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面的丫鬟帶著她三人到客房之後便知趣的離開了。
「你隨青芷姑娘進去吧,我在外面守著。」伍千言側身站在門口說道。
「好」花百俏抿唇走了進去,心中不免替前面之人擔憂,一會兒不知她要哭成什麼樣子.
走在前面的青芷只覺得腳下有千萬斤重,分離那麼久,再見面,她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景之下。
走到內室,入眼的便是安靜異常,躺在床榻之上的蘇陽,似是睡著了般。
「蘇陽.」她停下腳步,不敢再上前,淚也無聲的滴落下來。
「青芷姑娘.你的藥箱。」花百俏將藥箱放在她手中,但看到床榻之上的人似是睡著般一動不動,安慰的話卻說不出口。
「青芷姑娘,你姐妹二人定是有諸多話要說,如果需要我幫忙,你就叫我,我.我在外間候著」
「好」她提著藥箱來到床前。
「蘇陽,你會沒事的。」她坐在一旁,執起她纖細的手腕,深吸一口氣,凝神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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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搏正常,甚至比一般人跳動的還要有力,也並無中毒跡象.
「蘇陽,你怎麼了?為什麼不願醒來?」
而此時蘇陽的右手動了一下,因右手在內側,所以她並未發現。
「你是不是不願面對索北戰?」
「蘇陽,只要你醒來,你若不願見她,我可以帶你離開」
「你想去哪兒,我都願意陪你去。」
「如果再來一次,我決不會離開平吉村,我願意一輩子與你還有甘棠呆在那裡,平平安安的過完此生」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而她自己已哭的不成樣子。
「蘇陽,你快點醒來吧,我有好多話要和你說。」
「你知道嗎?甘棠找到了幸福,就是那個我們討厭的風幕涯,呵呵.」
「你也沒有想到吧?乍看之下,風幕涯就是一個不正經的富二代,可是後來接觸了才發現,他雖表面上看似狂妄,甚至有些許輕浮,但實則很仗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對甘棠是真心的。」
「蘇陽,我們都可以放心了,風幕涯也絕對有能力保護她的安全。」
「蘇陽,你知道嗎,那個烜丘,他很喜歡你.」
「當時你蒙著面,他並不知道你的長相,待知道你長相後愣是說自己走了狗屎運.」她擦了擦淚,輕笑一聲。
「如果你醒來不喜歡索北戰了,那個烜丘倒可以考慮一下,他雖然是個小偷,但我想他也定是有所苦衷吧。」
「據說他是那種劫富濟貧、行俠仗義的小偷,還被人稱為『西陵俠』,呵呵」
「蘇陽,你有沒有覺得在古代,一個職業做好了都能被人膜拜」
「蘇陽,你快醒來吧,你不是喜歡設計嗎?」
「等你醒了,就開一家自己的店鋪,隱姓埋名的活著,天天做著自己喜歡的設計工作,你說好不好?」
越說淚便流的越凶,「蘇陽,你說為什麼.」
她索性將臉埋在她的手中,閉著眼睛緩緩將這些日子以來的疑惑說出。
「為什麼我們會來到這裡?」
「那天我們三人明明只是出去露了個營,為何在回程之時電閃雷鳴,天氣預報明明報的未來十五天都是晴天.」
「又是為什麼我醒來後右手手腕會斷?」
「我走了大概十里路才在另一處溪邊看到你,將你叫醒之後我們又走出幾十里才見到了同一條溪邊的甘棠」
「你說在那一日或是那幾天裡,是不是有六個人離開了自己的世界?」
「蘇陽,你是不是也覺得匪夷所思?」
「可是後來到了平吉村,我們哪有時間去想這些呢?」
「心高氣傲的我們總是覺得我們是新時代的女性,必定會在古代大展伸手」
「可是我們卻被現實打了臉」似是憶起有趣的從前,她閉著的眼眸都彎了起來,晶瑩的淚滴掛在上面不舍滴落。
「我們沒有一分錢,也沒有一醒來就強勢的武功或是其他異能」
「我們就是最平凡的人,而平吉村的村民又與我們不熟,也不肯借錢給我們,再加上他們剛經歷了洪災本就一貧如洗.」
「可一想到後來經歷的種種.蘇陽,你說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一種力量在牽引著我們去完成未完之事?」
她緩緩睜開眼眸,眼中迷茫更甚,喃喃道:「如果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就算我們要逃避,命運是不是也不會放過我們?」
說完似是又想起什麼,只聽她輕嗤一聲說道:「蘇陽,你會不會笑話我怎麼變得如此迷信了?」
她深吸一口氣自嘲一聲說道: 「蘇陽,你知道嗎,一開始,我從未想過生活竟會如此之難,我總以為做好分內之事便可.」
「我也從未想過人的嫉妒之心會如此可怕.」
「我只不過是喜歡上了索懷修,只是喜歡而已,為什麼就有那麼多的人說那麼難聽的話,甚至還想置我於死地?」
「難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就註定要身在泥濘之中才不被他人所笑話嗎?」
「蘇陽,你有了記憶,為何會選擇了蘇秦的人生?」
「她是個殺手啊,定是有許多仇家」
「你為何不裝作不知道,繼續做蘇陽呢?為什麼要背著蘇秦的名字躲避著一波又一波的暗殺呢?」
「是不是有些人緊追著你不放,還是你有其它未完成的事呢?」
「將軍.」外面響起伍千言的聲音。
「芷兒還在裡面?」
「是」
索懷修緩步走進房內,卻聽到低泣之聲。
等在外間的花百俏正欲行禮,他揮了揮手讓她離開。
「是」花百俏低頭走了出去並輕輕的關上了門。
「蘇陽,我帶你去輕雲閣好不好?」她暗啞的聲音聽得他心裡一疼,緊握住拳頭想真不應該帶她來。
「你與甘棠去過那裡的,你們定是十分喜歡那裡,你醒了以後,我與你一起回那裡好不好?」
「不管將來索懷修要娶多少女人,我們就賴在那裡好不好?」
索懷修一愣,向前的腳步一頓,娶多少女人她都不在乎了嗎?
說著說著她又哭了起來,「我現在不想著報仇了,只要你醒來,我們一起平安的活下去好不好?」
床榻之上的蘇陽,右手又動了一下,並悄悄握成了拳,而眼角似有些濕潤,因她生性冷淡,那滴淚只潤濕了眼眶,終究未曾落下,趴在那裡的青芷並未發現。
「蘇陽,你真的打算一直這樣睡下去嗎?」
「連我和甘棠也不想見了嗎?」
「你若這樣睡下去,我就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傻瓜,她會醒來的。」索懷修輕嘆一聲,疾步走進內室,將她拉起來抱至懷中,下馬車之時紅潤的小臉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淚痕。
見他進來,青芷慌亂的擦著自己臉上的眼淚。
「蘇陽會醒過來的,以後不要再哭了,我心疼。」他低頭看著那泛紅的眼眶說道。
她抿著唇點頭輕嗯了一聲,「我我沒事.」
「她可有內傷?」索懷修轉頭看向蘇陽,見她面色紅潤,不似有傷之人。
青芷搖頭,「她已無礙,可能只是不願醒來」
索懷修瞭然,撫摸著她的臉心疼道:「若是如此,你也不用一直在這裡,一會兒先去洗漱一下,吃點飯,今晚好好睡一覺知道嗎?」
「.我.我不想睡覺,我想陪著蘇陽」
索懷修深吸一口氣說道:「如果蘇陽醒了看到如此憔悴的你豈不心疼?」
青芷搖頭,「就算她心疼我也想留下.」
「芷兒可有想過我?可知我的心也會疼?」
青芷抬眸不語,緊抿紅唇不發一語。
「如果你想留在這兒,我陪你一起留下可好?」
看著他眼中的紅血絲,這一路上他定是沒有休息過,而且還受了傷
「我晚上晚點睡.」
「好,那現在先去洗漱一下,我等你一起吃飯。」
「嗯」
是夜,索懷修好不容易將青芷抱到客房睡下,這才鬆了一口氣走出來,片刻後便在院落之中見到了自己的大哥。
「大哥怎麼還未去休息?」
索北戰揚了揚手中的酒,「睡不著,所以出來透透氣。」
「懷修勞累了一天為何不去休息?」
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想要喝酒,但想到自己手臂有傷,硬是忍住了。
索北戰挑眉,「受傷了?」
「小傷而已,在來的路上遇到了元狄.」
「元狄?」索北戰放下酒罈,似覺事情並不簡單。
「此人不正是殺害懸濟師父的兇手嗎?」
「正是。」
「那他埋伏在半路,是為你,還是為青芷姑娘?」
「也許他是想要一箭雙鵰.」
「懷修可有想過將青芷姑娘送走?」索北戰試探性的一問。
「不曾想過。」
「呵呵呵」意料之中的結果,只見他拿起酒罈喝了幾大口,「懷修是要走我的老路嗎?」
索懷修心口一疼,望向他,「大哥知道了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你之前匆忙離開萬里院去往雁凌關,再加上之前你顧及我的顏面都不曾將伍千言調走,卻在離開萬里院後急急的將他派去與九思他們一起去秘密的執行任務,我猜那定是與青芷姑娘有關」
「那也是這麼多年來我見過的最不理智卻是最真實的懷修。」
索懷修轉過身體,拿起另一壇酒,揭開蓋子便喝了起來,不遠處的九思想上前去,卻被索北戰一個眼神制止了。
「懷修不是受傷了嗎?」
「無礙。」
「我說的話你可以想一下,畢竟父親也派了人」
「我知道,但我會護她周全。」
索北戰低眸輕笑一聲說道:「當年的我也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可是結果呢?」
索懷修欲言又止,悶悶的又喝了幾口酒。
「懷修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便可,你我兄弟沒那麼多講究。」
「蘇陽.為何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