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這幾年高速發展,幾個主要城區都高樓林立,已經很少能看到老舊的平房了。
在李雪慧的指引下,李沐陽的車,停在了新城東北角的一片棚戶區里一家院門前。
這是個獨門獨院,院子不大,裡面有兩間低矮的磚瓦房。
院子裡堆滿了積雪,只有從大門到房門口清理出了一條小路。
李沐陽見此情形,挑了挑眉頭,心說看來李春來的生活條件真的很糟糕,按說到了他這個年紀,最不濟也能在某個老舊小區有一個兩居室,像這樣老舊的平房,只有那些守舊的老人才願意住。
「這就是你家?」李沐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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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駕駛的李雪慧點點頭,尷尬地說:「李叔叔,讓您見笑了。」
李沐陽聳聳肩:「你這孩子,有什麼好見笑的,我以前也住過這樣的房子……呃,你爸在家呢嗎?」
「在的,他白天都會在家裡睡覺,晚上才開始工作。」李雪慧一面說,一面打開車門下去。
李沐陽忙不迭跟在她身後。
李雪慧掏出一串鑰匙,打開滿是鏽跡的鐵門上的鎖頭,吱呀一聲推開門:「李叔叔,請進。」
李沐陽嗯了聲,就跟在她身後進了院子。
到了房前,他發現這兩間房實在是太破舊了,門窗都是老式木頭結構的,窗上的玻璃一道道裂痕,上面都貼著膠帶,防止漏風。
李雪慧打開房門,再次說了請進。
進門就是一條走廊,左右各有兩個房間,自然是通往東西屋的。
李雪慧朝東屋的門努努嘴:「我爸在裡面睡覺,我先叫醒他。」
李沐陽嗯了聲。
李雪慧就小心翼翼打開東屋的房門,李沐陽趁機朝裡面掃了一眼。
只見最裡面的角落裡有一張電腦桌,桌旁就是一張單人床,除了這些之外,就是幾個舊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
房間裡談不上乾淨,但是東西都井井有條。
那張單人床上,面朝里躺著一個人。
身上蓋著一條被子,只露出個後腦勺。
李雪慧走到床邊,推了推床上的人,小聲說:「爸,你醒醒,家裡來客人了。」
她連說了幾句,床上的人才哼哼唧唧的翻了個身,嘀咕說道:「雪慧,你怎麼沒去上學?今天是周末嗎?」
「我,我請假了。」李雪慧訥訥說。
李沐陽見狀,就咳了聲,邁步走了進來:「春來老哥。」
床上的人一愣,頓時一骨碌翻身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沐陽:「你,你怎麼來了?」
「爸,是,是我請李叔叔來的。」李雪慧像是犯了錯誤似的,低著頭小聲說道。
李沐陽笑著說道:「聽說你這兩天情緒不好,我過來看看,和孩子沒關係,沒打擾你吧?」
李春來定了定神,就忙不迭站起身,手忙腳亂把電腦桌前的椅子推到李沐陽面前:「不打擾,不打擾……雪慧,還愣著幹啥,快給客人倒熱水。哎呀,我忘了,家裡沒熱水,你去燒點熱水。」
李雪慧哦了聲,就拿了電水壺出去。
李沐陽也不客氣,坐了下來,順手掏出煙盒,取出一根遞給李春來。
李春來一臉的難為情,撓頭說道:「不好意思,家裡沒煙了,讓你見笑。」
李沐陽又拿出火機,給他點上:「春來老哥,剛才小李去找我,說你這兩天情緒不好,讓我過來看看。可我聽說,嫂子這兩天就要回來了,你應該開心才對嘛,怎麼情緒又低落了?」
李春來哼了聲:「這個死丫頭,我哪裡情緒不好了?」
隨即就呵呵笑道:「李先生,別聽雪慧胡說八道,這孩子從小就敏感,都是她瞎說的。」
李沐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也許是經常熬夜的緣故,李春來眼眶深陷,四周發青,眼神也有些渙散,看上去異常的疲憊。
他就試探地問:「春來老哥,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比較大,我看你的狀態真的不太好。」
李春來吸了兩口煙,苦笑說道:「沒辦法,我這個工作就是這樣,日夜顛倒,時間長了,人都熬廢了。」
李沐陽點點頭:「也是,長時間熬夜,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承受不了。尤其是精神壓力,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李春來聳聳肩:「可惜,就算這麼熬著,也賺不到什麼錢。想著換個工作,可身體都熬垮了,還能幹什麼呢?」
「額,你不是說,最近接了個續寫的工作嗎?進展得怎麼樣?」李沐陽說道,他一直在循序漸進,準備找個好的切入點,說說他喃喃自語的事情。
李春來撓了撓凌亂的頭髮:「還湊合,每天怎麼著也有一百多塊錢的收入……」
李沐陽眯了眯眼,忽然話鋒一轉:「春來老哥,其實如果覺得壓力太大,可以適當放鬆一下自己緊繃的神經。把自己搞得這麼緊張,會讓孩子也跟著擔心的。再說,嫂子馬上要回來了,你也得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不是。」
李春來愣了愣,狐疑地看著他:「李先生,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是不是雪慧那丫頭跟你說什麼了?」
李沐陽嘴角掀了掀:「既然咱們聊到這了,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小李說,你最近總是坐在電腦前自言自語,還說什麼殺人之類的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春來臉上變了變,臉上升起一股怒氣:「這個死丫頭,真是閒著沒事兒幹了,不好好念書,一天到晚就關心這些有的沒的。」
「春來老哥,這不能怪孩子,是你的反常行為讓孩子害怕了。」李沐陽肅然說道。
李春來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打開電腦,嘴裡說道:「其實是我續寫的這本書,是關於破案的,我為了讓自己帶入到故事情節來,才會那樣的。唉,她壓根就不理解我的工作,把我當神經病……」
李沐陽將視線轉向電腦屏幕,這會兒工夫,李春來已經打開了一個文檔,裡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你看,這就是我寫的……」
李沐陽湊到跟前,仔細閱讀了起來,可下一秒鐘,他就眉頭緊鎖,心說這敘事的手法,怎麼看起來如此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