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章 書院來客

  七天假期一晃而過,正月初四衙門點卯。

  顏白打著大大的哈欠來到兵部,總覺得這七天假期的時間太短了。

  需要糾正一下,最好放假到正月十六。

  這以大年初一為中心,初一之前放假三天,初一之後放假三天,加上初一,剛好七天假的規定得修改一下。

  不對,沒有七天。

  初一給李二和長孫去拜年也耽擱了一天。

  初四官員上班,仙遊這邊已經有學子陸陸續續的回到書院。

  這一批都是準備參加春闈的學子,這個時候書院安靜。

  他們準備衝刺一下,他們聚在書坊,準備讓管事把近十年來春闈的考題都印刷出來,自己再多做幾遍。

  因為參加春闈的科目不一樣,書坊擺字的夥計又回家過年去了,所以排隊的人很多。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獨孤漸明初三的時候就來到了書院。

  初四的一大早他就起來開始打掃衛生,準備把力所能及的地方都收拾一下。

  一天收拾一點,正月十七的時候差不多能把書院裡面的學堂收拾乾淨。

  他本想在家裡多待幾天,可家裡實在待不住了。

  現在家裡以他為中心,大兄受到了冷落,母親心裡不舒服。

  阿耶在正月初二的時候被家裡的長輩問責。

  自古以來,無論是皇家還是世家大族都是立長立嫡不立賢,現在家裡以他為中心,無疑是冷落了大兄。

  這是不對的。

  父親自然是要遭受族裡長輩的責問的。

  於是家裡從初二開始吵,吵到初三還在吵。

  獨孤漸明氣不過,索性直接就到了書院享受清靜。

  和獨孤漸明不一樣,大姐獨孤未央沒有人去吵她的。

  無論她去哪裡,家裡長輩都是客客氣氣的。

  現在天天被人請著參加宴席,雖都是婦人間的酒宴,但也是非常重要的交際。

  獨孤未央在家裡的地位水漲船高。

  就連幾個伯父家那些個總愛嚼舌根子嫌未央這不好,那不好的伯母姨娘,如今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

  說她是溫柔賢淑,知書達理。

  不光如此,還拿著她為例子教育自己的孩子。

  先前說未央個子高,性格大大咧咧,走路太快等一系列缺點。

  如今都成了優點。

  變成了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然後借著看望未央的藉口,一群婦人細細地打量著宮裡賞賜的首飾。

  說來可悲,獨孤家已經很久沒有受到皇家的賞賜了。

  族裡的老祖宗元貞皇后雖然是太上皇李淵的生母。

  但自從貓妖案那件事發生後,獨孤家一部分改姓為劉,隱入大眾。

  僅存的這一部分,延續香火,也都要時時刻刻看著皇帝臉色行事。

  現在皇家給皇子挑選王妃,禮部官員會自動忽略獨孤兩字,就算名單上有,也會毫不留情的用濃墨塗掉。

  然後問責推舉上來的官員。

  皇家的態度都如此,可見在長安的獨孤家有多難熬。

  幾乎沒有官宦跟獨孤家來往,壓席君買這個人用的也是美人計。

  先讓未央露面,繼而跟著顏白去泉州。

  一介女子行千里路,入嶺南煙瘴之地,擱在先前的獨孤家,這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若是先前,妾生的女兒都有人搶著下聘禮。

  對此獨孤家還要挑揀一番,最後才選一個能讓自己家受惠最大的。

  如今,是真的落寞了!

  獨孤某最先看中的其實是顏白,在他的眼裡,顏白是最好的,但和顏白接觸後他發現顏白這個人有點邪。

  他怕玩不過,跟王鶴年拉了拉關係後,才選擇的席君買。

  幸好祖上跟王績大兄王中子有些情誼。

  最後走的無功先生的門路,才敲定的這件事。

  自那以後,獨孤家和王家就再也沒有了關聯,情義用完了。

  如果席君買什麼都不是,獨孤家失去的可是這世間頂級大儒的庇佑,一個有大災可以庇佑子孫的無敵盾牌。

  很少有人看的出來。

  獨孤某壓席君買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豪賭。

  現在席君買嶄露頭角,一個將星冉冉升起,獨孤家賭對了。

  明年席君買要完親,那獨孤未央的地位自然是無限的被拔高。

  就算先前再不喜歡的她的人。

  在此刻也明白,今後如果想過好日子,少不了跟獨孤未央打交道。

  所以現在是想著法子討好未央。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獨孤漸明清掃完台階,把玩著老祖宗傳下來的印章,坐在那裡看兩隻大鵝打架。

  噠噠的馬蹄聲傳來,一抬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踩著台階往書院走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匹馬。

  「黑色的牙齒?」

  獨孤漸明丟下手裡的掃把,快步迎了上去,圍著黑齒常之打量了一圈後,不可置通道:

  「老天爺,你還真的回來了!」

  去年四月黑齒常之跟著眾人一起回到長安,五月初就離開了,他說他要回百濟,要回去看看父母。

  等解釋完曲折之後就再來長安。

  走的時候顏白送了他一匹價值千金的青海驄。

  一匹真正的千里馬,而且還是一匹未被騸過的公馬。

  這樣的種馬只有樓觀學馬場和皇宮內苑裡面有。

  顏白毫不猶豫的把這樣的「龍種」寶馬送給了黑齒常之,當作送別的禮物。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黑齒常之走後將永遠不會回來。

  不成想半年後回來了,人回來了,馬也回來了!

  黑齒常之在到了百濟之後也想過不回大唐,甚至好幾次他都做好了不回去的準備。

  都開始說服自己了。

  可夜深人靜,聽著馬廄里戰馬的響鼻,黑齒常之又動搖了。

  他是念過書的人,雖然念不多,但大義還是懂的。

  如果真的那麼做了,這一輩子將會永遠活在內疚中。

  這一輩子在唐人面前都抬不起頭,因為他是一個騙子。

  騙了一個信任他的人的心。

  思來想去後黑齒常之決定還是要回去,看看被人夸的書院,看看到底有沒有六千多人一起讀書的盛況。

  所以,他就回來了!

  看見手下敗將獨孤漸明,黑齒懸著的心放到了肚子裡,終於碰到一個「熟人」了!

  「我叫黑齒常之,不是叫做黑色的牙齒,對了,怎麼就你一個人,蘇思予,還有小不點、細狗呢,那個狄仁傑他們呢?」

  獨孤漸明笑了笑:「今後你總會見到他們的,吃了沒,走,剛好到飯點了,我帶你去吃飯!」

  黑齒常之看著一手拿蒜,一手端碗的獨孤漸明低聲道:

  「這是你家麼?廚肆那麼大,上面的刀板三十多個,你家多少人啊!」

  黑齒常之一邊說,一邊用手護著自己的碗。

  沒有辦法,自己面前密密麻麻的全是狗頭,怕是有二十多條。

  好不容易吃點肉,可別被狗給搶了!

  獨孤漸明碗放在地上,開始剝有點冒芽且乾癟的蒜瓣。

  群狗側著腦袋看了看地上的碗,樣子有點萌,並沒有撲上來。

  黑齒常之鬆了口氣。

  「這是書院,不是我家,剛才你見的是甲字型大小廚房,是專門給高年級學子做吃的,後面還有三個,分別是先生,中年級,以及低年級!」

  黑齒常之不可置信的站起身:「啥,這就是樓觀學?」

  「嗯!這還沒到微言樓,微言樓後面的半個山都是,快吃,吃完了帶你去看,對了你吃蒜不!」

  「學子呢?」

  「放假啊!」

  「你為什麼不放假?」

  「屁話多,你到底吃不吃,不吃你給我吃,我幹了半天活,早都飢腸轆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