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謀殺小說家(1)
臨河小區別墅里。
顧曉桐走進寬敞雅致的書房,舉起相機對著低垂著腦袋、歪靠在沙發轉椅上的死者,從不同的角度一連拍了好幾張照。
舒暢打開工具箱,從裡面取出雙白色乳膠手套戴上,接著又拿起放大鏡和膠帶紙,蹲下身開始檢查起地板上的痕跡。他發現了腳印,就吩咐顧曉桐拍照,然後用膠帶紙取樣本。
將整個書房的地板仔細檢查了一遍,只發現了兩種不同類型的腳印,這也就是說,只有兩個人進過書房。
一類腳印有四十二碼,與死者本人長短大小一致,可以肯定是死者的:另一類腳印三十七碼,且細長,應該是女人的。兩種類型腳印的紋理都一樣,是家用拖鞋。這不奇怪,因為進門就得換拖鞋。
除了鞋印之處,地板上什麼痕跡也沒有,乾淨得像剛擦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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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完地板後,舒暢和顧曉桐開始檢查起書桌、筆記本電腦、書櫃裡的書籍、保溫杯、窗戶、牆面,以及各種精美的裝飾品,發現痕跡就取樣本,然後裝進物證袋裡。
將近一刻鐘過後,舒暢和顧曉桐才仔細勘查完了書房,接下來他們便檢查起死者身上的痕跡,遺憾的是,什麼痕跡也沒有找到。於是,他倆往書房門外走去,準備勘查客廳和其它房間,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現場勘查,然後向支隊長匯報情況。
趙峻衡走近死者,先伸手翻開眼瞼看,發現瞳孔散大,眼角膜高度混濁,難以透視到瞳孔,接著察看起死者的面部來,面色暗紫,扭曲難看,顯得痛苦而又可怖的神情,不過臉上並沒有任何傷情。
愣了一愣,趙峻衡撥動著死者的頭髮察看起來,卻沒有發現傷痕,接著他又檢查起死者的頸部、四肢、胸部和腹部,儘管檢查得很仔細,但還是沒有發現受傷的痕跡。為此,他心裡頭不禁有些納悶。
在檢查傷情時,趙峻衡發現了死者身上出現了大片的紫紅色屍斑,用手指按壓也不會褪去,所按之處感覺柔軟,表明屍僵已經緩解。
做完了屍檢,趙峻衡站起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身邊的支隊長。
楊建剛迫不及待似的問:「老趙,情況怎麼樣?」
趙峻衡答道:「楊隊,剛才把屍體仔細檢查過了一遍,我沒發現任何傷情,屍體完好無損。也就是說,死者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楊建剛看著屍體,沉吟著說:「死者衣著整齊,頭髮一絲不亂,而且靠在椅子上,確實沒有與人打鬥過。死者身上沒有血跡,地上也沒有血跡,的確沒有被刀刺傷,或者是砍傷。現在看來,死亡原因有可能是猝死,或者是中毒死亡。老趙,你以為哪種情況可能性大?」
趙峻衡思忖了一下,答道:「照現在這種情況,確實像你說的這樣,要麼是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致死,要麼就是中毒死亡,至於死因到底是哪種,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只有等解剖檢查才能確定。」
楊建剛問:「從屍表徵象來看,哪個可能性大?」
趙峻衡答道:「死者面色暗紫,嘴唇發紺,鼻腔內充血,眼結膜有點狀出血,屍斑呈紅色,這跟心肌梗塞致死很相似。」
楊建剛問:「這麼說,死因應該是突發心肌梗死,對吧?」
趙峻衡謹慎地說:「我覺得這麼可能更大,但不能確定。」
楊建剛看了看死者,疑惑地說:「死者這麼年輕,還不到三十,怎麼會突發心肌梗死呢?」
趙峻衡說:「一般來說,這個年紀是不會突發心肌梗塞的,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情況,尤其是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人。」
楊建剛問:「老趙,除了心臟病外,還會有什麼原因?」
趙峻衡答道:「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死者過量服用了引起心肌梗死的藥物,比如奎尼丁,普魯卡因胺,利多卡因。這些藥物都是治療心律失常,心房顫動,陣發性室性心動過速的,但過量服用,就會引起心肌梗死。正因為這樣,我們也得把這種情況考慮進去。」
楊建剛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死者應該患有心臟病,對吧?」
趙峻衡想了想說:「這是一種情況,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死者沒有心臟病,卻給人暗中下了這些藥物中的一種而引起心肌梗死。」
楊建剛點點頭:「如果死者沒犯病,不是自殺,那就是這種情況。」
趙峻衡說:「楊隊,我認為自然的可能性很小。」
楊建剛問:「為什麼?」
趙峻衡解釋說:「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服用這種藥來自殺的,因為相當難受。你看死者臉部表情,就知道臨死的時候有多痛苦了。」
楊建剛沉默了一下說:「你說的沒錯,辦了這麼多案,我還沒接觸到一起服用治心臟病藥自殺的,之前有過因過量服用奎尼丁而死亡,可結果查出是他殺,看來這起案子也很有可能是這樣呀。」
趙峻衡點點頭:「儘管現在還不能確定,但這種可能性還是很大。」
楊建剛滿有把握地說:「等調查後,我們是可以確定的。」
趙峻衡笑了笑:「有楊隊在,這個肯定沒問題。」
楊建剛也笑了笑,問道:「老趙,死亡時間呢?」
趙峻衡答道:「死者眼角膜高度渾濁,不能透視瞳孔,屍斑成大片狀,屍僵已經全部緩解,不過屍體還沒有出現腐爛現象。根據這些,可以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四十八小時後,但還會超過七十二小時。當然,要確定死亡時間,還得等解剖化驗之後,不過誤差不會很大。」
楊建剛沉吟著說:「死亡整整兩天後才被發現,這倒是有些奇怪。」
趙峻衡用猜測的口氣說:「我想,死者很可能是獨居吧,平時深居簡出,跟別人聯繫少,沒什麼親戚朋友,所以才會這樣。」
楊建剛說:「等我們找報案人問過話後,估計會對死者有所了解。」
趙峻衡樂觀地說:「了解死者的情況後,估計就會有線索了。」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說:「有了線索,我們就可以有的放矢了。」
趙峻衡猜測道:「我估計這個案子不會很複雜吧。」
楊建剛搖搖頭:「老趙,這我可不敢肯定哪。」頓了頓又用肯定的證據補充句,「不過,就算複雜,我們最終也能夠查個水落石出。」
趙峻衡胸有成竹地說:「一定,還沒楊隊搞不定的案子。」
「別吹捧我了。」楊建剛笑了笑,「案子能夠搞定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是大家的功勞。」
趙峻衡笑了笑,說道:「楊隊,屍檢初步情況就是這樣,死亡時間可能基本確定,但死亡原因還得等解剖後再確定。」
楊建剛點點頭,說道:「現在看看小舒他們那兒情況怎麼樣?」
趙峻衡沉吟著說:「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痕跡顯得特別重要。」
楊建剛說:「室內謀殺,痕跡的確很重要。不過,現在反刑偵知識相當普通,就算是個新手也會掩蓋得很好,就更別說那些慣犯了,再加上作案過去了四十八個小時,留下的痕跡恐怕很少,甚至沒有。」
趙峻衡搖搖頭:「說真的,我可不希望被你言中了。」
楊建剛微微一笑:「有沒有給我言中,去問問小舒就清楚了。走,老趙,我們出去找小舒問問。」說完轉身朝書房門口走去。
剛出了門,舒暢就迎面走了過來,楊建剛瞧見了問道:「小舒,勘查完了沒有?」
舒暢在支隊長跟前立住腳,答道:「楊隊,勘查完畢,現在向你匯報情況。」
楊建剛瞧見舒暢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忍俊不禁似的笑了笑,接著也鄭重其事地說:「好,小舒,那你就說說吧。」
舒暢眼裡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說道:「我和小顧認真仔細地勘查過了所有房間,只找到了一些腳印和指紋,並沒有發現特別重要的痕跡,所以不免有些失望。」說罷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楊建剛樂觀地說:「沒準這些腳印和指紋就是重要線索和證據。」
舒暢笑中帶澀地說:「整棟別墅只找到兩種類型的腳印,經過比對,可以確定是死者和報案人的。至於指紋嘛,也是一樣。」
顧曉桐沖支隊長無奈地笑笑:「所以你說的重要線索和證據根本就不存在,這也是小舒同志失望的原因之所在,當然我也挺失望的。」
楊建剛似乎感到有些意外,愣了一愣才問道:「小舒,鑑定和比對沒問題嗎?」
舒暢答道:「雖說是初步鑑定和比對,不過準確性還是挺高的,應該不會出偏差。當然,回去後我們還會用最先進的儀器進行鑑定和比對的。說真的,我也希望有奇蹟出現,不過可能性很小很小。」
趙峻衡插嘴道:「小舒的能力還是值得依賴的,應該不會有問題。」
舒暢忽然換了口氣,調侃似的說:「我倒是希望判斷出問題了。」
顧曉桐一臉認真地說:「怎麼會呢?你可是從來沒出問題呀!」
舒暢苦笑一聲道:「我最後的一點幻想也給你擊得粉碎了,唉!」
楊建剛笑著說:「幻想是沒有用的,我們必須面對現實。」
顧曉桐瞅著支隊長說:「所以我才這麼說嘛。」
「沒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哪怕現實殘酷到了令人無法想像的地步。」舒暢振作起來,「就算現場沒有一點蛛絲馬跡,我們最終也有辦法找到線索,最終將案犯緝拿歸案。」
顧曉桐沖舒暢豎起大拇指,夸道:「這才是師傅應有的風範嘛。」
舒暢給顧曉桐這麼一夸,不禁喜形於色,顯得特興奮。
趙峻衡藉機開玩笑道:「看來小顧的誇獎比楊隊更有魅力呀。」
楊建剛笑著說:「必須的,我真心樂見其成哪。」
顧曉桐瞧瞧支隊長,看看趙峻衡,莞爾一笑道:「我怎麼就沒這種感覺,你倆是不是在恭維我呀?」
趙峻衡看向舒暢:「小顧,你要不信的話,就問問小舒吧。」
顧曉桐趕緊轉移話題:「楊隊,報案人還在樓下等我們呢。」
楊建剛問道:「老趙,小舒,你們還有沒有什麼要乾的?」
趙峻衡答道:「沒有,楊隊,初步屍檢已經完成了。」
舒暢跟著說:「楊隊,現場勘查已經結束了,沒什麼要做的了。」
楊建剛說:「好,那我們收拾下屍體,把它抬下樓去。」
於是,他們便一道走進書房將屍體裝進屍袋裡,擱在擔架上,接著一人抓起一隻把手,抬著屍體出了書房,朝樓道走過去。
不多時,他們抬著屍體出了別墅,朝停在一旁的警車走去。
把屍體裝上車,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返回別墅,找報案人問話。
報案人是一個身材苗條、面容姣好、長髮披肩的女孩子,此時神情悲傷,雙眼紅腫,這是哭後的痕跡,看上去她跟死者的關係不錯。
楊建剛客氣地問:「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子答道:「我叫楊莎莎。」
楊建剛問:「死者叫什麼名字?」
楊莎莎答道:「何蕭,筆名斷橋殘雪。」
「筆名?」楊建剛問,「何蕭是搞文學的,對吧?」
楊莎莎答道:「對,何蕭是寫小說的,很有名氣的網絡作家。」
舒暢趁機問顧曉桐:「呃,你看過斷橋殘雪的小說沒有?」
顧曉桐晃了下腦袋:「沒有,他應該在男生網吧,我看女生網的。」頓了一下又反問句,「呃,你沒看過斷橋殘雪的小說嗎?」
舒暢搖頭笑道:「沒有,不過我在網站上看過斷橋殘雪這個名字,沒想到居然會是他。哎,可惜了,這麼年輕有才華的小說家。」
楊莎莎悲從中來,噙著淚水說:「這真是太不幸了,太悲痛了。」
顧曉桐勸道:「莎莎,你不要太傷心了,節哀順變吧。」
楊建剛問:「你跟何蕭是什麼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