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 章 一家歡喜,一家愁

  顏白在外人的眼裡是一個很儒雅的人。

  在長安百姓的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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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白之名當的起「顏」這個字。

  在老一輩的眼裡。

  長安有如此大的變化都是因為顏白的功勞。

  在婦人的眼裡。

  顏白是婦人們教育自家孩子最佳範本。

  在長安商賈眼裡。

  顏白是少有的把他們當作人來看待的一個官員。

  只要繳納足夠的賦稅,不會故意的去苛責他們。

  但是……

  在官員的眼裡。

  顏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狠人。

  一個不懂官場規矩的異類。

  官員就該高高在上,整天和販夫走卒攪在一起成何體統。

  在長孫無忌的眼裡,顏白是一個極其小氣且狠辣的人。

  為了一個罪囚楊政道不惜和整個長孫家割袍斷義。

  說斷就斷,沒有絲毫的猶豫。

  難道在顏白的眼裡,關隴之首的長孫家還抵不上一個賊子?

  長孫無忌覺得顏白心中並無大義。

  就算有......

  那他的大義就是他認為對的事情。

  就跟對人一樣。

  他可以和人人喊打的許敬宗玩到一起……

  長孫無忌想不通,明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他們是怎麼玩到一起的?

  而且許敬宗還是顏家的座上賓。

  許敬宗還能去書院講課。

  還頗受人尊敬!

  走在街頭,書院學子見到了會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先生。

  那個時候的許敬宗長孫無忌是羨慕的。

  他身上真的有光。

  臉上的笑格外地真誠。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許敬宗的才學麼?

  難道自己長孫無忌就沒有進入樓觀學授課的資格?

  自割袍斷義後,在過去的這些年裡。

  長孫家就再也沒有在年底收到過來顏白的接年禮。

  朝廷七品官都有,長孫家卻沒有。

  許敬宗有,長孫家也沒有。

  長孫無忌一直想彌補這道裂痕。

  他知道,他和顏白其實並無多大的衝突。

  在朝堂之上也並無政見不合。

  也沒有吵過架。

  很多時候他因為顏白的安排還受益過。

  他搞不懂顏白說斷就斷,斷的徹底,沒有一點的拖泥帶水。

  勛貴之間很少有這樣老死不相往來的。

  山東豪族傲氣吧!

  人家也只是對皇族傲氣,對政見不合的關隴和江南傲氣。

  在平日裡,人家見到了還會客客氣氣的寒暄一下。

  顏白不一樣,說不跟你玩,那就真的不會多看你一眼。

  就連長孫家和書院生意上的往來也徹底的斷絕了。

  如今……

  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全部換了。

  顏白如此安排,那就是把這件事當做一件大事來做。

  長孫無忌忍不住嘆了口氣。

  兩家之間,毫無迴轉的可能了。

  這件事,或許就是長孫家落寞的開始。

  宗人寺的人來了。

  代表著皇室會全程參與案件的審理。

  他們只帶著耳朵,嘴巴是不會說出任何一句話。

  這是李厥的告誡。

  對於李厥,李家未來的族長,宗人寺是心服口服的。

  李象現在就關在宗人寺內。

  任何人不得看望。

  顏白這次是主審。

  在這個案件中身份最高,權力也最大。

  在顏白下面就是六個副審。

  許敬宗,褚遂良,長孫無忌,高季輔,韓瑗,來濟。

  這六個人就是一個個的代表,就跟朝堂上一樣。

  別看朝堂的人數永遠就是那麼多。

  可那些人卻代表著他們身後的勢力。

  顏白看一眼,就知道誰和誰是一起的。

  這東西瞞不住人,就跟後世上學一樣。

  班主任一上講台,掃一眼全班。

  誰跟誰談戀愛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不是不知道,是懶得說。

  褚遂良,長孫無忌,韓瑗,來濟這四個人就不用帶著疑問。

  他們就是一體的。

  多年的聯姻早就變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王玄策說。

  在朝堂駁斥李承干政令的也是這四個人駁斥的最狠。

  好多時候皇帝都是強忍著怒火在強顏歡笑。

  李承乾沒辦法。

  這些都是李二按照託孤的標準來準備的輔國之臣。

  德行不好的許敬宗成了異類。

  沒有人願意跟他走的太近。

  生怕萬一有一天許敬宗倒台。

  史書里把自己寫成了一丘之貉。

  在每個人都有自己小心思的情況下,一行人聚集在了大理寺。

  李象造反一案正式審理。

  顏白雖為主審,但主審不會親自去審問犯人。

  主審的意義在於監督和審核卷宗。

  最後敲定罪責上大印。

  副審的作用大體相同。

  但沒有最終一錘定音的決定權。

  顏白在昨日見了孫書墨和鹿入林之後就去見了狄仁傑。

  這一次的案件審理顏白交給狄仁傑來全權負責。

  顏白覺得他一定可以的。

  「郡公,你這次為主審,我等為輔。

  敢問衡山王一事陛下那邊是何意?

  知道陛下的意思我們也好去做。

  爭取在今年年底冊封太子和皇后的大禮前結束此事!」

  「這件事結束之後,有功之人要和榮歸的將士一起封賞!」

  長孫無忌端著茶碗。

  看似在喝茶,一雙眼睛卻認真的盯著顏白。

  他想從顏白臉上看出些什麼。

  這對他很重要。

  可惜,顏白在西域被曬的實在太黑了。

  又眯著眼作沉思狀。

  這要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來點什麼來實在為難人。

  「陛下沒說什麼,就告訴我要按照法規來,該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

  長孫無忌聞言一時間也捉摸不透皇帝的意思。

  抿了一口茶望著顏白道:

  「那作為主審,郡公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簡單,看背後是誰在興風作浪!」

  「主謀是衡山王!」

  顏白望著眾人搖了搖頭:「這句話不假。

  可,眾所周知衡山王是親王,又非嫡子。

  按理來說他做不出多大的動靜來!

  可跟著他的人,給他錢的人是誰呢?」

  「能在朝中為臣的都是人傑,敢於做這件事的都是人精。

  我不信他們會跳過嫡子這個大統。

  去選擇一個非嫡子!」

  顏白攤了攤手笑道:

  「這明顯說不通,跟著大統走不好麼?

  所以,這件事在我看來是有人想攪亂朝堂。

  趁著混亂之際達成自己的目的!」

  長孫無忌笑道:「如此說來衡山王就是無辜的了?

  可人心難測。

  郡公如此說來,是不是過於武斷了些!」

  顏白咧嘴一笑,所有人覺得顏白的牙真白。

  「對對對,國公說的對!」

  長孫無忌碰了個軟釘子。

  顏白明明在應和他的話,可長孫無忌卻覺得很不自在。

  總覺的那三個字帶著滿滿的戲謔。

  眼底一抹寒光閃過,長孫無忌笑道:

  「也是就事論事而已,要不咱們幾個約個時間吧。

  明日或者後日,咱們去看看衡山王,看看他怎麼說?」

  顏白點了點頭,扭頭望著宗人寺的那一批人詢問道:

  「明日還是後日?」

  「後日吧!」

  「好,那就後日,諸位覺得呢?」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他們已經私下的決定好了,不會讓顏白單獨審問李象。

  要審一起審。

  就算問出來什麼,也能當場詢問。

  而不是顏白的一家之言。

  顏白也不傻,知道這樣問是問不出來什麼。

  所以,宗人寺那邊已經在安排,後日絕對能做好。

  到時候,顏白準備拉上李二來壓制這幫大神。

  事情有了決定,眾位開始忙碌了起來。

  開始查看卷宗,審核供詞。

  對有疑問的地方做標識,打下去再審。

  大理寺的官吏忙碌了起來,顏白坐在上位翻看卷宗。

  望著熟悉的大白話,顏白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對嘛,這樣記載才好。

  而不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就四個字。

  就如那獻文帝一樣,一個帝王的死,史書裡面就一句話。

  「是時,獻文不悟,至六月暴崩,實有鴆毒之禍焉!」

  就這一句話,要想琢磨清楚,得看兩本讓人頭疼的史書。

  《魏書》和《北史》。

  這樣才知道時間,地點,人物。

  看完之後其實還是糊塗的。

  鳩毒是什麼毒?

  怎麼進宮的?

  都知道是鳩毒了,為什麼就不多寫一句鳩毒是什麼毒?

  顏白看大白話可以看得很快。

  可對於褚遂良等人而言就有些難受了。

  不是看不懂,而是不喜歡!

  在大理寺外,大肥手捧著飛奴焦急的等待著。

  仙遊來信了,他要送來給大郎看。

  可是大理寺他進不去。

  在立政殿前,一隻飛奴正在梳理著毛髮

  剪刀撒下一把谷糠。

  從銅環上取下紙條就往立政殿跑去。

  自從小龜被顏白叫回家後,李二的日子又變得無聊了。

  原先覺得日子短,一轉眼一天就過去了。

  如今他覺得日子難熬。

  睡了一覺醒來以為天黑了。

  醒來的時候才過一個時辰。

  他現在唯一消磨時間的法子就是練字。

  然後讓徐惠妃品鑑。

  如今又寫了一幅字,兩人正在品鑑,可一聲聲的高呼,叨擾了老夫少妻的清閒時光。

  剪刀衝到立政殿前,人未到,喊聲先到:


  仙遊的確有事,而且還是大喜事。

  晉陽有了孕事。

  「小兕子乖,可不敢亂跑了,想吃點什麼你跟娘說,娘給你去做!」

  「兕子,聞到蔥味噁心不,要是噁心你就說,今後飯菜里就不放了……」

  「兕子,想吃點啥,你這身子太瘦了,得補一補,大鵝怎麼樣,如今天涼,吃起來正好……」

  任憑小兕子說不用了,也不要忙了。

  可那可憐的大鵝到死都不明白,它今日沒咬人,怎麼就要死了呢?

  晉陽有了孕事,最開心的是顏師古,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孕事的消息如一道風,從仙遊刮到了長安。

  晉陽一下子成了顏家重點的呵護對象。

  台階上的青苔都被勤勞的陳摩詰給鏟掉了。

  顏家莊子的所有人,恨不得把所有的愛都放到晉陽身上。

  若晉陽得子。

  莊子裡的所有人,就能繼續享一代人的福!

  賀喜的人把顏家堵得死死的。

  李泰課都不上了,拎著長衫的衣擺就跑了過來。

  此刻駙馬都尉薛家府邸也熱鬧了起來。

  一批陌生的客人直接闖了進來。

  城陽站在閣樓望著大光頭段志感。

  樓下的段志感仰著頭無懼的對視著。

  如見老友般招了招。

  城陽見狀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白。

  她看到了......

  一個小小的布偶隨著段志感的手來回揮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