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真相併不重要

  漫長的一夜,終於熬了過去。

  天光尚未大亮,灰白的光線剛剛能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

  便利店內外一片死寂。

  阿卡多背靠著收銀台,懷裡抱著雷明頓870,帶著淺淺的睡眠。

  昨晚提升屬性之後,效果在慢慢逐漸顯現出來。

  讓他疲憊的身體得到了一些休息,但精神上的弦始終繃在第一格。

  就在這黎明前最寂靜,人也最容易鬆懈的時刻………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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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金屬罐被踢倒滾動的聲音,猛地從便利店後門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好幾個空易拉罐,在水泥地上彈跳的叮噹亂響!

  阿卡多的眼睛在聲音響起的瞬間猛然睜開,瞳孔收縮,殘留的最後一絲睡意被腎上腺素的洪流沖得粉碎。

  後門!他布置在連接後倉與便利店內部的那扇門後的簡易警報!

  那個方向……只有維修間!

  心臟還沒來得及狂跳,身體已經先于思維做出了反應。

  阿卡多立即端起槍抵肩,槍口在移動中已然指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他挪到一側貨架後面,這裡既能封鎖後門入口,又有一個射擊角度。

  門外傳來了聲音。

  是腳步聲,很輕,刻意放慢,但在這死寂中清晰可辨!

  不止一個人,至少兩個!

  正在向這邊靠近!

  阿卡多的心沉了下去,昨夜那一家三口哀求的臉在腦海中閃過,隨即被冰冷的現實覆蓋。

  他面色陰沉了下去,食指輕輕搭在了扳機護圈上,調整著呼吸。

  他們想幹什麼?

  如果只是天亮了出來打個招呼,或者詢問離開的事,

  絕不該是這種鬼鬼祟祟的方式,更不會觸發他設在門內的警報!

  他們都能走到最後一扇門,那就意味著他們已經通過後倉!

  阿卡多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唯一的解釋是:這家人發現他的囚犯身份,經過了半夜的恐懼發酵,最終被絕望或貪念驅使,決定鋌而走險。

  殺人,奪車,搶走所有的物資,在末日中是再正常不過事。

  門外的腳步停在了門口,陷入幾秒鐘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後,一隻手,緩緩地握住了門內側的球形門把手。

  阿卡多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心中最後一絲憐憫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不是求助,也不是誤會。

  這是入侵!是背叛!

  是你死我活的戰鬥!

  門把手開始被極其緩慢地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對方試圖在不發出太大動靜的情況下打開門鎖。

  沒有敲門!沒有詢問!

  只有偷偷的潛入!

  阿卡多不再需要任何猜測,槍口指向門鎖上方的位置。

  那大概是成年人胸部的高度。

  在狹窄的門廊環境下,霰彈的散布面會帶來更大殺傷。

  就在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即將被擰開的剎那間………

  阿卡多扣下了扳機。

  「轟!!!」

  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黎明。

  木屑…硝煙…血肉混合著在門廊處爆開一團渾濁的煙塵。

  阿卡多沒有絲毫猶豫,在開槍後的後坐力尚未完全消散時,

  已然衝過來,抬起腳狠狠踹在已經殘破的門板上!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被整個踹開,撞在里側的牆壁上,發出巨響。

  阿卡多端著槍,一步就踏入了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的後倉。

  眼前景象比他預想的更糟。

  那個男人仰面倒在離門不到兩步的地方,胸口到腹部幾乎被打爛了,鮮血淚淚湧出,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他的一隻手裡,果然緊緊攥著一把手槍,一把格洛克19,手指甚至還沒完全離開扳機護圈。

  但在男人身後更遠一點,靠著牆邊堆放雜物的角落………

  阿卡多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小男孩被剛才的鋼珠波及,胸口被鮮血染成一片通紅。

  浸濕了母親胸前的衣服。

  他的眼睛半睜著,裡面已經失去了神采。

  女人跪坐在血泊里,抱著漸漸冰冷的小身體,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她的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瘋狂流淌。

  直到阿卡多踹門進來,她才仿佛被驚醒,僵硬地抬起頭,

  「為…為什麼!」

  阿卡多聞言冷哼一聲:「好問題,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他立刻拉動護木上膛,冒著硝煙的黑洞洞槍口對準女人的頭,

  「我已經足夠心善了,讓你們進來,給你們吃的,讓你們過夜!」

  「可你們在做什麼?居然端著槍,悄悄的摸到我的房間!」

  「不……不……不是……的!」她終於回過神來,聲音斷斷續續,

  「我們…我們不是要偷襲……沃爾特…弄好了發電機!」

  她的解釋語無倫次,「槍…他害怕囚犯…想帶著防身…不是要對你……」

  阿卡多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或許她說的是真的。

  或許這愚蠢的一家之主,真的只是想帶著槍壯膽,結果觸發了警報,引發了最糟糕的誤會。

  但無論如何,在警報被觸發,在門把手被悄悄轉動的那一刻,

  在阿卡多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所謂的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在這個世界,在那種情境下,任何可疑的行為本身,就是宣戰。

  任何解釋,在槍響之後,都蒼白得可笑,更像是臨死的狡辯。

  阿卡多給了他們機會,食物,容身之處,明確的警告。

  他們沒有遵守。

  他們選擇了在黎明前,握著武器,潛入他的最後防線。

  這就夠了!

  阿卡多看著女人哭泣哀求的臉,心中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他甚至感到一絲荒謬的煩躁!

  為什麼這些人,總是要在做蠢事把自己逼上絕路後,才想起來哭訴和解釋?

  他不再需要聽。

  「轟!!!」

  幾乎沒有預兆,

  阿卡多再次扣動了扳機,槍口火焰短暫地照亮了女人那驚愕凝固的臉。

  女人的哭聲和解釋,一切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她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隨後身體軟軟地歪倒,和懷裡的孩子一起,重重的摔倒在冰冷的水泥板上。

  後倉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硝煙緩緩飄散,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霰彈槍熟練度+300】

  【霰彈槍:Lv1(900/2000)】

  【經驗+3】

  【當前經驗:6/20】

  阿卡多面無表情地拉動護木,彈殼叮噹落地。

  他沉默著看著三具屍體片刻,然後上前幾步,用腳撥開男人手,將那把格洛克19踢到一邊。

  然後抽出腰後的鋼製伸縮警棍!

  「咔嚓。」警棍甩開。

  阿卡多走到男人屍體旁,沒有絲毫猶豫,舉起警棍,用盡力氣,狠狠砸在男人已經血肉模糊的額頭上。

  「嗙!噗…」一陣骨裂聲響起。

  他又走到女人和孩子的屍體旁,同樣舉起落下,確保徹底破壞大腦。

  「呼!」

  阿卡多喘了一口氣,蹲下身子搜刮幾具屍體上的東西。

  兩個手槍備用彈匣,幾塊巧克力和一小瓶止痛藥。

  他又撿起那把格洛克19,退出彈匣檢查,一槍未發,滿滿的十五發子彈。

  加上兩個備用彈匣,一共四十五發9mm手槍彈!

  阿卡多將手槍插在戰術腰帶前端,彈匣和藥品塞進口袋。

  整個過程冷靜,毫無波瀾,如同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雜務。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環顧這個小小的、已經變成屠宰場的維修後倉。

  一家三口倒伏在血泊中。

  晨光從高窗射入,恰好將這片區域照亮,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

  阿卡多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感到一種深沉的心靈疲憊。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隨著末日環境越發惡劣,眼下的事只多不少。

  他抽出一根香菸點燃,一邊吞吐煙霧,一邊帶著物資走出便利店。

  幸虧天亮了,不然這麼響的槍聲,很快就會招來麻煩!

  雖然現在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