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平靜的表面全是暗流

  裴茹進宮了,因為太子的婚事要到了,她作為禮婦,要去幫忙。

  薛仁貴回來了,人家現在是志得意滿了,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迎親,這是婚姻的一個完整的流程,整個流程人家只用了七天。

  七天的時間就走完了很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眾人見到了薛仁貴的白月光柳銀環,說實話,柳銀環並不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一個典型的北方女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個子很高,皮膚不算白,鵝蛋臉,有兩個深深的酒窩,笑起來很好看,是一個很耐看的女子,也是一個靦腆的女子。

  當薛仁貴帶著她朝著顏白行禮的時候,柳銀環緊張的都快要把衣角揉爛了。

  酒桌上,眾人捧著酒杯慶賀薛仁貴抱得美人歸。

  柳員外也來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貴人,他比柳銀環還緊張,嘴裡說的好話好比蚊蠅聲。

  不過他是真的開心,自己的女婿是真的厲害,是真有出息。

  認識的人不是這個縣令,就是那個縣公,光是王都有兩三個,小公爺都有三四個,其餘大大小小的官員更是認都認不過來。

  還有管自己女婿叫先生的。

  聽聽,先生,我家薛仁貴能文能武,文武全才啊!

  老天爺,龍門縣最大的縣令也沒這個待遇吧,他要來了,不得嚇死啊!

  等到薛仁貴告訴眼前朝著他拱手的這個人是太子的時候,柳員外夫婦險些暈了過去。

  他們哪裡想到,站在最後的那個小子竟然是太子,老天爺啊,太子自己都能見到,自己這女婿這些年都做了什麼啊。

  完了,完了,太子都來了,自己這要回去說給他們聽,他們會不會以為我柳員外在吹牛啊?

  完了,完了,這可咋辦的,怎麼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女婿有多出息,自己的眼光是多麼的好。

  柳員外急的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柳員外夫婦看著薛仁貴的眼神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滿意,碰了碰柳氏的肩膀,柳員外壓低嗓門得意道:

  「你可記得當年我說過的話,我說了,我柳家祖墳埋得好,要出大人物呢,怎麼樣,太子都朝我拱手呢?」

  柳氏疑惑道:「什麼時候?我咋不記得?」

  「大概二十年前吧!」

  柳氏聞言想了想:「想起來了,我記得當初你好像說的要挪祖墳吧!」

  柳員外冷哼一聲,抿了一口酒,不開心道:「愚婦,最後我不也是沒挪麼,祖宗給我託夢了,說讓我等等。

  所以我對薛禮這孩子才多忍讓,要是別的小子跟我閨女眉來眼去的,我早都報官了!」

  說著,柳員外把碗裡的酒喝完,笑容滿面道:「真好,這孩子今後就是我的孩子了,嘿嘿,我的孩子了。」

  嘿嘿嘿,柳員外越想越得意。

  薛仁貴這孩子從小就沒了爹娘,女兒雖然嫁出去了,但跟沒出門一樣。

  薛家雖然也有幾個人,但哪能比的上自己?

  等今後薛仁貴和小環有了孩子,自己就不種地了,就來幫著薛仁貴和小環照顧孩子。

  孩子長大後,自己就把家裡的那百十畝地全給孩子……

  柳員外美美的想著。

  薛仁貴的酒席大家都沒有吃上,今天他自然要做東給補上,等長安的這一頓吃完之後仙遊那邊還有更多。

  薛仁貴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東西,唯有飲酒,無論是誰,來者不拒,豪氣的一塌糊塗。

  一通酒宴以薛仁貴的醉倒告一段落,眾人哈哈大笑著離開,主人都喝倒了,那就說明這頓酒喝的盡興了。

  酒宴雖然略顯簡陋,說起來也略微有些寒酸,但難得薛仁貴開心,柳銀環也很開心,柳員外夫婦二人,開心的要死。

  馬車馱著醉醺醺的薛仁貴一家人朝著仙遊而去,在那裡明日還有一場。

  在那裡想必薛仁貴會更加的盡興,更加的能放的開。

  人都走完了,李承乾漫步到顏白身邊若無其事的淡淡道:「小白,你說我也編寫一本書怎麼樣?」

  顏白一愣,不解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李承乾笑了笑:「宋國公蕭瑀到長安了你知道嗎?」

  顏白點了點頭:「我知道!」

  李承乾看了看遠處的宮牆淡淡道:「那你知道他為什麼又回來了嘛?」

  這個顏白還真不懂,想了想,試探道:「陛下的姑父?」

  李承乾搖搖頭,又點了點頭:「會有一部分這個原因,但不全是因為這個,最主要的原因是父皇命人編寫的《氏族志》已經有部分外流出去了。

  惹得山東那幫子人不喜,因為我是太子,他們順帶著也不喜歡我,他們怕我今後會比父皇做的更狠。」

  李承乾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繼續道:「所以他們選擇聚攏在青雀身邊,朝中以房公為首。

  青雀崇尚文學,集書萬卷,相比我而言,他更能贏得他們的信任和喜歡,父皇看出來了,所以就再度宣宋國公進京。

  目的就是為了控制一下尚書左僕射的相權!」

  顏白看著李承乾:「這是你自己看出來的?」

  李承乾不好意思的搖搖頭:「我跟你在西域待了一年,久無長安音訊,我哪有本事看清楚這些。

  不瞞著你,其實這些都是舅舅告訴我的。

  他說,世家看重的不是王朝更替,誰做皇帝對他們來說都不重要,他們考慮的永遠是怎樣長保家門不衰,家族的昌盛永遠是第一位的。」

  李承乾嘆了口氣:「舅舅說,其實小恪才是他們的首選,那些深受隋朝大恩的官員才是最好利用的。

  坐山觀虎鬥才是他們慣用的伎倆,但由於我出自關隴,背後有長孫家,李家,有侯君集伯父等人,軍功強盛。

  想要動這些人,勢必會兩敗俱傷。

  所以他們希望皇室的子孫鬥起來,好坐收漁翁之利,上月的朝堂風波就是如此,所以矛頭才直指小恪。

  奈何他們忽略了無功先生,忽略你顏家在士人的地位,最後才草草收場,所付出的無非就是幾個沒名堂的御史而已,但他們已經贏了。」

  顏白有些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了,淡淡道:「是趙國公告訴你這些,然後想通過你的口告訴我,對嗎?」

  李承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的,其實舅舅並不在意今後誰坐那個位置,是我也行,是青雀、小恪也行。

  但因為我年長,我是長子,他其實幫助我是最多的,因為母后一直在敲打舅舅,實不相瞞,長孫家的族長不是舅舅,也不是長孫順德,而是我的母后!」

  這個消息著實讓顏白吃驚,想了很久,顏白不得不承認李承乾說的好像都對的,李承乾沒有理由來騙自己。

  在自己了解的那點可憐的歷史中,長孫無忌選擇李治是在長孫皇后死後,李承乾因為腿的問題逐漸變得瘋狂。

  等李承乾被廢了之後,青雀對那個位置有了更直接的想法,長孫無忌全力進攻代表山東士族的房家。

  借著房遺愛還有高陽擁立李元景造反之事,捏造李恪造反的謠言逼得李恪自殺,最後把整個房家送上了斷頭台,一石二鳥。

  之後長孫家如日中天,直到女皇的出現,打破平衡。

  今日聽李承乾這麼一說,顏白倒是覺得這裡面的水好深。

  李恪代表的是隋朝舊臣,青雀背後站著的是以房玄齡為首的山東士族,那李治背後就是以長孫無忌為首的關隴勛貴。

  三足鼎立,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盤。

  如此一看,明面上保持著風光無限的盛世榮耀,暗地裡風起雲湧波瀾起伏,但有一點顏白敢肯定。

  長孫無忌不但在幫太子,他也在幫青雀。

  不然,這些要命的話,他為什麼不告訴李二?

  他說的對,家族的昌盛永遠是第一位的,他們一邊討厭山東士族,一邊努力的成為他們那樣的家族。

  顏白覺得心煩意躁,酒氣上涌,幾欲嘔吐,強忍著躁意,輕聲道:「高明,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李承乾認真的看著顏白:「我想你幫我!」

  顏白搖搖頭:「我是家主不錯,但我顏白只是一個讀書的人,深知忠孝,忠,唯有皇帝爾,你當了皇帝,我自然會幫你。

  如今,就跟先前所說,你我是很好的朋友,我不想最後連朋友都做不得。」

  李承乾看著轉頭就走的顏白,嘴角露出了笑意,這結果很滿意了。

  看似什麼都沒說,其實什麼都說了,他不幫李恪,也不幫青雀,效忠的只是父皇,夠了,這些就夠了,因為自己是太子。

  「寇夫子!」

  寇夫子遠遠地跑了過來:「殿下,我在!」

  「薛都尉宴請沒有美酒怎麼行,不熱鬧怎麼行,去府庫支一筆錢,以薛仁貴的名義送給樓觀學諸生,對了,再買十斤最好的霜糖,用最好的包裝,送給小七,告訴她,這是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