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開心的李承干

  顏白在宮裡住了一天。

  長孫皇后的身子的確很不好,胳膊一按一個坑。

  顏白不敢妄言這是什麼情況。

  但心裡的酸澀難免有些按捺不住。

  在這一天顏白哪裡都沒去,就安安靜靜的陪著長孫皇后說了好些話。

  長孫皇后說的最多的還是太子。

  繞來繞去還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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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天,皇后身邊就兩個人。

  太子和顏白。

  沒有人知道皇后跟顏白說了什麼。

  只有顏白知道,一個母親最放不下的還是自己的兒子。

  在盡最大的努力,把最好的給自己的兒子。

  二月中旬的朝會來了。

  朝會上李承干再次提起了賦稅制度改革的提議。

  群臣依舊在小聲的議論。

  褚遂良和長孫無忌依舊跟往常一樣站出來駁斥。

  李晦眯著眼,臉上的笑意有些忍不住。

  不過這一次,長孫無忌心裡有點不踏實。

  他覺得太子今日的狀態很不對勁。

  在笑,但笑的一點都不勉強。

  不像往常一樣,笑都是硬撐出來的。

  不過長孫無忌不在意。

  馬周已經下不了床了,也就是說回不到朝堂了。

  房玄齡也老了,負責中書省諸事。

  自己主持尚書省、門下省事務。

  中書省負責詔敕和政令的立案起草。

  門下省負責審議中書省的立案草案。

  而尚書省則負責行政執行。

  一個房玄齡已經不夠了,只要熬倒他就可以了。

  「太子殿下,自貞觀一年起至今,我大唐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可謂是盛世已至,殿下為何要堅持修改祖宗之法!」

  李承乾笑道:「貞觀一年大唐約有百姓二三百萬戶。

  房公,你負責此事比較多,你來說說大唐如今有多少人?」

  「回殿下,根據戶部的統計,如今大唐約有戶口千六百萬。」

  (ps:天下戶口千六百萬房玄齡說的,也就是說人口約為1600萬人。)

  李承乾笑道:「趙國公誤會了,孤沒想修改祖宗之法。

  恰如國公所說,國朝之盛前所未有之,我等更應為天下考慮!」

  長孫無忌笑了笑道:「借太子之言,事關天下百姓。

  臣覺得此事就由三省商議,權衡之後再做定奪如何?」

  李承干點了點頭:「下月朝會拿出結果如何?」

  長孫無忌愣住了,太子竟然罕見的有了耐心。

  事情已過三,如果再說先前的推脫之語,怕就真的不好了。

  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長孫無忌看了一眼褚遂良,褚遂良走出朝列道:

  「殿下,臣有要事稟告。」

  李承乾笑道:「講來!」

  「前不久江州城來了一批犯官,經過刑部和大理寺審理。

  自去年顏郡公去了江州之後大興殺伐之舉,如今江州官吏十不存一。」

  李承幹當然知道顏白在江州殺了很多人。

  不光他知道,父皇也知道。

  顏白寫信告知,百騎司暗中印證。

  顏白說的和做的無任何差池,連絲毫的欺瞞都沒有。

  李承干裝作不知道,皺著眉頭道:

  「官員都殺完了,也就是說江州沒有了官吏支撐,那這一年他是如何辦事的?」

  褚遂良挺直了腰杆道:「臣彈劾琅琊郡公。

  未經刑部和大理寺審議擅殺命官此為一罪。

  安排其門生弟子充當官吏,任人唯親此為二罪。

  堂堂一傳國郡公,不顧朝廷之法,此為三罪。」

  李承干順著褚遂良的話道:「那依公之見?」

  「臣覺得派御史前去,押送琅琊郡公回京。

  待水落石出之日,再由朝廷另行安排,殺官之舉非同小可,罪……」

  「罪什麼?」

  「罪同造反!」

  李晦聞言站起身來,朝著褚遂良道:

  「褚公好主意,但你這是在放屁。

  當年我阿耶也是被這麼冤枉的,以至於我爹自那以後大門不出。

  李衛公也是這麼被冤枉的,到現在大門都不敢關。」

  「呵呵,現在有出去做事的,這才多長時間你們又忍耐不住了。

  我看啊,非要把人逼死,你們才開心呢!」

  孔穎達聞言憤怒的站起身來,指著褚遂良就是怒喝:

  「褚遂良你休得胡言,陛下曾誇讚你,耿直,有學術,

  今日一見老夫不敢苟同。

  竭盡所能誣以『伊霍』一語,而必欲斃之,妄圖貽其主以殺來全你直臣之名。

  墨色的那句話說的真好啊!」

  ‌群臣震驚。

  伊霍之事‌是指伊尹和霍光在歷史上廢立皇帝的行為。

  在歷代朝堂上就是某某人行伊霍之事,來掩蓋其真正動機。

  這句話一旦出口,那就是很大的問題了。

  孔穎達鬚髮皆張:「人是以是非對錯定立場,你是以朝堂的立場定是非。

  汝父之名皆毀與汝之手。

  怪不得人家要燒你的書,燒你的字。

  先前我還覺得委屈你了,覺得墨色不對。

  如今看來,燒的好,燒的對啊,一點點的小事你就記恨於心,出手就要害人的命。

  我等羞於與你為伍。

  殿下,容臣告退,臣回家燒字去,字寫的再好有什麼用,心是黑的。」

  孔穎達罵完就走了,背影格外的落寞。

  褚遂良也呆住了。

  許敬宗站了出來,拱手道:

  「太子殿下,臣認為這是誣告,臣願意攜御史前往江州一趟。

  是非曲直,定完完整整地呈現上來。」

  管齊從朝列最後走了出來:「殿下,臣也願前往。」

  御史紛紛請命前往江州。

  李承干把這一切收在眼底,記在心裡。

  直到這一刻,他才完完整整地看清楚朝堂派系。

  誰跟著誰,誰在抱誰的大腿。

  褚遂良斜著眼看著許敬宗冷哼了一聲,咬著牙繼續道:

  「殿下,朝廷之事事無大小,顏郡公為何在江州城行殺官之舉,還請殿下定奪。」

  李承干深吸了一口氣。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每月朝堂都是如此。

  都是我彈劾你,你彈劾我。

  最後把問題全部甩到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能定奪,還要這些臣子做什麼,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李承干看著鬧哄哄的朝堂,忽然笑道:

  「顏郡公,你不出來說兩句?」

  朝堂瞬間安靜。

  一直坐在記錄群臣之言駱賓王身邊的顏白站起了身,笑著從後面走了出去。

  然後和褚遂良並行。

  「臣拜見太子!」

  褚遂良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屎一樣。

  長孫無忌此刻有些慌亂。

  事情怎麼如此湊巧,才找到顏白身上一個可以說道的點。

  想借著路途遙遠。

  以流言來削減一下太子對他的信任。

  結果......

  沒有人知道在江州城犯官押回長安。

  得知一四品官員被顏白逼死之後長孫無忌心裡是多麼的歡喜。

  這就是上天給予的機會。

  如果錯失這個機會,長孫沖在兵部就如那無根浮萍一樣,很難成為一部的尚書。

  所以……

  長孫無忌毫不猶豫的出手了,當晚就和褚遂良商議了這件事。

  因為有十足的證據顏白的確殺了很多官員。

  長孫無忌心裡明白。

  在如今的朝堂扳倒顏白沒有一丁點可能。

  兵部的人心是向著顏白的。

  諸多文臣交好自己的同時也和顏家關係不錯。

  尤其是軍部的人,以薛萬徹為首的人更是和顏白站在一起。

  心高氣傲是顏白的缺點。

  長孫無忌的打算就是先彈劾,再放出風聲,讓遠在千里之外的顏白心生不滿。

  遙遠的距離和時間會讓流言肆無忌憚。

  以顏白高傲的性子說不定會憤而辭官。

  只要顏白辭官,兵部之人就不會觀望。

  等皇帝百年之後,長孫沖就會順利拿下兵部,關隴勛貴才會繼續以長孫家為首。

  結果……

  這彈劾才開始,人家就出現在朝堂之上。

  如今後悔已經晚了,出手了就收不回來了,顏白一定會回擊。

  顏白看都沒看褚遂良,而是看著李承干認真道:

  「殿下,臣剛才聽了一會兒,臣覺得殿下提議的戶稅制度的調整非常好。

  大唐在發展,制度當以與時俱進。」

  「郡公讓誰負責此事最好?」

  顏白拱手道:「臣在這裡舉薦王玄策!」

  王鶴年也站出身來:「大善,舉賢不避親,臣也推薦王玄策。」

  李承乾笑著看著長孫無忌,笑道:

  「趙國公擔任過吏部尚書,想必此人國公也知道一些,你覺得此人如何?」

  「幹吏!」

  「那去戶部,當一戶部員外郎如何?」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戶部郎中的屬官,品秩從五品。

  以王玄策的能力和手段,臣覺得殿下安排的甚好!」

  長孫無忌嘴裡說好,心裡卻是苦澀。

  太子的手還是伸開了,一下子就伸到了戶部。

  一旦陛下百年。

  這……

  可不能不同意,一旦不同意,顏白絕對會對褚遂良下手。

  而且還是下死手。

  因為顏白現在還沒罵人。

  李承干開心的嘴角有些壓不住,握住了戶部,等於握住了其他五部。

  雖然目前只有一位五品官。

  但這就夠了。

  再多了父皇會生氣,五品不大不小,就剛剛好。

  「好,既然諸位同意,那就王玄策吧。

  禮部準備一下,把官服,魚符,旨意挑個日子給送過去。」

  「喏!」

  抬起頭認真的掃了一眼眾人,李承干繼續道:

  「諸位,可還有要事要商議。」

  顏白看了一眼褚遂良,然後拱手道:

  「臣聽聞有人彈劾臣造反,臣準備好好地與他理論一番,請殿下恩准。」

  「准!」

  看著面容不善的顏白,褚遂良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顏白笑了笑,看著褚遂良道:「君有疾於首.....」

  「何意?」

  「腦子有病!」

  「你.....」

  「我什麼我,老子今年的俸祿不要了,狗賊,你誣陷我造反,他娘的,你知不知道那裡蚊子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