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回到了天龍院的西院,就看到尋不遇、若初還有若白都等在她的房門口。
三人看到她有些狼狽的跑回來都有點驚訝,這個頭髮有些凌亂,眼框通紅,嘴巴有些紅腫,而且紅唇之上沾染的點點血跡的女子是青芷?
「青芷,你沒事吧?」尋不遇擔憂的走過去問道,難道剛才索懷修欺負她了?
青芷微垂著頭,她不願讓他們看到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沒事,我有點累了,我去休息了。」
若白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罷了,先讓她休息會兒吧。過一會兒他再來教她一些禮數,明天就是拜師大典了,她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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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青芷怎麼了?被誰欺負了?」若初拉了拉若白的袖子小聲問道。
剛才他本來想著跑過去抱她的,可看到她臉色蒼白如鬼的模樣,他還是忍住了。她這是怎麼了?她不是應該高興嗎?太師父都破例收她為徒了,她為何這般模樣?哎!女人呢,還真是難懂。
「走吧。」若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拉著他回去了。
走到尋不遇身邊腳步一頓,緩緩開口道:「你好好照顧她吧。」
說完他只覺得自己的心有些許的麻木。
尋不遇苦笑,照顧她?他以何種身份照顧她呢?之前向她表白,卻成全了她與索懷修。
後來她來找自己,他還記得當時的自己高興的以為出現了幻覺,可是她卻是來還他玉簪的,而且還說她只把自己當朋友。
呵,朋友,從那時起,他躲著她,躲著有關於她和索懷修的一切。
「可是,青芷,你過的又如何,為何短短几天光景,你卻成了這般模樣。」
「如果和他在一起這麼累,為何不放手呢?」
看著她緊閉的房門,尋不遇在心底無聲的嘆息著。
不一會兒,天色轉暗,如墨的夜色襲卷著大地,也掩去了他滿眼的愁緒。這雨來的突然,卻又來得恰是時候,給悶熱的大地清洗一番,讓他焦躁不安的心稍稍冷卻。
漸漸地豆大的雨點滴落下來,砸在他的身上,卻又似撞在他的心上,他愣愣的站在雨中苦笑。這雨似是一張網,網住了他想要出去的路,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他既朦朧又無措。
「若是明知不可能,為何還想要飛蛾撲火,不死不歸呢?」
路兩旁含苞待放的杏花,歡快的迎接著這場大雨,也許大雨過後便是綻放,也有些脆弱的花骨朵經不起這磨難,紛紛落在地上,而那雨水落在地上,似是孩童般無聲的嘲笑著它的脆弱。
是夜,雨歇,空氣清新,幾聲蟲鳴打破這夜的寂靜,天空重新掛上了圓月,烏雲不知疲倦的在空中遨遊,似是在想要不要給大地再來點雨水,在這糾結中月亮卻是越來越亮,似是要把那烏雲趕跑。
索懷修來到青芷的房門前,他並沒有敲門,就靜靜的站在那兒。可房裡並沒有任何呼吸的聲音,他皺眉,她不在嗎?
九思說父親出了天龍院之後就與大哥他們離開了,無人看到他與青芷見過面。他緊攥著拳頭,既然未曾與父親見過,那她為何如此反常,還是說父親避過了所有耳目
青芷回到房間哭累了就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若白來敲門與她說一些明天要注意的事情。
她點頭,撐傘與他一起去了書房,迷濛的視線里,她只覺得自己破碎的心也隨著這場大雨而去了,不知它們是匯集到湖裡,還是海里。
雨水毫不留情的拍打著院中的杏樹,拍打著樹上的花骨朵,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有的順著樹葉緩緩流下,有的則與花骨朵同歸於盡,看似驚心動魄,又無比的壯烈。
看著院子裡被雨水拍打下來的花骨朵,她心中一陣愁悵,經不住風雨的花與心終究要歸於塵土,心花俱成灰。
跟著若白學了將近一個時辰,她也不知道自己都學了什麼,若白教了她若干遍,越學越覺得頭疼。
若白輕輕搖頭,問道:「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她點了點頭,自己走到角落裡蹲下,雙手抱著頭,似是受到驚嚇般一動不動。
若白想要上前去安慰她,可是他又能說些什麼呢?她與索公子之間的事情還是要她們二人自行解決,旁人又怎麼能插手。
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他知道雨快停了。可是這煩亂的心何時才能停歇呢?
看著那異常安靜的女子他還真有些不習慣,之前在青風藤第一關時她毫不懼怕與太師父對話,也毫不客氣的指使自己拿水盆。後來第三關也是在青風藤她冒著被逐出去的危險也要與夜秋雨古念奴她們說出藥方故意寫錯之事。
那時她的狡黠,她的勇敢,她的率真,現在都去哪兒了呢?遇見愛情不應該是如花般綻放絢麗多彩的嗎?為何她卻像是走入了一個死胡同,想出來卻又捨不得?
青芷一個人蹲在那裡,為什麼腦海里的他趨之不散?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還有他溫暖的懷抱,可惜以後再也不屬於她了。兩道清淚緩緩落下,隨著外面那淅淅瀝瀝的聲音一起滴落在地上,化成小溪,化成愁緒。
休息了大概有一刻鐘,她才硬是從那美好的記憶里抽身。她知道剛才自己並未用心,是她辜負了師父,也辜負了若白。
「若白,我們開始吧。」她微微低著頭,沒敢看他的眼睛。
「好」若白抿著唇點了點頭,他聽到剛才她的低泣聲了。若真是如此痛苦,何不快刀斬亂麻?
在門口站了將近半個時辰,九思有些心急,公子怎麼不敲門呢?難不成要在這裡站上一夜?
「青,青芷姑娘?」正想著,就看到青芷姑娘自那門口處走了過來,九思一愣,這麼晚了,她去哪兒了?
聽到聲音她抬頭看他,該面對的終究是要面對。
她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索懷修的身影就來到了她的面前。他嘴上被咬破的地方已經結痂了,看的出來他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就那樣緊緊的盯著她看。
九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撓撓頭,想了想還是默默地朝後退了退。
「剛從書房回來嗎?」索懷修朝她走近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而她卻躲開了,從他的側邊朝房間的方向走去。
「我,我累了,明天還有拜師大典.」話還未說完就見她逃也似的跑開了。
「芷兒,你要躲我躲到何時?」索懷修轉身看著她的背影問道。
他走過去追她,而她已經跑到了房間門口,推了門走進去想要關門,聽到他的話手一頓,是啊,要躲到何時呢?
「芷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告訴我好不好?」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階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索懷修,今天在假山那裡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青芷的手死死的抓著門框看著他說,「我們已經分開了,分開了。以後再見就是陌生人,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就準備大力的關門,卻聽「嘭」的一聲。門夾到了他的右手,準確的說是他的手阻止了她關門。
她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血順著他的手掌滴落到了地上,形成了詭異的圓圈,那一隻手也曾經為了救她而受過傷,那傷還未曾好,現在又.
「你」青芷想上前去看看他的手,他卻慢慢收了回去,她的淚不爭氣的又落了下來。
「陌生人?」索懷修似是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他的父親到底說了或是做了什麼,讓面前的小女人這麼狠心的說要和他分開。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芷兒,明日拜師大典後,我來找你。我們好好談談好嗎?」這還是他頭一次帶著祈求的口氣說話。
眼淚在眼框裡打轉,青芷搖著頭,淚也跟著被甩出去,有的落在地上,有的則與他的血交融在一起,又暈開來,暈染成一朵奇異的花。
「索懷修,你別再來找我了,別再來了。你想要答案,我告訴你,我告訴你。」
而在院外的九思則緊緊的皺著眉頭,將軍到底和青芷姑娘說什麼了?為何將軍走後青芷姑娘這麼抗拒公子?若說是因為家世,可剛開始的時候青芷姑娘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公子也沒有別的可以讓青芷姑娘傷心的呀。
而聽到她的話,索懷修心裡一沉,她是決意要和自己分開了嗎?為何在她的眼神里他看不到無半點留戀。
「索懷修,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她抬眸,看到她憔悴不堪的模樣他心疼。
「好」他說。
青芷用手把自己臉上的淚擦乾,吸了吸鼻子說道:「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不需要解釋什麼。」
索懷修看著她,此刻他多想擁她入懷,告訴她此刻他多想帶她回輕雲閣。
過著屬於他們的日子,不被人打擾,她潛心學習她的醫術,他在旁邊靜靜的陪著她。
「好,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