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國慶長假

  優秀的人走到哪裡都會發光,而且他們自帶光環。這次國慶迎新晚會上,林之硯蘇晚禾大放異彩,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林之硯因為寫的詩描寫的就是身邊的人和事,而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學子,千里奔赴到中海大學求學求未來,求光明的前途!報效自己的家鄉,報效國家!而每一個孩子身後都有一個眷眷牽掛!這些情愫引起了大家的強烈共鳴!再加上林之硯帥氣深情深沉的演繹,讓他一夜之間成了無數姑娘們心中的王子!示愛和追求紛至沓來,應接不暇……蘇晚禾也因為長相美麗,歌聲甜美,氣質出眾,更是讓男生們瘋狂,除了李昊堅韌不拔地追求之外,更有其他院系其他年級的追求者,這也讓她疲於應付……

  季墨然看到舞台上林之硯那麼帥,那麼深情地演繹的時候,一顆成熟穩重的心也怦然心動!她因為是林之硯的輔導員,自來有先天優勢,加上她本人美貌出眾,她更有信心讓林之硯喜歡上自己!不過她發現林之硯並非只有美貌可以讓他動心的人,這個青年有點東西。除了法學院的張露對林之硯熱情洋溢之外,又有一個新聞系的楊曉燕目光鎖定了林之硯。此女生是一個有內涵有溫度的女孩子,不僅容貌出眾,更是個有追求的人。那天看到舞台上的林之硯,她就悄悄心動!

  而蘇晚禾那邊同樣也不消停,除了計算機學院的大個子李昊公然大膽接近她之外,又有一個法學院的富家子弟也敏銳地注意到了蘇晚禾。此男名為鄺超燃,名副其實的浪蕩公子,卻也情商極高,身邊不乏美女如雲。但凡被他瞄準的女孩子,至今還沒有失手的戰績。鄺超燃的父親已是中海市一家集團公司的老總,身價在中海市民營企業排列前三名。所以鄺超燃出手闊綽大方是一向的標配。再加上鄺超燃個人也相貌堂堂,偉岸的身材,又極懂女孩子的心思,還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所以他戰績頗佳。聽說從高中時候就戀愛至今,可以說閱女無數了。再加上他天資聰穎,學習也好。所以這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對於林之硯來說。

  面對如此紛繁複雜的大學人際關係,林之硯和蘇晚禾都覺得疲於應付,感到心累。他們兩個自幼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到如今他們都沒有談過戀愛,包括他們兩個自己,至今都沒有表明過「愛」和「喜歡」之類,雖然他們兩個之間不說自明,心有靈犀。

  迎新晚會之後便是七天的國慶長假。鑑於路途遙遠,林蘇二人並不打算回家。想好好休息一下,同時到中海市走一走,了解一下這個漢唐遺韻的六朝古都,觀一觀風景。

  國慶第一天的陽光剛漫過宿舍樓頂,林之硯就接到了季墨然打到他們宿舍的電話。聽筒里的聲音帶著笑意,混著輕微的風聲:「之硯,我在圖書館門口,帶了本《唐詩雜論》,上次聽你說對邊塞詩感興趣。」

  他匆匆下樓時,看見季墨然站在香樟樹下,米白色風衣敞開著,裡面是件棗紅色線衣,領口較低,白淨的脖頸露出較多,更顯風姿綽約,潔白如玉的臉洋溢著熱情真誠的笑意。她把書遞過來,蔥白一樣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放假沒回家?正好我也留守,中海市的明故宮值得一去,我認識位研究古建築的老師,能帶著咱們進未開放的偏殿。」

  林之硯捏著那本燙金封面的書,聞到書頁間飄出淡淡的檀香。他想起晚會後台她紅裙翻飛的模樣,此刻卻覺得這襲風衣更顯沉穩:「老師,我約了蘇晚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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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啊。」季墨然笑得十分坦蕩,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捲髮,「多個人多份熱鬧,我還能給你們拍幾張照片,新聞系的相機借來了。」

  而蘇晚禾在宿舍樓下遇見李昊時,手裡正攥著林之硯托人轉來的紙條——「下午三點,校門口見」。大個子男生扛著台相機,帆布包鼓鼓囊囊:「我爸托人從國外帶的柯達膠捲,據說拍人像特別清楚。」他不由分說往她手裡塞了袋奶油話梅,「知道你喜歡酸的,上次看你吃杏乾眼睛都亮了。」

  蘇晚禾想把話梅還回去,李昊已經往後退了兩步,指著不遠處的自行車:「我查了地圖,中海市的老城牆適合拍照,我載你去?」他的自行車擦得鋥亮,車把上還繫著條紅綢帶,顯然是特意準備的。

  國慶頭三天,校園裡的人影漸漸悄然成雙成了對。周明遠和圖書館管理員家的女兒並排坐在石階上,一人捧著本《說文解字》,一人翻著《宋詞選》,陽光把兩人的影子焊在一起;趙磊在食堂幫打飯的女生修好了收音機,女生第二天就給他捎來罐自家醃的辣椒,玻璃瓶上還貼著張剪紙;陳默收到妹妹的信,站在郵筒旁拆閱時,法學院的孟潔悄悄遞來塊手帕,替他擦掉沾在信封上的泥點。

  季墨然最終還是帶著林之硯去了明故宮。偏殿的朱漆門推開時,揚起的灰塵在光柱里跳舞。她站在斑駁的壁畫前,忽然轉頭問:「你詩里寫『報效家鄉』,以後打算回杏樹灣?」林之硯望著壁畫上褪色的仕女,想起蘇晚禾唱「老井的水映著藍布衫」的模樣,輕輕「嗯」了一聲。季墨然的笑容淡了些,卻還是舉起相機:「站到那扇窗下,光影正好。」

  蘇晚禾終究沒坐上李昊的自行車。她把話梅分給室友,換了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準時出現在校門口。林之硯背著個帆布包,裡面裝著兩罐橘子汽水:「季老師說……」

  「我知道。」蘇晚禾打斷他,從口袋裡摸出片銀杏葉,邊緣被壓得很平整,「我們去老城牆吧,張萌說那裡的爬山虎紅得像火。」

  兩人並肩走著,聽見身後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李哲載著個計算機系的女生從旁經過,女生手裡舉著串糖葫蘆,笑得很甜。遠處的籃球場邊,王超正給海麗娜演示投籃,球砸在籃板上彈回來,正好落在海麗娜懷裡,兩人的笑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秋風卷著桂花香掠過街角,林之硯忽然想起《五湖四海》里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原來所有的奔赴,都只為在某一刻,與對的人並肩看同一片風景。

  中午,林之硯在宿舍睡覺,忽然有敲門聲驚醒了他,翻起身開門一看,卻是孫完虎和喬紅兒!不覺心頭一個驚喜:「萬虎紅兒!你們咋來了?」趕緊央進來,讓坐在床沿上。

  老同學相見,格外親熱。孫完虎說:「國慶放假,我聯繫了喬紅兒,想到你們肯定也沒有回家,所以過來和你們聚聚。蘇晚禾呢?」

  林之硯說:「好啊!其實對於中海市我們也還沒有看看呢!軍訓了半個月,之後又搞了個國慶迎新晚會,一直忙得,這不才放了假。蘇晚禾在宿舍里休息。我過去叫她過來,女生宿舍管的嚴,輕易不讓進,她們宿舍沒有電話。」

  喬紅兒說:「我上的河東省高等醫學專科學校在河中市的一個農村郊區,平時出去就是村莊,和我們的村莊差不多,也沒地方可去。不像你們中海市是省城,大城市。」

  林之硯出去不一會,就和蘇晚禾一起來了。見了孫完虎和喬紅兒,蘇晚禾也十分開心,老鄉在異地相見,那是多麼的親切呢!大家一起聊了高中同學們的情況。蘇晚禾拿過林之硯的暖瓶,給每人倒了一杯水。

  喬紅兒說:「喬霞兒剛夠專科分數線,可能志願填高了,沒有錄取上,也沒有復讀,在家呢。而且聽說有幾個提親的人三番兩次地來。」

  林之硯不無惋惜地感慨:「唉,我還是覺得讀書是一個出路!尕兒也沒有復讀!家裡供不起。一會兒我們出去走走,看看中海大學,看看中海市。今天不回吧?」

  孫完虎和喬紅兒都說:「明天晚上的火車票。」四人順著林蔭道往校園深處走,九月的桂花還在枝頭戀棧,香氣纏在衣角不肯散去。孫完虎背著個軍綠色挎包,一路東張西望,看見教學樓牆上爬滿的爬山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這大學就是不一樣,咱高中那牆皮掉得能露出磚。」喬紅兒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塊剛從傳達室門口買的水果糖,聽見這話「噗嗤」笑了:「你少丟人,人家林之硯現在是大學生了,別老說咱村頭那點事。」

  林之硯走在最前,忽然停在岔路口:「往這邊走,硯禾湖就在前面。」蘇晚禾跟上來時,他順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葉,指尖剛碰到她的毛衣就收了回來,像怕驚擾了什麼。

  轉過幾株垂柳,一片湖水忽然撞進眼裡。石拱橋的石碑上刻著三個隸體大字,筆鋒渾厚,被歲月磨得發亮——「硯禾湖」。孫完虎正忙著給喬紅兒指水裡的白鵝,喬紅兒卻盯著石碑愣住了,嘴裡的水果糖「啪嗒」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硯……禾?」她指著石碑,又看看林之硯,再瞅瞅蘇晚禾,眼睛越睜越大,突然抓住蘇晚禾的胳膊,聲音都發顫了,「之硯的硯,晚禾的禾?你們倆的名字,幾十年前就刻在這兒了?」

  孫完虎這才反應過來,湊到石碑前摸了摸:「還真是!林之硯的『硯』,蘇晚禾的『禾』,這湖是專門給你們倆起的名?」

  蘇晚禾的臉「騰」地紅了,手指絞著毛衣下擺,偷眼看林之硯。他正望著湖面,陽光灑在他側臉,睫毛投下的影子輕輕晃,嘴角卻藏著點壓不住的笑意:「建校時就有這湖了,許是巧合。」

  「巧合?」喬紅兒卻不依不饒,拉著蘇晚禾往石碑前站,「你倆站這兒,我讓萬虎給拍張照!這哪是巧合,分明是上天安排好的!以後誰要是敢說你們倆不合適,我就把這照片甩他臉上——幾十年前上天就定好的緣分,誰能拆?」

  孫完虎趕緊從挎包里翻出傻瓜相機,鏡頭對著石碑前的兩人。林之硯往蘇晚禾身邊靠了靠,衣角碰到她的袖口,兩人都沒動。秋風拂過湖面,吹得柳絲纏上蘇晚禾的發梢,林之硯伸手替她撥開,指尖擦過她的耳垂,像有電流竄過。喬紅兒在旁邊看得直拍手:「對嘍,就這模樣!一看就是天造地就的一對!」

  離開硯禾湖時,喬紅兒還在念叨:「堅決不能分開,聽見沒?這湖就是證物。」蘇晚禾被她說得不好意思,加快腳步往前跑,林之硯緊隨其後,兩人的影子在地上追著跑,特別像小時候在杏樹灣的田埂上瘋跑的模樣。

  下午去逛中海市的老街區,孫完虎見了賣糖畫的就走不動道,非要給喬紅兒買只鳳凰。喬紅兒嘴上嫌浪費錢,接過時卻寶貝似的捧在手裡。林之硯給蘇晚禾買了串冰糖葫蘆,山楂紅得發亮,她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他趕緊從兜里摸出顆話梅糖遞過去,是早上季墨然給的那盒,他一顆沒動。

  路過一家老書店,蘇晚禾被櫥窗里的線裝書吸引,站在玻璃前看得入神。林之硯陪她站著,聽她輕聲念書脊上的字:「《樂府詩集》……我們古代漢語課剛講到漢樂府。」喬紅兒拉著孫完虎往別處逛,臨走時沖林之硯擠擠眼,故意把空間留給他們。

  夕陽斜斜照進書店時,蘇晚禾忽然說:「紅兒說得對,這湖像在等我們。」林之硯望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發頂,喉結動了動:「嗯,像等了很多年。」

  回學校的路上,喬紅兒還在跟孫完虎說:「你看他倆走路都挨著,小時候在杏樹灣割麥子,之硯就總幫晚禾背麥捆,我就知道他倆得有事。」孫完虎憨憨地笑:「那咱以後喝喜酒,可得坐主桌。」

  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林之硯把外套脫下來,輕輕搭在蘇晚禾肩上。外套上還留著他的體溫,混著淡淡的桂花香,像硯禾湖的水,悄無聲息地漫過了兩個人的心頭。

  晚上孫完虎睡在林之硯宿舍里,和林之硯擠一張床。喬紅兒睡在蘇晚禾宿舍里,齊亞芳是本市的,回家了。

  第二天四個人又去中海市轉了一天,至晚,林蘇二人送他們上了火車,他們回了自己的學校。臨走之前,孫完虎單獨對林之硯說:「你們把關係挑明吧,都大學生了,以後也好相處。」林之硯傻笑著,有點害羞。

  喬紅兒也勸蘇晚禾:「林之硯和你是上天定的緣分,千萬不要被外人迷了心竅,一定要在一起!」蘇晚禾的耳朵紅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