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回憶片段如流水一般在腦海中流逝,即便如今的她已經與那時的自己恍如隔世,但再度回想那初見時的心動,以及在漫長的等待中所不斷醞釀的對他的思念,愛歌依然會情不自禁的揚起嘴角。
睜開眼,此時的她已作為大巴比倫與Beast VI完全融合,愛歌能感覺到,自己的能力似乎出現了不小的變化。
但即便如此,根源的饋贈依舊在她身上,她還是她,那個全能的少女,只不過在這層身份上又多了一份名為獸之皇女的稱號。
她低頭自視,身體並沒有因為與獸的融合而發生什麼大的變化,依舊玲瓏而美麗,只是體別有些未被黑裙遮擋的部位爬上了些黑紅色的紋路而已。
在她的胸口處,那象徵著她與Saber羈絆的六翼令咒依舊保存著,只是已經不再具有契約和提供魔力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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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正常,畢竟就嚴格意義上來說,從愛歌將自己飼身餵給幼獸的那一刻起,人類範疇上的她就已經算作死亡了,令咒和契約自然也會消失,如果不是她刻意的以根源來臨時維持著契約,恐怕蒼也早該就此退場了。
至於現在,即便愛歌依舊願意為蒼也提供魔力,恐怕也不行了。
來自墮落之獸的魔力會讓蒼也這位天使變得如何,這個問題愛歌並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即使是在這種時候,少女依舊期望著自己的英雄能夠維持著光輝的模樣。
至於反過來做出了這樣行徑的她會不會讓蒼也對她產生厭惡,愛歌已經想明白了。
不需要,無論Saber是否喜歡她,又是否討厭她,只要她永遠愛著他就足夠了。
只要能夠永遠留在他的身邊占有他,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心跳,對愛歌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她對他的愛,就是如此病態而又執著。
「但這樣一來的話,Saber應該很快就要離開了吧。」
想到這裡,愛歌是臉上依舊還是流露出了幾分不舍和哀傷,不過很快,這份哀傷便又轉換成了蘊含著溫柔與期待的微笑。
「不過沒事,只需要等我將這個世界吞噬了,我就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去找你了,Saber,無論多久,無論你在哪裡,我都一定會找到你的。」
少女如是說道。
隨著她的話語,在她身下已經長出了七顆頭顱的蛾摩拉之獸緩緩站起了起來,七顆猙獰的獸首高昂著,咆哮的黑暗向世界露出了獠牙。
肉海在沸騰。
肉慾在瘋狂。
混沌在增殖。
從絕望的懸崖往下數百米,美麗明媚,一心陷入為愛痴狂的少女神明騎乘著一頭恐怖是龐然大物,正在逐漸爬上地面。
在其昂起七顆代表大罪的獸首發出咆哮的那一刻,叫聲便已化作侵蝕空間魔力之波,一點點的將那原本作為其胚胎之殼的大聖杯震碎。
就像是出生的禽類會琢破蛋殼向世界迎來新生一樣,與大娼婦融合成為真正之獸的蛾摩拉此刻也以這一聲咆哮向世界宣告了它的到來與毀滅。
其名為獸,乃欲望與暴食的化身亦是從偉大的龍手中接過王權與權威的啟示錄之獸。
此刻,古有今無之物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飛速爬向地表,宛若聖經里所描繪的從地獄爬出,準備禍害人間的惡魔一樣。
而事實得確如此,任何人都無法否定也無法剝奪它的權能。
它生來便是世界之王,被賦予了褻瀆一切的權利,掌管著浮華與腐敗,背負身為萬惡之源的女人,在偉大的怪獸王女的命令下,它如侵世的陰影般噬碎大地,沖向那波濤洶湧的大都市。
它,就是被定為擁有殺人之大權的第六獸,自人類的繁華之中誕生,又必定毀滅人類之物————蛾摩拉。
「就讓這世界在這最後的舞曲中走向終結吧。」
愛歌坐在蛾摩拉的背上,帶著腥臭和灼熱的風將她的淡金色短髮吹的向後揚起,露出少女光潔的額頭以及深邃眼眸中的淡淡笑意。
末日已隨怒濤而來。
…………
「救命!救命!」
「著火了!誰可以來救救我們,救救我啊!」
「啊啊,好燙,要被燙死了……………」
往日繁華的東京此刻已完全淪為地獄。
在古老大魔術『聖都炎上』發動的那一刻,整個東京都開始燃燒起來。
那些經由無數人一手,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高樓大廈在洶湧而起的罪惡之火面顯得是那麼微不足道,就連東京灣的海面上都飄浮著一層火焰。
更別說在四處肆虐的火焰之下,還有著無數黑泥悄然流動著。
它們就仿佛是潛藏於火焰之中的毒蛇一般,將每一個妄圖逃離的人都拖入火海之中,一邊將其血肉分解溶化,一邊吞下那飽含痛苦的靈魂。
此時,新宿區沙條家的宅邸之中。
原本稚嫩的女童還在花園之中一邊心不在焉的看著書,一邊打量著頭頂呈現為黑紅色的天空而不知所措。
但在不久前,隨著那個大魔術的展開,這裡也在轉瞬之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好在慌亂只是一瞬,作為魔術家族的子女,綾香雖然在姐姐和父親面前總是一副稚嫩乖巧,不諳世事的模樣,但在單獨一時也能展現出遠超年齡的冷靜。
先是打開鴿籠,讓那些早就不安的咕咕叫個不停的鴿子們全部放走後,綾香這才趕忙來到花園之中。
這裡是他的父親為母親為專門打造的花園,除了能夠充當溫室外,也有著庇護魔術的作用,因此綾香很清楚只有待在這裡才是最安全。
只是看著周圍那燃燒的莫名其妙的熊熊大火,以及愈發陰沉的黑紅色天空,幼女的內心總有種不安感。
「姐姐,父親,大哥哥……………」
她輕聲喚著至親和信任之人們的名字,可沒有任何能夠回應她。
看著周圍愈演愈烈的火焰,以及不知道能夠撐多久的花園,綾香終於才後知後覺的感到了一絲恐懼和害怕。
隨著火焰越發的旺盛,沒有足夠魔力支撐的花園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開始被火焰侵蝕,幼女的額頭也開始有大把大把的汗水流出,但她卻始終不願意離開這裡半步。
不僅僅因為這裡是她一直以來生活的家,如果貿自離開的話姐姐和父親他們可能會找不到自己,更是因為綾香有一種直覺,火焰之中有一種比火焰本身更加危險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似乎,想吃掉自己?
「嗚嗚…………」
這種感覺對於一個幼女來說實在是有點驚悚了,綾香忍不住蜷縮起來,可火焰卻並不會如她所願。
隨著火焰越發靠近她,綾香有一種感覺,那個想吃掉自己的東西也離她很近了。
好在就這時,一道聲音的出現卻帶給了她莫大的喜悅和希望。
「綾香!」
「爸爸!!!」
這個時候見到父親的喜悅前所未有的強烈,幼女滿是驚喜的抬起頭,看到他的父親穿著黑色的風衣,猛地撞開被火焰燃燒的大門。
在他的手上還有著黑色的紋路正在閃爍著光芒,綾香知道,那是沙條家傳承已久的黑魔術。
父親是遇到了什麼敵人嗎?
疑惑的念頭才剛剛冒出,渾身狼狽,表情嚴肅的沙條廣樹就已經衝到了綾香面前,在確定了自己小女兒除了因為火焰的緣故而有點體溫過高外便沒有受到其他任何傷害後,沙條廣樹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立刻將綾香抱起,頭也不回的沖向外面。
「快,綾香,我已經聯繫好人帶你離開日本了,等去到了英國,在時鐘塔那邊會有人照顧你的。」
「英國?」
聽到這句話,趴在沙條廣樹懷中的綾香頓時一愣,下意識的的就問道。
「為什麼我要去英國啊?爸爸,你和姐姐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你姐姐她……………」
聞言,沙條廣樹的臉色變得既複雜又苦澀,他回頭看了一眼市中心的方向。
那裡濃煙瀰漫,魔力的駁雜和混亂程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承擔起的,即便派遣使魔前往查看,使魔也會在靠近的一瞬間就失去聯繫。
閉了閉眼睛,沙條廣樹最終還是沒有當著自己另一個女兒的面將這件事情的真實面貌告訴她,只是輕聲囑咐道。
「你不需要關心這些,等去到了英國,你母親那邊的親戚會照顧好你的,綾香記得一定要聽話,好好學習和傳承我們家族的魔術,知道了嗎。」
沙條廣樹覺得綾香還太過稚嫩,有意避開與東京,與她姐姐有關的話題。
但往日裡乖巧懂事的小女兒此時卻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居然第一次變得固執了起來。
「不要!為什么爸爸你不和我一起去英國?為什麼姐姐到現在都杳無音信,還有東京到底發生了什麼?爸爸,告訴我好嗎…………」
聽到小女兒的話語,沙條廣樹詫異的低下頭,卻看到幼女不知何時已經流下了滴滴淚水,或許是真的有姐妹連心這種東西,綾香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她在害怕,她在恐懼,她怕就這樣分別後她就再也見不到姐姐與父親了。
看到女兒的淚水,沙條廣樹的心就好像被利刃貫穿了一般,緘默,停止跳動了一瞬。
他看著懷中的小女兒,想到一直以為愛歌,因為妻子的事而或多或少對她的虧欠,沙條廣樹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魔術師,真正的魔術師並不會為任何情感而觸動,即便是親情也是如此,但沙條廣樹卻無法做到對自己的女兒與愛人做到忽視。
他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閉了閉眼睛,有些痛苦又像是在懺悔般低聲說著。
「對不起,綾香,對不起,我既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媽媽,更對不起愛歌……………」
「如果不是因為我執念魔術師的夙願,如果不是我根本搞錯了真正的聖杯是在美國而並非東京,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沙條廣樹的聲音滿是悔恨。
他這些天消失的日子裡就是去查清這些事情了,所謂的能夠抵達根源的聖杯根本就是聖堂教會的謊言,真正的許願機聖杯早已在幾十年前二戰時期就被美國人從冬木奪走了,藏置於東京之下的,只不過是一個具有聖杯功能的偽聖杯。
所以這場聖杯戰爭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促使著一切變成這樣的,全部都是人們心中翻滾的欲望。
如果他沒有被根源沖昏了頭腦,如果他更早的負起父親的責任而不是拘泥於那所謂的夙願,他的次女綾香是不是就不會遭受如此苦難,他的長女愛歌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那般可怖的存在?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那麼沙條廣樹絕對會信奉它,並向他懺悔自己的罪。
他認為,到頭來如果不是他為了夙願而忽視了作為父親,管教和指導女兒的責任,那麼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他,一個一事無成的中年魔術師,既不是一個好魔術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到頭來連妻子在離世前交付給他的,希望他好好照顧兩個女兒的遺囑也做不到。
如果可以,沙條廣樹多麼希望一切的懲罰都由他來承擔。
但事實已成定局,任憑沙條廣樹如何懺悔,這一切也都已無法改變。
所以,他決定至少在最後的時候要做好一名父親最後的責任。
首先就是要將他那年幼的次女沙條綾香送出日本,保護她的同時,也讓她能夠成長為一個獨當一面的魔術師。
至於長女愛歌和他自己…………
坦白來說,沙條廣樹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了,他愧對已逝的妻子,愧對兩個女兒,也愧對這數千萬無辜市民的東京。
所以作為一名男人。
他必須要留下來,為自己的錯而負起責任。
作為一名受妻子託付兩個女兒的丈夫。
他必須要把綾香送到安全的地方,讓她能夠平安長大。
最後,作為一名父親。
他必須要去到那裡。
去給自己的長女愛歌最後一絲機會,也給這個世界和她最後一份希望。
為此,他必須要把那個東西,把那個很可能發揮關鍵作用的聖遺物交給他,交給Saber。
他很可能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至於自己的生命,沙條廣樹已經不在意了。
活了這麼久,犯下了如此之錯的他,已經不認為自己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了。
抱著綾香,沙條廣樹猶如一個黑夜中的騎士一般沿著被火焰環繞的街道,在危險環生的情況下來到了新宿區與杉並區的一棟高樓上。
這裡是東京如今為數不多尚且沒有被火焰完全吞沒的地方,而在這樓頂上,還停留著可以說是整個東京最後一架直升機。
這架直升機是聖堂教會派來負責監督聖杯戰爭的老神父的私人產物,如今則成為了最後的希望。
將已經哭的有點麻木的綾香交給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老神父,沙條廣樹注意到了後排的座位上還坐著一個少女。
黑色的長髮,紅色的眼睛,沙條廣樹記得自己見過她。
玲瓏館家的女兒,玲瓏館美沙夜。
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也停留在了東京。
沙條廣樹與她對視了眼,心中微微詫異這個孩子居然眼神那麼的平靜,就好像她不是身處在末日之中,即將逃生一樣。
這孩子日後絕對不簡單。
沙條廣樹有這種直覺,不過這也不是他該在乎的事情了。
深深的最後吻了吻綾香的額頭,在幼女悲傷的目光中,沙條廣樹對老神父點了點頭。
「就拜託您了。」
後者同樣眼神複雜,向著他行了一禮。
「我向您致敬,沙條先生。」
沙條廣樹沒說話,他並不認可這句話,因為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贖罪和承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罷了。
火焰已經開始接近樓頂,直升機即將起飛,沙條廣樹默默看著他們,做最後的送別。
但也就在這時 一道尖銳的咆哮從市中心的方向傳來,其威勢之恐怖,即便是隔了好幾個大區的沙條廣樹這邊都被驚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隨後他們就看到了,那出現在天邊,宛若此世全部之惡般的身影。
「姐姐……………」
似是感受到什麼一般,綾香輕輕的呢喃了一句。
(其實原著里廣樹最後已經不把愛歌當人看了,直接二話不說就是對著愛歌一個咒殺,明明上面一點還在說廣樹多麼好,結果下一秒就這樣,只能說櫻井光好樣的,當然,有一說一廣樹的確是真男人,而且在當父親這塊確實比切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