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幫幫我

  王鶴年還是值得敬佩的,他讓大肥把自己鬆開放下後自己走出去的。

  這點倒是讓顏白刮目相看,最起碼他敢於審視自己,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能夠思考問題,這就比很多人強。

  李承乾敬佩的看著顏白,僅僅就用了一句話,就讓這個老頭氣焰全消,要知道,這王鶴年可是連于志寧,杜正倫,孔穎達這樣的大儒都敢毫不退讓與之爭辯的人物。

  可這樣的一個人卻接連被顏白說得啞口無言。

  「教教我!」

  李承乾見王鶴年離開後趕緊朝著顏白求教道:「墨色,實不相瞞啊,每次和幾位老師論解後總覺得自己沒有發揮好還想再來一次。

  等躺在床上回想的時候追悔莫及,始終不甘心,想了一肚子的破局點,總是恨自己當時怎麼沒有用上,快教教我。」

  顏白攤攤手笑道:「很簡單啊,你記住辯解和吵架的時候不要回答別人的問題,你要回答了問題就要跟著他的思路走。

  所以,你要拋出你的問題,還有啊,你要記住的核心是:你要讓我不爽,我也要讓你不舒服,這樣才有一戰之力。」

  李承乾想了想:「有點複雜,簡單點啊,我要的是具體的方法,不是我要怎麼做,我是太子,我是太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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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白沒好氣道:「記住了,這個秘訣我就只告訴了你,記住啊,這是我的家學,千百年來總結出來的道理。

  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告訴別人,你要告訴了別人,那就別怪我跟你老死不相往來,你我徹底地絕交,今後只有君臣之禮!」

  李承乾見小曹也在認真地聽,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滾一邊去,知道你們內侍省也有吵架,但別偷學我的。」

  小曹內侍揉著屁股走到一邊,顏白故作神秘地壓低嗓門道:

  「先生給你講道理,你就給他講感情,他講感情你就講道理,如果實在無法,就閉嘴,就沉默…記著,臉色要自然,要淡定,最好露出淡淡的笑意為上佳。」

  李承乾覺得很有意思,默默地記在心裡。

  接下來顏白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把鑰匙,加上剛才的四把鑰匙,一共五把。

  走到一個鐵門前,顏白用這五把鑰匙打開了五把鎖,如此繁雜的開鎖讓李承乾期待感滿滿,他很好奇顏白要給他看什麼東西。

  門開了,眼前的是一個很小的屋子,屋子四面牆壁掛滿了模樣奇特的長弓。

  弓很大,上面的東西很多,有大大小小的圓輪和齒輪,李承乾眨眨眼,剛才在入門前他好像見過這些東西。

  顏白摘下一柄弓,吹了吹上面根本就沒有的灰塵唏噓道:

  「這弓是匠人用時一年才研究出來的,耗費了很多錢,如果把這些換成銅錢,能裝滿三個這樣的屋子,如今就做了這麼多,全部都在這個屋子裡面。」

  李承乾好奇的也摘下一把,入手很沉重,扯了弓弦,李承乾不由得咂舌道:

  「真夠奢侈的,弓弦全部都是牛脊樑上的生筋做成了,這麼粗,老天爺,你到底殺了多少牛啊!」

  顏白正在調試複合弓扭動齒輪給弓弦上勁,聞言沒好氣道:

  「一部分是從東西兩市胡商那裡買的,一部分是從我從西域帶回來的,那時候殺了不少金色氂牛,知道牛筋能做弓弦,於是全部都留下來了。」

  牛脊樑上的生筋被用來製作弓弦是最好的材料,但這種筋需要經過長時間曬乾和浸泡處理,然後撕成纖維狀再用工具一點點地揉搓。

  這是頂級弓箭的配置,一般弓箭的弓弦是麻繩、絲線,以及獸皮,因為牛是不能殺的,殺了牛犯法。

  說話間,顏白把手裡的複合弓交給了李承乾,指著對遠處的一塊鐵皮道:「你試試!」

  李承乾還未接手,小曹內侍突然走了上來,笑道:

  「宜壽侯,利器主殺伐,必帶銳氣,太子為君上是為仁厚,顏侯莫怪,這第一次就由奴僕代勞吧,小的是奴僕,也是太子的死士!」

  李承乾惱怒的給了小曹一腳,可這一腳給人的感覺是誇讚多過責罵。

  輪組發出輕微的響聲,隨著弓弦慢慢的拉至滿月狀,棘爪死死的卡著棘輪,這是匠人們設計的。

  這樣,一是為了安全,二是為了有機會補救,哪怕弓弦突然斷裂,對後面的人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棘輪只能向一個方向旋轉,而不能倒轉。)

  李承乾看著弓弦好奇道:「什麼感覺?」

  「回殿下,奴覺得很輕鬆,好像沒用什麼勁,但看弓弦奴估摸著現在已經有五石的力道了。」

  (一把弓的弓力,計算方法是:把一把弓固定在牆上,然後往弓弦上掛重物,等弓完全被拉開時,弓弦所懸掛的重物的重量,就是這把弓的弓力,也就是古人所說的幾石。)

  顏白看著弓身,輕聲道:「瞄準那塊鐵皮,右手撥動那個棘爪後就可以鬆手了!」

  曹內侍點了點頭,食指輕輕一勾,棘爪和棘輪脫離,輪組飛速旋轉開始卸力。

  弓弦上的長箭「咻」的一下射出,緊隨其後就是銀瓶乍破,噗哧的一聲,長箭透過鐵皮後去勢不止,半支箭身都鑽進了牆體內。

  小曹內侍倒吸一口氣:「太子殿下,這……這……這弓少說有七石之力,二百步的射程!」

  李承乾深深吸了口氣,從小曹手裡拿過長弓,拉弓引箭,棘輪棘爪交接發出有節奏的咔咔聲。

  瞄準鐵板上的那個小點,鬆手,長箭脫弦而出,速度極快,結果還跟上次一樣,射透外面的那層鐵板,直接鑽入圍牆之中。

  李承乾瞪著大眼睛,感嘆道:「孟冬評選射長垛用一石硬弓,騎射用七斗以上弓,此弓遠超強弓。

  我這樣的一個人都能拉弓引箭射透鐵板,最少二百步的距離,而且還不失準頭,這也要放到軍中,豈不是我大唐男兒個個神射手?」

  顏白從喃喃自語的李承乾手裡拿過長弓,卸力,然後掛在牆上,毫不客氣地打擊道:「別做夢了。

  材料強度不夠,工藝繁雜,這麼一個就需要數十個工匠一月之功,不光如此,這個弓的壽命也很短,拉合四十餘次已經是極限了,可謂是用一下,就少一下。」

  李承乾突然拉著顏白的胳膊懇求道:「墨色,這裡的都給我吧!」

  顏白慌忙地搖搖頭:「啥?剛才那個老頭子你看到了不,那是宮裡的人,這都是有數的。

  你信不信,你只要拿走一個,百騎司的人立刻就來找我了,今日給你說,就是讓你知道有這麼個東西,而且是工匠研究出來的。」

  「我懂你的意思!」

  李承乾抬起頭,笑了笑:

  「下月我就準備離開長安,前往涼州,這是我跟父皇求來的恩典,父皇是馬上將軍,我這個當兒子的怎麼都要見見血,虎父無犬子,我李承乾就算戰死了也不怕。」

  「啥?吐谷渾?」

  李承乾點了點頭:「軍報上說,今年四月,吐谷渾伏允遣兵寇擾蘭、廓二州(今青海化隆西南),攻占我大唐經略西域的咽喉要道。

  五月左驍衛大將軍段志玄率邊兵及契菇、党項部族之眾進攻吐谷渾,追擊八百里,吐谷渾大敗,本以為吐谷渾會消停。

  如今軍報傳來,吐谷渾帶領西域各部族開始屯兵,兵鋒之盛,直指涼州(治姑臧,今甘肅武威)。

  就在昨日,父皇去了代國公府,隨後下令,任命其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

  統轄兵部尚書侯君集、刑部尚書李道宗,涼州都督李大亮、岷州都督李道彥,利州刺史高甑生等諸道行軍總管和歸唐的東突厥及契苾何力等將領征討吐谷渾。」

  李承乾眯起了眼睛,擲地有聲道:「欲在明年四五月,行滅國之戰。」

  顏白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李承乾道:「你這次來?」

  李承乾看著顏白,輕聲道:「幫幫我,這次跟我出行的有尉遲寶琳,程懷默,李景恆,李晦,軍長史顏善和李崇義。

  如今他們說就缺了你一個,西域你最熟,那裡你待過快一年了,墨色,幫幫我,你說的,我們是朋友!」

  「你真…哎呀我…我…我是沒想到啊,人心隔肚皮啊,海水不可斗量啊,就知道你來了准沒好事,怪不得出錢修牆呢,怪不得這麼捨得花錢呢,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