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家需要打扮

  李承乾等人已經離長安不到二十里路了。

  剩下的二十里路不能走了,需要做很多的事情。

  禮部的官員已經早早來到李承乾身前,七八個女官正手忙腳亂的幫著李承乾打扮。

  從一個國家的角度來說對外呈現的永遠都是最好的一面,這是大軍班師之禮格外濃重的原因之一。

  國朝需要他們來彰顯武力。

  所以,將士們要想一口氣進入長安,然後領賞賜,去自己朝思夜想的平康坊簡直不可能。

  此刻,控制所有人的不再是軍令,而是國家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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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儉和薛仁貴身為隨行將領也逃不了同樣被人打扮的命運,修面、撲粉。

  (「理髮」一詞最早出現唐朝,那時候理髮有梳理頭髮,提供淨面、修須等服務,唐朝詩人元稹的詩句」十指不沾泥,鱗鱗居大廈。生成弄筆端,巧作剃頭家」就是在形容當時理髮匠。)

  薛仁貴舔了舔嘴唇,他說不出那個長得不好看的女官給自己嘴唇上抹了什麼,但是舔起來確實甜甜的,油油的,還有一點霜糖的味道。

  薛仁貴覺得這是長安的味道。

  其實這東西它叫口脂,它還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牙紅!

  因為它的色澤濃而不艷,用來打扮男子最是適合。

  琉璃也在被打扮著,原本身穿的胡人衣衫被女官給隨意的扔到一邊,然後四五個宮女涌了上來,把琉璃按倒水桶里。

  琉璃見狀著急道:「那是我的衣衫……」

  女官一邊打散琉璃的長髮,一邊笑道:「貴女來我大唐,今後就是我大唐人,貴女要記得,今後您就是我大唐人。

  過往的身份要早些忘記,越快越好,如今您是唐人,更是貴人,這些羊皮衣衫切莫再穿了,咱們不穿這些!」

  「你知道我?」

  女官笑了笑,輕聲道:「自從大軍從蘭州離開後,隊伍有多少人,有誰,都會有人準確無誤的把你們的所有消息傳到長安來。

  貴女是其中一員,我們自然知道您是誰,您叫琉璃是不是,很好聽的名字,琉璃貴重,人自然也貴重!」

  琉璃吐了吐舌頭,害羞道:「我不是公主,不算貴女,在西域,部族的公主才是貴女。」

  女官搖了搖頭:「宜壽侯親自給您上的戶籍,在我等眼裡您自然是貴女,。

  西域我沒去過,但是聽宮裡人講過,很多部族把人和餵養的牲畜加起來還沒有我長安一坊之地的人多。」

  琉璃害羞的低下頭了,手指頭輕輕搓著身上新換的薄紗。

  她覺得這衣衫穿著真舒服,她很想告訴阿翁,想對他說,原來赤海城的那個將軍沒有說假話,他真的如他所言那樣。

  做到了他先前承諾的一切。

  大唐人真好,不把自己當奴隸,還給自己穿這麼好看的衣服。

  女官把琉璃打扮完畢,認真的端詳了片刻,笑道:

  「真是一個好看的小娘子,模樣端莊,眼神清澈,珠圓玉潤,這麼雍容的面相定是有福之人,今後定會有無數的小郎君為您踏破門檻!」

  琉璃的臉更紅了,她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圓臉不是那麼的不可接受。

  要知道,在西域,那些部族首領都不喜歡圓臉的女子,因為看著痴肥。

  她不自覺的看向了身披大紅披風的裴行儉,就這麼看著,臉上帶著笑意,宮女見狀捂嘴笑道:「貴人喜歡守約小郎君?」

  「嗯,喜歡!」

  這麼直接的回答讓女官愣了好半天。

  轉念一想頓時就明白了,西域女子多爛漫,性子直來直往,她們若是喜歡一個人不會藏著掖著,心思都掛在臉上。

  哪有少女不懷春。

  女官看著滿眼都是守約小郎君的琉璃,輕輕嘆了口氣。

  若無逆天的運道,眼前的這位來自西域的小娘子怕是永遠都不可能和她眼裡的小郎君走到一起,門不當戶不對,身份差距太大。

  守約小郎君才是貴人。

  不是一個稱呼,而是真正的貴人。

  琉璃是異族人,在大唐若想和自己喜歡的人走到一起難上加難。

  也不是所有異族女子都有伽羅娘子那樣的運道,這麼些年,整個長安,也唯有她一人能光明正大的入主貴人之家。

  也唯有她一個人身為側室還能有管家之權,家裡大小事她說的都算,其餘的倒是聽說過不少,但命運如何......

  那都是笑話。

  更別提管家了?

  能好好地活著就很不錯了。

  禮部帶來的人很多,他們正忙著裝扮將士們,把一條條鮮紅的披風給將士們披上。

  並認真囑咐所有將士不要洗臉,進城的時候一定要把頭揚的高高的,最好輕鎖眉頭,眼神要放空,把百戰歸來的煞氣露出一些來。

  臉上有疤痕的,容貌不錯的走在最前面,個子矮的,樣貌嚇人的要走最中間,當然,如果你是一個校尉,你也可以走前面。

  二百陌刀軍又穿上了重重的盔甲,面甲合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跟陌刀軍心意相通的戰馬渾身的肌肉猛然繃緊,齊齊揚起了腦袋,萬馬齊喑,那撲面而來的煞氣把宮裡來的女官嚇得給薛仁貴修眉的手都有些顫抖了。

  李承乾霸氣的揮揮手,薛仁貴見狀猛的一聲大喝:「放~」

  這是散陣的口號,戰馬不懂人說了什麼,但知道是什麼意思。

  支棱起來的耳朵立刻變得柔軟起來,打了打響鼻,添了一口細鹽,開始繼續啃食道路邊的野草,然後心滿意足的享受著身側兩人的洗刷。

  招募的僕役們正在刷馬,他們的速度很快,三兩下,灰塵僕僕的戰馬就變了一個樣。

  至於那些看著不好看的則全部被替換,他們早就把一切可能出現的情況都預料好了,準備的相當充分。

  真別說,眾人這麼打扮,氣勢頓時就變得不一樣了。

  堅毅的面龐上帶著戰火的痕跡,背後鮮紅披風鮮艷奪目,身上的戰甲滿是刀劍的痕跡,色澤由明到暗,由亮到淺。

  再配合將士們那堅毅的眼神,怎麼看都是百戰雄獅,怎麼看都是無敵的猛將。

  薛仁貴看著大變樣的隊伍,不由得咧咧嘴:「禮部還是厲害啊!」

  裴行儉笑道:「那是自然,六部之首何止厲害。」

  「那你咋不去禮部?」

  裴行儉笑道:「我要當縣令!」

  薛仁貴聞言來了精神,輕聲道:「你現在還是縣尉,這次回長安應該就是縣令了,如此一來是不是縣尉一職就空出來了。

  你說,我有軍功在身,去申請當個縣尉怎麼樣,守約你說說,我這點軍功夠不夠?」

  裴行儉無奈道:「金御史不是說了麼,你今後要去折衝府的,當什麼縣尉。」

  薛仁貴笑了笑:「等把事情安定好你陪我回一次家吧,你在官場上經歷的比我多,我怕回去後見人不會說話,行不行?」

  「那等元嘉一起?」

  「好!」

  禮官左侍郎見李承乾輕輕皺著眉頭,笑道:「殿下知道您不喜歡,您是天潢貴胄,怎麼都好看,可將士們不行啊。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誰不喜歡光彩照人的出現在別人面前,他們得裝扮,長安的百姓愛看,這叫榮歸故里。」

  李承乾回頭見將士們喜滋滋的看著自己身後的大紅披風,點了點頭:「快些,接連趕路人困馬乏,將士們需要好生的休養。」

  禮官看了一眼,笑道:「太子殿下,可以了,陛下帶著群臣十里相迎,您可以出發了!」

  李承乾從薛仁貴手裡接過顏白特地命匠人打造的青銅長矛,覆蓋上獅首的青銅面甲後翻身上馬。

  駿馬疾馳,鮮紅的披風獵獵作響,薛仁貴馬槊朝天一指,放聲大喝道:「陌刀軍位列陣前,其餘人等列陣行軍,我們進長安。」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