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 章 每一步都是計劃之內

  當親近大唐的人出現時。

  新的階級就出現了。

  如今,城裡的大唐人就是和事佬,專門負責調停,負責解決矛盾。

  看似公平,實則沒公平可言。

  扶餘人的權力在調停中被一點點的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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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知不覺中高振利用王室的身份從荒野中找回來的那批人成了大唐的擁護者。

  因為,大唐給了他們權力。

  下一步計劃就是建設港口,和卑沙城簡單的市場構架的搭建。

  然後大唐出錢注資,以低價格收購遼東的「土特產」,人參、獸皮、珍珠、金銀,以及在長安很搶手的新羅婢。

  初級市場一旦活躍起來,卑沙城的大作用就會體現。

  顏白會利用自己兵部侍郎和少府監左監的身份讓朝廷在這裡建立衙門。

  就在顏白的下一步計劃準備行動時,顏白突然被「圈禁」了。

  顏白真的很想親自來做這些事情。

  但如今……

  顏白此時在屋子裡默寫家訓。

  大兄顏師古覺得顏白操弄人心的手段過於狠辣,他準備把顏白困在身邊,好好的把聖人的學問再學一學。

  顏白覺得很委屈,這些手段真的不算什麼。

  這些東西後世的政治書裡面都寫得很清楚。

  顏白只不過是照葫蘆畫瓢。

  把打土豪分田地,稍微的變了一下而已。

  「偉大的理論一定是歷史的理論,一定是科學的理論,一定是人民的理論。

  立時代之基,答時代之詞。

  發思想之先聲,開歷史之先河。

  事物的發展方向是前進的,上升的,前進的道路是迂迴的,曲折的,量的積累才能達到質的飛躍……」

  顏白一個人在屋子裡絮絮叨叨。

  孫書墨覺得自己的侍郎神神叨叨。

  說的都是人話,可自己是一句都聽不懂。

  屋子裡沒有火盆,顏白是硬熬著寫家訓,手都是僵硬的。

  家訓的字還多,一寫就是大半天。

  手寫酸了,眼睛也痛了!

  顏師古對顏白雖然嚴厲,但還是心疼顏白的。

  每隔一個時辰,就會讓顏白過去一趟,看看顏白寫的認不認真。

  顏白也趁著這個機會暖暖身子。

  大兄屋裡有火盆,這是顏白特意準備的。

  不說溫暖如春,但絕對比外面暖和很多,來時種下的蒜苗都長了很高。

  皺著眉頭看完顏白的那些瘦字,顏師古瞅著顏白道:

  「你的手段就跟你的字一樣,太過鋒芒,你要學會圓潤!」

  「我記著了!」

  「卑沙城就讓你這麼看重?」

  顏白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這個地方很重要,在我看來這個地方必須掌握在咱們大唐手心裡,外人沾染不得。」

  顏師古嘆了口氣:

  「你考慮的事情我不懂,我老了,也從未在乎那些權利,我只希望我顏家的子孫,乾乾淨淨,平平安安!」

  顏白知道大兄的苦心,笑道:

  「大兄,請允許我拼一次,這一次拼完,我顏家全部布局已經全部完成,書院就再也不會有錢財之憂了!」

  「倭奴人?」

  顏白一愣,不由道:

  「二囡告訴你了?」

  顏師古搖了搖頭,笑道:

  「你書房有本很厚的書,書里講得是倭國的地理概要,在旁邊還有你手繪的地圖以及很詳細的筆記!」

  「我那時候就很好奇,你都沒有去過倭國,你是如何知道這麼多的?

  直到我往後看,我發現你統計了從兵部、禮部、鴻臚寺,以及歷朝歷代文獻裡面的各種隻言片語!」

  顏師古笑了笑:

  「書架上的很多書都落了灰,唯獨這本書的書角泛著油光,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你在圖謀倭國!」

  顏師古看著顏白:「彈丸之地,多炎火之山,常被祝融之火焚燒之地用的著你這麼費心?」

  顏白聞言頓時來了精神,笑道:

  「大兄,那裡雖然是一個破地方,但卻有我大唐最需要的金銀,解決了他們,書院萬世之基!」

  「就算如此,也用不著你如此看重吧,書院掌握著鹽利,朝廷還默許,只要不貪,這就是萬世之基!」

  顏白臉色變得端正起來,認真道:

  「大兄,朝堂之人其實都錯了,都以為倭奴人不成氣候,甚至連認可我大唐為宗主之國的資格都沒有!」

  顏師古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海外之地,又是貧瘠之地,五百人來我大唐朝拜的隊伍,到了大唐就剩下一百多人,給不了我大唐百姓一點助力啊!」

  「可他們向學之心讓人害怕啊!」

  顏師古一愣:「什麼意思?」

  「大兄,我怕他們學我漢家之禮後欲取而代之。」

  顏師古一愣,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這個弟弟想的有多遠。

  細細一想,顏師古覺得顏白這不是在杞人憂天。

  倭奴人的向學之心可謂虔誠。

  文化,知識,禮儀,建築,佛法,農桑,甚至就連穿衣打扮都學。

  先前的異族人就是如此,學文化,要匠人......

  於是有了,八王之亂……

  虔誠向學是為了什麼?

  那是為了強盛國力。

  國力強盛之後做什麼,那就是入侵。

  倭奴人百分百會入侵,他們的生存環境已經註定了他們入侵的本能!

  顏師古不想想這個,一想這個就覺得糟心。

  「大兄,這次回去後我就會上書,把扶餘人,百濟人,新羅人組織起來,開始建立商隊,從根部解決未來可能出現的禍患!」

  「還是要殺人啊,這事是不是讓書院來為龍骨?」

  「是!」

  「誰?」

  「薛之劫,他已經學了三年,這卑沙城就是給他準備的!」

  「這麼說你已經暗中和薛萬徹商量好了是麼?」

  「嗯!」

  「我顏家護丑奴一輩子!」

  「唉~~」

  聽著大兄的喟嘆,顏白不敢說話。

  顏師古擺擺手,不願意聽朝堂的這些事。

  他已經決定了,這次如果能活著回到長安,就會辭掉所有的差事。

  身子骨不成了,就不要去做了。

  留在家裡把這些年寫的書好好地整理一番。

  免得到走的時候心裡還有遺憾。

  顏白見大兄閉上眼休息,知道大兄不願說話了。

  朝著李景仁使了使眼色後,一個人慢慢的退了出去。

  繼續去那冰冷的屋子挨凍。

  在離卑沙城的漠北之地,薛之劫搓了搓手,把手裡的軍報擱到一邊,然後拿起整理好的軍報朝著大總管走去。

  大總管是他的四伯薛萬徹。

  如今的薛之劫滿臉的絡腮鬍須,行走間虎虎生風,顧盼間盛氣凌人。

  人看著邋遢,但卻多了一股子堅毅的味道。

  一路走來,軍士紛紛朝著他行禮。

  這位是個猛人,心狠,還聰明,殺的人比認的字還多。

  原先書院的搗蛋鬼,如今成了一員大將。

  自從在遼東教完高侃清理戰場後,薛之劫就被一紙調令派往了漠北。

  他要去固守北面,防止大軍攻打高句麗的時候薛延陀南下。

  事實上朝廷的安排一點都沒錯。

  夷男死,嫡子拔灼自立為頡利俱利失薛沙多彌可汗,趁著六萬大軍在攻打高句麗的時機,兵攻河南朔方郡。

  薛之劫帶兵在這裡跟薛延陀周旋了近三個月,殺人無數。

  薛萬徹見薛之劫進來,鼻孔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官場無父子,一聲淡淡的嗯聲,已經說盡了千言萬語。

  擱在平時,薛萬徹連哼都懶得哼一聲,作為能單獨統領五萬人馬的大將軍,還如此地年輕。

  薛萬徹有絕對的傲氣藐視所有人。

  在軍部,目前最能打的就是薛萬徹,包括帶兵和大兵團作戰,且沒有之一。

  顏白打不過薛萬徹這是事實。

  但如果能耍賴,顏白能殺薛萬徹這也是事實。

  薛仁貴和席君買就算了,他們屬於晚輩!

  「軍報說了什麼?」

  「回大總管,陛下已經班師回朝,按照軍報的日期來看,陛下已經過了遼水,如今應該快到幽州郡!」

  薛萬徹點了點頭:「你收拾一下,你準備回長安吧!」

  薛之劫一愣,堅毅的面龐不由得柔軟了起來。

  他想書院了,也想家了。

  漠北太苦了,每一日都需要咬著牙。

  「我給你說了一門親事,回長安後無功先生會找人幫你看日子。

  你懂事些,不要給我找亂七八糟的藉口,無功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知道麼?!」

  薛之劫點了點頭:「知道了!」

  薛萬徹抬起頭看著薛之劫:「不要嘴上知道,心裡也要清楚,若是讓我知道你又亂生事,等著我回去錘死你!」

  「是!」

  「長安的鋪子你回去管一下,莫要不相干的人拿去。

  你弟弟丑奴還小,腦子也不靈光,今後你多照顧他一下。

  我若不在了,給口吃的別餓死他就行!」

  薛之劫聞言嗓子像是堵了一塊石頭,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薛萬徹面色柔和了起來:「過來,我幫你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