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吳王朝堂初體驗

  長孫皇后明顯好了起來。

  消瘦的臉頰上帶著一抹不正常的酡紅。

  長孫皇后如果年輕二十歲,那這抹顏色就是恰到好處。

  但如今她的這個年紀,這抹紅就不正常。

  長孫皇后已經看開了,每日的心情都很好,挨個的把子女召喚進宮,進行一對一的問話和訓話。

  只有少數的人知道,皇后這是在做最後的安排。

  她要在最後的日子裡把一切都安排的妥當。

  江州的顏白也在忙碌,編民入冊之後就是挑選青壯,講解政策,挑選府兵。

  恰逢冬日,孫書墨、顏白、陳摩詰三人三班倒的利用這個不忙的日子訓練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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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訓就是數月,新的一年轉瞬即至。

  在新的一年裡李恪走到朝堂。

  一個管飛騎的領將,悄無聲息的站到了文官的隊列里。

  不理會眾人不解的目光,李恪跪坐好之後閉目沉思。

  李恪不喜歡朝堂,但又不得不來。

  原本都說好了這一輩子不踏進朝堂一步。

  沒有想到最後還是回到了自己試圖逃離的地方。

  眾人也在驚異吳王的到來。

  一部分人的眼光是善意的帶著親近和欣喜。

  還有一些人的眼光則是平平淡淡。

  也有偶爾的一瞥目露凶光。

  朝堂之上,每來一個人就會增加一個新的變動,官員除了折騰,另一個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沒有誰會死死的抱著誰的大腿,都是在不斷的權衡。

  李泰也來了,見到李恪站在文官裡面的時候一愣。

  他轉身直接去了武官那邊,直接坐在了李績的後面。

  李績頗為無奈,這都是顏白開的好頭,如今文不文,武不武,陛下也趁機摻沙子。

  李泰來了,眾人的表情更加的精彩了。

  對比而言,眾人其實還是喜歡李恪多一些。

  最起碼吳王在當祭酒的時候並沒有開除一個學生。

  而且這些年在長安的名聲很好,是公認的賢王。

  一個府裡面只有一個老僕的賢王。

  因為和所有人不粘連,大家都很喜歡。

  這李泰才成為魏王,才當上祭酒,就在書院大刀闊斧的改革。

  開除學生,開除先生。

  讓諸多家多年的布局,好不容易在書院才安排好的布局被拆的乾乾淨淨。

  主持朝會的太子還沒來,朝堂響起了議論聲。

  文官的議論是小聲議論,類似指指點點,文雅,符合文官的氣勢。

  武官則豪放一些,說話的聲音也大一些,也粗魯一些。

  兩方議論的內容都差不多。

  意思是這個緊要的時候親王應該去封地,應該遠離長安。

  而不是出現在朝堂之上。

  而不是手握實權出現在朝堂之上。

  免得生亂。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皇帝的安排,藉此來試探兩位親王有沒有其他的心思。

  譙國公柴哲威不喜歡李恪。

  因為李恪所管的右屯營原本是屬於他的。

  李恪去了以後直接清理了所有的柴家子嗣,自然也包括柴家的親信。

  飛騎營里沒根基的人反而成了校尉!

  柴哲威認為這一切都是李恪故意為之,意在排除異己。

  譙國公柴哲威朝著身後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太極殿門口的門檻處一異族人的將領站起了身。

  隨後朝著李恪冷哼一聲。

  輕輕的一聲哼蘊含了多重的意思。

  尤其是在這個議論紛紛的朝堂里。

  那耐人尋味的冷哼聲更是不言而喻。

  李恪睜開了眼,望著門口處那名異族人。

  這一看李恪不由得心裡一驚。

  武勛中低階官員的群體裡,竟然有這麼多異族人。

  突厥的,吐谷渾的,薛延陀的,阿史那一族的。

  高句麗王族的,還有昭武九姓的......

  這可是在太極殿。

  五品官員才能跨過那道門檻進到大殿裡面來。

  是無數文人,武將畢生的夢想之地。

  能坐在太極殿,手底下最少管著數千官員。

  這還僅僅是太極殿。

  若是在外面,在大唐的地方,在整個軍方,這異族官員怕是更多。

  官員品級依正、從、上、下分為九品三十級。

  這到底得有多少的異族人在大唐做官?

  也在這一刻,李恪才明白顏白的擔憂不是杞人憂天。

  這才明白太子東宮為什麼沒有一個異族人了!

  看如今的這局面,這些異族人一定會成為今後大唐的禍患。

  若是大唐強盛。

  若明君治世。

  這些異族將領就很好用,就會很聽話。

  若是大唐內外交困,若將來皇帝心無大志,奸臣當道......

  這些異族官員怕是要分土裂疆,自立為王吧!

  若那時,兵權在人手,這大唐就是魚肉。

  司馬族之後,就是最鮮明的例子。

  也在這一刻,李恪終於明白顏白為什麼會強制要求所有的書院學子必須會君子六藝。

  為什麼連父皇最喜歡的契苾何力,執失思力等人想要讓子嗣去樓觀學讀書。

  顏白他都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明白了,為什麼書院學子必須熟讀兵法了,必須學五胡之亂那些悲慘的文章。

  也明白為什麼花那麼多錢養馬了。

  若不養馬,書院可以往前走的更快。

  顏白寧願書院被馬場拖著,也要力排眾議,給馬場最好的馬。

  讓所有學子學會騎馬。

  想必,顏白早就想好了換血。

  原來,顏白才是大唐最不喜歡異族的人。

  「若真是你們李家後輩子孫昏庸,我顏白寧願讓這天下落在自己漢人手裡,也絕不能落在外族人手裡。」

  顏白說過的話在李恪腦子裡面轟轟作響。

  李恪站起了身,淡淡道:「有本事你再哼一聲?」

  「哼!」

  李恪頭一次見到還真的有人聽不懂人話的。

  長袖一甩,李恪就跳了出去。

  弓步,沖拳,那異族就飛了起來。

  李恪欺身而上,騎在他身上就是一頓亂打。

  「打得好,這是朝堂,吳王有種打死我!」

  「是麼?」

  「喔~~~喔~~~」

  在高亢且連綿地慘叫聲中。

  李恪動手卸掉了這名異族官員的渾身關節。

  然後又快速的給安了回去。

  顏善朝著顏韻使了使眼色。

  顏韻跑了過來把李恪拉了起來。

  這才阻止了李恪打算再拆掉再安上去一次的心思。

  李恪雙臂一甩,長袖飄飄,再次風度翩翩。

  「有本事你再哼一聲?」

  「嗷~嗷~~~」

  顏韻伸著腦袋看了一眼低聲道:

  「下巴掉了,說不出來!」

  「哦,險些忘了!」

  李恪說罷伸腳一抬,嘎嘣一聲,接上了。

  朝堂裡面的痛呼聲比剛才高亢了許多。

  全身骨節拆掉再裝上的苦……

  比死還要難受。

  冷哼聲沒有了,朝堂之上迴蕩著異族官員的痛呼聲。

  所有人都看著李恪,有人笑,有人皺眉。

  直到這時候,眾人才發現,原本不被人記起。

  一向文質彬彬的吳王會和印象中的吳王有如此大的區別。

  都說顏白愛動手,可人顏白動手之前還會笑嘻嘻的和你爭論一番。

  說打你,他才動手打你。

  吳王這是真的一言不合就動手。

  李恪滿意的笑了笑,一點都不擔心一會兒的彈劾。

  彈劾越多越好。

  所有人離自己越遠越好。

  若不是為了太子皇兄,自己才不願意管什麼飛騎呢。

  躺在那裡看書多舒服。

  「彈劾我吧,一會兒太子來了記得彈劾我!」

  太醫署里,鬚髮皆白的何冠正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後,起身又離開,柴哲威擔憂道:「何公,傷的如何?」

  何冠正朝著眾人解釋道:

  「吳王下手很有分寸,沒受傷!」

  是沒受傷,也就是把骨節拆掉再裝上去而已,這算什麼受傷?

  沒有人敢說何冠正說的不對。

  他是太醫,是看病的。

  雖然醫術比不了孫神仙,但一般情況下人家還是能做到藥到病除的。

  可以得罪御史,但不要得罪太醫。

  何冠正年紀大了,太醫的這一碗飯他準備留給自己的子孫輩。

  得罪誰都可以,得罪書院不行。

  得罪了書院,自己何家的醫術就會大打折扣。

  本來就沒受傷嘛!

  位於班次最前的長孫無忌淡淡道:

  「吳王,這裡是朝堂,殿前無禮,就休要怪老夫不留情面,要上報宗人寺了,請宗正了!」

  房玄齡聞言忽然笑道:

  「吳王無大錯,就是性子酷烈的一點。

  方才太醫也說了,鐵折衝都尉並無大礙。

  既然如此,何必去勞煩宗正呢?罰俸就行了,多大點事!」

  長孫無忌笑了笑。

  雖然心裡極其的厭煩這個事事都跟自己反著來的房玄齡。

  但在這朝堂上也要裝出一副坦然的模樣。

  禮部的官員眼見時候到了,開始唱喏。

  群臣起身整理衣著。

  等到李承干到來之後,眾人彎腰行禮。

  出乎意料的是沒有人彈劾李恪。

  李恪看了一會譙國公柴哲威,心裡不免有些唏噓。

  對於姑姑的這個兒子,對於這件事,李恪希望譙國公柴哲威能夠好好地反省一下。

  父皇只是拿走了柴家的官職,但並未斥責柴家,給足了面子。

  江州的事情父皇替你遮掩了,別再犯錯了。

  再錯了,情面都沒了,也不能用了。

  李承干主持朝會。

  開始把年底大朝會沒有總結完的事情做一個最後的匯總。

  然後安排接下來的朝堂工作。

  李恪聽了一會兒有些受不了,偷偷的轉頭一看,房公已經睡著了。

  再往對面一看,尉遲國公也睡了過去。

  李恪偷偷的打了個哈欠,學著他們的樣子,一邊點頭,一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春困秋乏夏打盹。

  實在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