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不知如何安睡的,只記得自己腦海中,全是在青平後山溫泉處,背後那一抹溫暖的胸膛,全是他溫熱的掌心觸碰自己冰涼小腳的那一抹悸動,也全是在山腳下與他那個差點失控的親吻,攪的她一夜心神不寧,直到三更天才睡去,本想著早起的她,睜開眼時天就大亮了。
「真的辰時了嗎?」她匆忙起身穿衣,來到帳外,就見花百俏端著早飯走來。
「青芷姑娘,你醒了?正好吃早飯了」
「哎,你去哪裡呀?還沒吃東西呢?」花百俏將早飯匆匆放進帳內,這才追著她去了演武場。
「將軍,一切都已安排下去。」
「嗯,查到那個神秘組織了嗎?」拉弓射箭,一瞬,那箭便正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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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這段時日他們似是消失了般,屬下無從查起。」九思如實相告。
「消失了?那就從消失的地方查起,必然留有痕跡。」
「是」
「青芷姑娘.」場外一個小兵拱手喊道,不知該不該阻止她二人進去?
「那個.」她停下,指了指裡面,「將軍可在?」
那小兵呼出一口氣,還好這位姑娘並不莽撞,「將軍在,屬下這就去稟報。」
「.好,有勞了。」
花百俏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青芷姑娘,這幾日軍中將士都在討論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她四下打量一下,並無人看著她們,這才湊到青芷耳邊說道:「都在傳,還有三個多月,就是將軍的生辰了」
「他們都討論要不要給將軍大辦」
生辰?她一愣,一股冷意自腳底傳來,去年,陳家莊,生辰那天他離開了自己,來了這青平,現下將近一年了
「青芷姑娘,你看我們要不要準備什麼送給將軍?」
她愣愣的看了眼花百俏,後者被她瞧的心裡一緊,暗罵自己一聲,「我是不是觸碰到她傷心的往事了?」
「.容我想想吧。」
「好」花百俏緊抿著嘴巴,不知她們能不能在這裡呆上三個月。
早已聽到聲音的索懷修將箭交給了九思,「先去查吧。」
「是」
「將軍.」
只見自家將軍揚手,示意他回去,而將軍竟親自前去相迎,這青芷姑娘可真是將軍心尖上的寶啊。
等在外面的二人一個比一個緊張,花百俏雖然心中想著死心踏地的跟著她,但自己的賣身契還在老爺的手中,心下不免有濃濃的不安,若是老爺派人來殺自己,到時.
青芷則死死的攥著雙手,一會兒見了他,定要說出此行的目的,心中不能再起波瀾了。
「將將軍」花百俏沒想到他會親自出來,慌忙跪下。
「.」青芷猛的抬頭就見那逆著光,一身銀色鎧甲的男子朝自己緩緩走來,光暈之下顯得有些不太真實。
在她屈膝想跪之時,他上前一步牽起了她的手,「剛起床?」
她俏臉一紅,抿著紅唇,「我是.」
「呵呵呵!」好聽的笑聲傳來,讓她仿佛回到了萬里院.想到這些,她猛的清醒,眼眸之中的傷痛再也掩飾不住。
「跟我來。」牽起她的手進了演武場,花百俏知趣的站在外面等候。
青芷有些發愣的看向交握著的二人的雙手,透過晨光,微風輕拂,竟讓她生出天長地久之感。
他走的稍慢,怕她跟不上,而她似是有所顧慮,本就不快的步伐愈發慢了許多。
似是覺得那交握的雙手有些刺眼,她移開目光看向別處,並未注意腳下有一塊高低不平之處.
「啊」下一瞬便見她身形不穩的朝一邊摔去。
只聽他輕笑一聲,左手就接住了要摔倒的她,右手還緊緊的握著她的左手。
「幾月不見,芷兒怎麼變笨了?」他打趣道。
她不知所措,慌亂起身,手未曾抽出。
「我我只是不小心」她倔強的樣子一閃而逝,隨後便不再言語,似是察覺到自己不應該如此對將軍說話。
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就見他忽然彎腰,俊臉忽的出現在她的面前,「那你剛才在想什麼?」
看著面前突然放大的他的臉,讓她本就跳個不停的心臟無處安放,慌亂的退後一步說道:「我在想如何向你說.」
「想我嗎?」他直起身然後轉身拉著她走到演武場的正中心輕輕的說了一句,不知風有沒有帶著這一句給她聽。
二人靜靜地著在那裡,手仍然交握著,看她溫順中又帶有絲絲哀怨,他不舍的鬆開了她。
得到解放的左手迅速縮了回來藏在身後,看著她一系列的動作,他想笑卻心底又泛起絲絲痛意,與她,當真是回不去了嗎?
「將軍.」
似是他意料之中,她終究還是跪在了他面前,晨光至,風起,一抹白色就那樣直直的跪在了一抹銀色的面前。
風吹起他身後的長髮,絲帶似是比之從前要舊上一些,在晨光之中泛起的那抹青色甚是耀眼,與那抹白衣小人兒頭上的絲帶一樣,跳躍著,飛舞著,都似是衝破束縛也要糾纏在一起,卻又被拉回到現實之中,各自安好。
「芷兒.」他想上前扶她起來,而她則跪著朝後退去,他心下一驚,停步看她。
「將軍請聽民女說完.」她將頭磕在地上,並未抬起。
「.好,你說。」他咬著牙看她倔強的模樣。
「民女此次前來青平,想必烜丘已寫信向將軍說明。」
「求將軍網開一面,饒了蘇陽。」她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我與她都是孤兒,從小相依為命,從未有過害人之心,還請將軍明查.」
「民女願竭盡所能為將軍分憂」
「為我分憂?」他蹲下一把將她拉了起來,雖粗魯卻也不曾傷她半分,而那小女兒早已淚流滿面。
「如果想為我分憂,為何要哭?」晨光之中只見他剛毅的臉上壓抑著幾分怒火。
她一愣,慌亂的擦起了眼淚,剛才只是想到蘇陽有可能被一直追殺,而自己又幫不到她一點忙
他有些粗魯的擦著她未落下的淚,心下的怒火不知如何發泄,在她心中,任何人都比自己重要,若是如此,有時他甚至想,還不如與她做個朋友來得幸福。
任他擦的生疼,她不躲也不阻止他。
「回不去了嗎?」用盡力氣抱住她,卻又感覺心很累很累。
晨光之下,兩根髮帶終是相遇,相擁。
剛止住的悲傷又襲上心頭,濕了眼框,回去?她也想要回到從前,可是.再也回不去了。趴在他的肩頭低泣著,這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當眼淚遇上冰涼的鎧甲,就如同一顆沉寂了許久的心再次被喚醒般,任她哭,也許這大半年多的委屈與無措全在這一刻化作了眼淚。
「我正在派人查,蘇陽到底是不是蘇秦,如果她不是,我可以救她。」
「如果她是.」
「她不是,她不是」青芷抬頭看他,「我拿性命擔保,蘇陽絕對不是蘇秦,不是」
「你如何保證?」伸手來到她的眼眸處,輕輕的擦拭著她那不聽話的眼淚。
她低頭,不知該如何解釋,顫抖著紅唇道:「她不是,她怎麼會是蘇秦?」
「她若是蘇秦,又怎會甘願與我在平吉村生活?」
「聽聞蘇秦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知道她秘密的人不是被當場扼殺就是神秘消失」
「她若是蘇秦,我與甘棠為何還生活得好好的?」
「為什麼平吉村的村民也都活的好好的呢?」
索懷修轉身對著金色的晨光發愣,風幕涯曾來信說過,曾經的她說過一句話,「人一定要往高處走嗎?」
「芷兒,你不往高處去,是想保護她嗎?」
見他默默轉身,怕是他心中早已有所決斷,她眼眸之中的亮光也漸漸暗下。
「多謝將軍收留,民女知曉了,我這就去收拾東西離開,此後再不會來打擾將軍.」
「你要去哪兒?」心似是感知不了疼痛,他轉身看向她。
她低著頭死死的攥著手,「將軍請放心,民女自有去處。」
「樂安城嗎?」他醋意大發。
她一愣,沒有接話。
「攪起一灘死水,就想要離開嗎?」
「除了蘇陽一事,難道你就沒有其他事情要與我說嗎?」他緩步向前,將她圈在自己懷中。
「大半年你都是如何生活的?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夢到過我?」
「難道這些.都不重要嗎?」
她想退已無後路,呼吸著近在咫尺他身上的味道,她不知該如何答他。
見她不說話,心中的傷口似又裂開了一道縫。
「我若幫她,你拿什麼來換?」終是走到了這無法挽留的一步。
她驚慌失措的抬眸,輕啟紅唇卻說不出一個字。
「只要民女力所能及,將軍儘管開口.」
他無力的一笑,「你口氣倒不小。」
「青芷別的方面也許不才,但醫術還是有些信心能」
「芷兒.」
「今晚開始履行賭約吧。」
「什麼?」
終是逃不過的劫,那就與她一起沉淪吧。
看著她呆呆的模樣就這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心就已滿足,俯身吻去她的淚水,她的倔強,終是在他懷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