娘的,真辣眼睛!」

  孫書墨倒是見怪不怪,嘿嘿一笑:

  「侍郎,這不算什麼,長安也有,都是一些異族小子,無法無天!」

  尉遲寶琳見孫書墨舔著嘴唇,忽然道:

  「知道的這麼清楚,你沒有這麼幹吧!」

  孫書墨瘋狂的搖頭,委屈道:

  「小公爺,我只是好賭,雖然也好色。

  但這…這怎麼下得了手啊,這要是被人知道,我也就不做人了!」

  尉遲寶琳嘿嘿一笑:「我就是問問,你緊張什麼?

  娘的,看來守關三年,母豬賽貂蟬,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孫書墨嘿嘿一笑,他決定少說話。

  他開始粗略的計算著下方烏羅護部營地的人數,心裡默默盤算著這次能搜刮出來多少戰獲。

  他知道這次來是顏白給他的機會。

  孫書墨也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一個機會了。

  做的好,能當個正七品,這已經頂天了。

  自己的德行有污點,雖然沒有人說,但是不會被遺忘。

  朝廷選官本就如此。

  做不好,就永遠在兵部當個從八品的芝麻小官。

  掌固雖好,也不累,但說不定哪天有人來了,說換就換了。

  顏白扒了扒積雪,露出雪下面的松針,然後舒服的臥在上面:

  「哦,我親愛的將軍,這一仗怎麼打?」

  尉遲寶琳被噁心的不行,看著不遠處的烏羅護部,笑道:

  「咱們這次的人少,我打算天明的時候出擊,直接沖陣。

  所以,俘虜不要,我打算學蘇大都督,車輪放平!」

  顏白點了點頭:「好,我聽你安排!」

  尉遲寶琳笑了笑,看著顏白道:「我本想夜裡出擊的,但我覺得天剛亮的時候最好,夜裡變數太大,而且咱們只有一千人。」

  「好,聽你的!」

  「你幫我掠陣!」

  「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