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自始至終不忘初心

  火光之下,木鏡塵蒼白的臉,緊閉的眼,毫無起伏的胸膛昭示著他永遠的離開了。

  眾人痛哭流涕,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這段時日以來,木師父沒日沒夜的照顧著他們,而此刻,他卻撒手人寰了.

  尋不遇心裡有些發堵,他還未曾和師叔說上一句話,他就永遠的閉上了眼眸。

  「節哀順便。」他上前一步對著春辭和秋染說道,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把這些人全部安排好,另外把張廉正帶到衙門。」尋不遇轉身一一交代著。

  「是」

  「按照他們的藥方,每天輪流當職給病患熬藥,直至解除樂安瘟疫。」

  「是」

  「青芷,我先帶你回府休息」尋不遇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青芷搖了搖頭,「不,我與他們呆在一起就行,你.」

  轉頭看向他,之前那個尋不遇似是成熟了許多,眼眸之中再無青澀,杏林弟子又有誰沒有傷痛中成長呢?

  「聽話,你需要休息。」尋不遇看了看她的右腳,「我帶來了十六位大夫,你放心的把這裡交給我,我定還你,還眾人一個永樂太平的樂安城。」

  在她呆愣之時,只見他輕抬她的右腳,以極快的速度替她接骨。

  「嘶」青芷吃痛,差點叫出聲,看他麻利的替自己正了骨,「謝謝。」

  「我抱你先去休息。」說著便要伸手去抱她。

  「不用了。」她急忙朝後退去,「你現在是樂安知府,我只是一介普通百姓.」

  「青芷.」尋不遇僵在半空的手久久沒有收回,她這是在變相的拒絕嗎?

  「尋大人請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師妹的。」秋染拭去眼淚說道,尋不遇?他以前也是杏林弟子嗎?

  尋不遇看他一眼,收回手點頭說道:「好,有勞了,明日我再來看你們。」

  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低著頭的小女人,心中暗下決定:「青芷,待我將一切安頓好,便會留你在這樂安與我一起.不知你可願意?」

  春辭見他們都一一散去,眾多衙役將病患扶進了樂安廟宇之內。

  「師兄,我們該如何安放師父?」看著師父身上明顯的鼠疫紅斑,他二人有些為難。

  「火化吧。」青芷開口,「師叔說死後想回陳家莊,那你們就帶著他的骨灰去陳家莊」

  「師妹,那你呢,不跟我們走嗎?」秋染聽得出來,鼠疫過後,她就要與他們分開了。

  「你是要留下嫁給那個尋大人?」春辭皺著眉頭問。

  「春辭!」秋染瞪他一眼,這是什麼時候,他竟問出這般問題。

  青芷搖頭,「不,我是尋不遇的師叔。離開樂安之後我.」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去辦.」

  「你是他師叔?」二人不解,想了一會兒,這才想明白,但二人默契的沒有問出口,那個尋不遇很有可能是穆如風的徒弟,呵,那個叛徒的徒弟。

  青芷點了點頭,「嗯。」

  「你的意思是要把師父燒了?」春辭瞪著她,「他可是你的師叔!」

  青芷抬眸看他,那個與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此刻一臉淚痕,狼狽得不成樣子。

  「難道你要帶著師叔的屍體回陳家莊嗎?」

  「有何不可?」春辭反問道。

  秋染心裡異常難受,他知道帶著師父出城是不可能,但把師父的屍體燒了,他辦不到。

  「師叔已感染鼠疫半月有餘,我們不能冒險再把鼠疫一路帶到陳家莊」

  「我與師兄挑些小路走還不行嗎?有我與師兄在,又怎會允許讓別人染了這病?」

  「你」青芷知道他不忍,「這次鼠疫慢則一月方可解除,難道你要讓師叔再等一個月才讓他入土為安嗎?」

  「你」春辭狠狠的瞪著她,她的話猶如一把鹽撒在了他的心口之上,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若不是因為遇到你,師父早就帶著我與師兄離開了。」

  「都是你,害死了師父」

  「春辭,你說的什麼混帳話!」秋染呵斥道。

  「你覺得師父有做錯嗎?」

  「師父之前是如何教導我們的,你都忘了嗎?」

  「遇到瘟疫之時,逃,是我們醫者該做的事嗎?」

  「這和戰場上的逃兵有什麼區別?」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春辭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激,但,「我只是不想把師父燒了呀,師兄。」

  那委屈到極點的模樣刺痛著秋染,他何嘗不想早點讓師父入土為安?可是

  「就按師妹說的,把師父.火化之後,我們帶著他的骨灰回陳家莊。」

  「師兄.」春辭已泣不成聲,一氣之下抱起木鏡塵就朝著樂安廟宇之內走去。

  「春辭.」

  「師兄!」青芷起身拉住他的衣袖,「讓他去吧,安排好眾人之後再說。」

  「哎,從小春辭就很粘師父,現下師父去了.」他哽咽著不忍再說下去。

  她何嘗不懂,今生最遺憾的事,是未能見到師父最後一面。

  「我扶著你走。」

  「不用了,我的腳已經不痛了。」

  二人在火光之中緩緩朝前走著,地上的身影也越拉越長。

  尋不遇連夜趕到城外,在一片空地上找到了張廉正。大概是預料到屠城已失敗,正想帶著家眷離開。

  看到新上任的知府這麼快就到了,張廉正心如死灰,呆呆地坐在椅子之上良久。久到尋不遇把所有的人都抓了起來,才見他木木的抬頭看向面前的少年。

  「你是禮部尚書的兒子尋不遇?」張廉正似是透過他看到了他的父親。

  「正是。」尋不遇涼涼的開口。

  「哈哈哈!」張廉正眼泛淚花,「不遇,你可還記得你五六歲時還叫過我一聲張伯伯?」

  「不記得了。」尋不遇眯起眼睛回答。

  張廉正低頭苦笑,「是啊,那時你還小,不記得也罷。」

  「我之所以如此做,也是為了樂安城著想。」

  「哼,為了樂安著想?」他冷笑一聲。

  「為了樂安百姓著想還是為了你的大好前途著想,張大人自己心裡沒數嗎?」

  「為了樂安著想就大肆屠城嗎?」

  「為了樂安著想,連樂安廟宇之內的人也不放過嗎?」

  「你可曾派人去打探過城裡的消息,哪怕一點,你有嗎?」

  「你可曾知道,城內有多少人在與瘟疫抗衡著?」

  「又有多少醫者為了樂安的病患日夜操勞著?」

  張廉正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問愣了,是啊,他沒有派人去打探過裡面的情況,他只知道,只要裡面的人都死了,才能保住他的地位,他才能順利的告老還鄉,從此一生無憂。

  「呵呵呵!」張廉正有氣無力的笑聲讓人心生厭惡。

  「我年輕之時也如你一般,事事親力親為,可是結果呢?」

  「又有多少人打樂安的注意,多少人從中盈利?」

  「我在想,既然他們可以,我做為樂安的父母官,又有何不可?」

  他閉著眼睛嘲諷的一笑,不知是嘲笑那些人,還是在嘲笑他自己。

  「不遇,你好自為之。」他喃喃出口,不知是在勸慰還是在後悔自己未能保住初心,被這一灘濁水弄髒了鞋襪。

  「不遇定會保持初心,也定會將敗壞風氣之徒剷除乾淨,還樂安百姓一片淨土。」

  「也斷不會走上張大人的老路。」

  「還請張大人一路走好,一路保重。」

  張廉正看向他懇求道:「不遇,張伯求你一件事,還請你務必答應。」

  尋不遇不解的看向他,他不會是想.

  「此次樂安鼠疫實屬猖獗,百姓不離不棄頑強抵抗,知府張廉正雖有心卻無未能力挽狂瀾,最終死在樂城廟宇佛祖面前.「

  「張大人,不遇會將實情告知朝廷,是非曲直由聖上發落。」尋不遇打斷他說道。

  當他在來的路上聽到張廉正要屠城之時,就從未想過要心軟,當他看到心中的那個小女人差點死在樂城大街之時,他恨不得將面前之人挫骨揚灰。

  張廉正最後想保留的顏面被他無情摧毀,「呵呵,如實相告?好一個如實相告啊!」

  「不遇賢侄,我若告訴你一個有關杏林院被滅的秘密,你是否能放我張家一條生路?」張廉正這才露出狐狸的尾巴,最後的底牌。

  「你說什麼?」尋不遇心中大驚,難道杏林院不是毀在自己師父手中,而是有人裡應外合加上這些強權干預才亡的嗎?

  「這筆交易如何?」張廉正哪還有剛才一點悲痛的模樣,此刻他緩緩起身來到尋不遇身邊,想著這位年少的賢侄定會答應。

  「你為何會對杏林院下手?樂安與杏林相隔甚遠,你的爪牙是如何. 」

  「哈哈哈!賢侄,你未免太過天真,現在這世道,想要殺人何需自己動手呢?只是有錢有權之人動動嘴巴的事。」

  「有錢有權之人?」尋不遇想不明白,在這朝中誰會對杏林院有這麼大的仇恨。「強權之人是誰?」

  「我若說了,賢侄可要答應我,放了我張家滿門。」他適時的提出條件。

  「你」尋不遇死死的握著拳頭,太師父,大師伯還有師叔的死狀在腦中揮之不去。呵,他還未曾上任,就要與前任知府行這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呵,張大人,就算窮盡一生,我也定會查出這強權之人是誰。至於你」

  「我會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

  「賢侄,你這又是何苦呢?」張廉正心下一慌,「我現在告訴你,省了你多少麻煩。」

  「還有,就算你知道他是誰,你也鬥不過他,不如讓我現在告訴你,你好籌謀一下。」

  尋不遇瞪他一眼,他適時的閉了嘴巴。

  「鬥不過他?難道他還能反了天不成?」

  「你鬥不過他的,他可是.」

  「咻!」的一聲輕響,尋不遇心下一驚,朝右前方看去,只見一黑影一閃而過。

  一支袖箭自遠方而來,目標張廉正,自他的後腦貫穿額頭正中

  「嘭」的一聲重響,只見話還未說完的張廉正重重的倒在地上,鮮血從額頭正中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