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細雨綿綿不斷,使之壓抑的氣氛更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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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院二樓,當那塊象徵她身份的疤痕露出之時,就見蘇陽眼中的恨擴散至周身,涼了心,也灼痛了對面之人的眼。
「看到了嗎?這是烙鐵燙上去的,一個『赤』字,就代表了我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是一個卑微的、低賤到塵埃里的奴隸。」
青芷一邊搖頭一邊退後,嘴裡一直說著:「不,不,不是這樣的,蘇陽.」
「呵呵.」蘇陽將衣服合上,嘆道:「青芷,之前我與甘棠分開之後,是張媽救了我.
「我本想與張媽隱於世呵呵呵.」
「想必你也聽說了,索家有個死亡名單,而我,就在上面.」
「青芷,也許你也在上面.」
「所以,我們想平淡到老的心愿無從實現」
青芷愣愣的看著她,還未從她胸口的疤痕上緩過來,現下又聽她如此說,心下突覺有些好笑。
「蘇陽,那我們穿越千年來做什麼?就是被索家追殺再死一次,魂穿現代,留幾個傷心之人在這商麟嗎?」
「蘇陽,你跟我去輕雲閣可好?那裡不會有人去的」
「在那裡一輩子嗎?」蘇陽輕笑一聲問道。
「當然不是,如若有一天能證明你的清白,那才是活下去的」
「青芷,不用證明了,索南隨的腿是我.是蘇秦所為。」
青芷慌亂的走過去,問道:「那總歸有緣由的」
「只是因為他阻了當時的蘇秦想要脫離赤煉堂,成為未來將軍夫人的野心,並且那奸詐的索南隨還暗中派了人想要蘇秦的命」
「所以蘇秦才會不得已的準備玉石俱焚。」
青芷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說道:「蘇陽,那是蘇秦所為,不是你所為,只要你願意,我想索懷修定會為你洗脫罪名。」
「青芷,那你要如何與他說?說我們是穿越而來的孤魂嗎?」
「呵,到那時,怕是我們二人都會被當作怪物抓起來吧。」
「青芷,無論我們怎麼努力,結局都是一樣的你知道嗎?」
「蘇陽,不一樣的」青芷似是鼓足所有的勇氣,站在她的面前,緩緩的將自己的衣服也拉了下來。
蘇陽微眯著眼,心下不安越來越來,「你你不會也是.」
青芷搖頭,「不,我不是赤煉堂的人,也不是飛鷹的人.」隨苦笑一聲,「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入眼的也是一塊不甚美觀的褐色疤痕,上面似有字也似無字,疤痕之上有數道劍痕,雜亂無章,似是有人故意用劍抹了去,蘇陽皺眉,是誰這麼心狠手辣?
「疼嗎?」她想伸手去摸,但還是忍住了。
「不疼。」青芷將衣服合上。
「蘇陽,你也未曾見過這樣的標記嗎?」說著便從袖口裡掏出一張宣紙。
「這是我之前用油紙印出來的,上面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奴「字」
只見蘇陽有些顫抖的手接了過來,是的,白紙之上,一個橢圓形裡面有幾條錯綜複雜的線,然後一個隱約的『奴』字躍然紙上,醒目又刺眼。
「索懷修就是為此而離開的嗎?」蘇陽冷聲問道。
「也許是吧.」她接過那紙,重新折好放進袖口處,轉身,掩去眸中傷痛。
「蘇陽,正好你所說,他姓索,天生為人所艷羨」
「可這光鮮亮麗的背後遭到了多少人的嫉妒?」
「也許他看到我這個疤痕,第一個想到的是.我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蘇陽的手握的「咯吱咯吱」響,問道:「青芷,你還想著回去是嗎?」
青芷看她說道:「蘇陽,我也曾經恨過他,可.」
「你還愛著他是嗎?」
「.是.」
「我本是想帶你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
「與索家相對的地方,當然,也能為你報杏林院大仇的地方。」她拋出誘餌。
青芷一愣,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她問道:「蘇陽,你到底要去哪兒?」
蘇陽躲開視線,只問了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蘇陽,你有沒有想過,這樣與索家對抗,終究要兩敗俱傷?」
「不,我是在為自己而活,既然索家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好好的活著,我要親眼看著索南隨與索北戰死在我前面」
「索北戰他.」
「他負了蘇秦。」
「可這是他二人之間的事,與你無關,蘇陽.」
「青芷,你可知我為何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也要去婁玉關?」
「為何?」
「當年只為了好看的皮囊就要收蘇秦為侍寢的丫鬟,我去看看他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侍寢丫鬟?」
「可笑吧?之前他就明說過,要蘇秦做他的侍寢丫鬟,可還未開始就先一步被發現了.」蘇陽冷笑一聲。
「也不是被發現了,是他身邊另一個女人將此事告訴了索南隨,所以才有了後面追殺我的事。」
青芷咬著牙,「婁玉關,你又為何要殺索北戰?」
「蘇陽,你可想過,他說的也許只是權宜之策」
「不,青芷,你想的太過天真了,若是索懷修如此對你說,你是否會願意?」
青芷搖頭說道:「蘇陽,你想錯了,你剛才說了,當時的蘇秦只想擺脫赤煉堂,無論索北戰給不給他名分,我想她都會答應的,因為她也無路可選。」
「但現在你可以選擇,忘記蘇秦,只做蘇陽,你可以的。」
蘇陽搖頭,背過身說道:「你走吧。」
「什麼?」青芷疾步走過去牽起她的手,「蘇陽,你想想甘棠,想想我們在平吉村的日子,你不要再重複之前蘇秦的人生了,她是殺手,可你不是。」
「我也不想重複她的人生,但是這世上誰又能放過我?」
「你可知我的人頭有多值錢?」
「哈哈哈!你以為我想安定就能安定下來嗎?」
「輕雲閣也只能護我一時周全,待那索南隨開出索懷修心動的籌碼,輕雲閣就形同虛設.」
青芷只覺得渾身發冷,「蘇陽,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就算一輩子活在暗處也好,青芷.我真的不希望你與索懷修在一起,你身上的標記就是個隱形的炸彈」
「另外,索南隨也不會同意自己看重的兒子娶你為妻.」
「最重要的是赫連家,風家都有一個妙齡女子與他相配,你.」
「你好自為知吧!」說完快速的拿起桌上長鞭,破窗而出。
「蘇陽!蘇陽」青芷跑至窗邊,而那黑影也早已消失在雨幕里。
此時只覺腰上一緊,下一瞬自己也被帶了下去,青芷心下一驚,張媽一直就藏在這個房間嗎?
「青芷姑娘!」聽到聲響的花百俏「嘭」的一聲將門被踹開,但見房內無人,而窗戶大開,隨躍至而下。
「快追!」看到那黑衣破窗而出之時,伍千言本沒有動,但下一瞬卻見張蘊擄了青芷姑娘在後,心下一惱,就追了上去。
當那抹淺藍被帶至西南方向之時,索懷修扔下傘就朝著那邊追去。
「張媽,你快放下她。」行至一座橋上,蘇陽怒向張蘊說道。
「蘇姑娘,我要拿她換姐夫的命!」
「你」蘇陽一時不知該如何勸她。
雨水打濕了三人的衣裳,那麼近,她卻看不清蘇陽的臉了。
「蘇陽,你跟我回輕雲閣吧」
「你閉嘴!」張蘊看著那一身白衣,正欲上橋的某人,「站住!」
「放了她!」索懷修緊盯著那小人兒脖頸之上的長劍冷聲道。
「你放了袁三列,我就放了她。」
「將軍.」伍千言持傘急忙走了過來,眾人將那橋圍得沒一絲退路。
透過水霧,只聽他深厚有力的聲音道:「我已放了他,可他不願再回來找你」
「你說謊!姐夫怎麼可能不願離開青平?」張蘊顯然有些激動。
此時她正情緒不穩,若非索懷修顧念她是張媽的妹妹,怕是早已死了。
青芷閉上眼睛再睜開,那一身白衣的他似是在雨幕外,一切都在他的可控範圍之內。
「張媽,把她放了,我們走。」蘇陽冷聲道。
「蘇姑娘,不可,那索懷修狡詐非常,他的話不可信。」
「張媽.」青芷開口,「索懷修對你不會說謊的」
「呵,你懂什麼!姐夫一心想要索家人的命,怎麼會在他的地盤不捨得走?他還有一個心愿未完成」似是想到了什麼,她猛的睜大眼睛看向橋下的他。
「你用什麼威脅姐夫?」
「一切皆他自願。」
「自願?」張蘊拿劍的手有些發顫,「不可能,不可能。他說過事成之後會來找我的.」
「走!」蘇陽深看了一眼青芷,提起張蘊就飛身躍至遠處的房屋之上。
「青芷,再見我們還是朋友。」一道輕聲細語,在她提起張蘊之時落入青芷的耳畔。
「再見,亦是朋友」她喃喃的重複蘇陽的這句話。
淚隨著雨水一起匯入橋下,奔流至遠方不知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