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屠城

  眾將士心裡個個哀嚎著, 「將軍,別走呀!」

  「在這拆開就好了呀?」

  「是呀,我們也想知道青絲帶是不是已經到樂安城了?」

  「將軍,我們將士都好關心你的感情生活呀。」

  若白心中也有些激動,她就要來了,以後就能天天看到她了,就算知道她心裡只有一人,但只要能再見她一面,知道她過的還好,對於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若白,把懸未缺叫來!」索懷修爆喝一聲,把正想要看好戲的眾人嚇了一跳,這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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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雲寒,你過來。」

  「是,將軍。」幕雲寒心下一驚,將軍氣息明顯不穩,這是出了什麼大事嗎?

  「看什麼看,還不給老子操練起來。」武雲起也想跟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哎,可是並沒有叫他,是不是將軍知道他給那青芷姑娘起外號的事了?

  若白急急的去叫了懸未缺,當眾人都聚在將軍的營帳之中,就見將軍命人牽了馬出來,若白與懸未缺相視一眼,心下也愈發不安起來,能讓他有如此模樣的唯有一人。

  「索懷修,你這是做什麼?」懸未缺上前一把將他拉住問道。

  「去樂安城.」他的聲音竟有些發顫。

  「事關師妹?」

  只見他狠狠的咬著牙不說話,握著韁繩的手因太過用力,那青筋似是要爆裂開來。

  「你瘋了,你怎麼能擅自離開?若是有人參你一本,你可知後果?」懸未缺再問。

  此時幕雲寒點頭,說道:「將軍,你忘了嗎?聖旨還在路上,明後兩日便到,你若在此刻離開,皇上定會大怒,還望將軍三思。」

  若白小心翼翼的問道:「將軍,到底發生了何事?」

  索懷修閉上眼睛只說了一句:「樂安城爆發了鼠疫,她在那兒。」

  什麼!

  懸未缺死死的握著手,看向若白,「若白,把李應之和陸重陽叫來,我們一起去樂安城救人。」

  若白本想答「好」,但此時他已是將軍身邊之人,隨看向索懷修。

  懸未缺看他不動,轉身看向索懷修,說道:「你留下來,我能把她救回來。」

  索懷修看向幕雲寒,「幕雲寒,你帶一百人與他同去,務必將她安全送到雁凌關。」

  幕雲寒一愣,帶一百人前去?這未免有些太過張揚了吧?

  懸未缺知道他是關心則亂,想了一下,說道:「這樣,我帶二十人去就可以了,幕將軍就留下吧。」

  索懷修愣愣的看向他,似是不確定他帶二十人能不能把她接回來。

  「鼠疫可大可小,人去的越多並不安全,我先帶二十人過去,若是中途有變,我定讓人再來管你要人。」

  「師妹的醫術不在我之下,我對她有信心。」

  懸未缺看他一眼,說道:「我現在就動身,希望能在明日亥時之前到達樂安城。」

  「好」良久,他才開口答道。

  「不必太過擔心,青平更需要你。」懸未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發覺他的身體竟有些顫抖,懸未缺一愣,他,是怕失去嗎?

  「我去調派二十人給你。」幕雲寒跟著他離開。

  一旁的人把將軍手中的馬牽到了一邊,眾人都不敢上前,將軍陰沉著臉轉身回了營帳。

  「芷兒,你一定要平安」似是有千言萬語要說,看著面前畫軸之上的清秀女子,他顫抖著手,在離畫面一寸之上停了下來。

  「南陌塵」想到什麼,他便大步朝外走去。

  樂安廟宇之內這兩日聚集了二三百人,個個都染上了鼠疫。藥材急劇減少,而烜丘已出去了兩日還未回來,眾人都有些心急,若是明日再不回來,很多人會因無藥,病情加重,甚至死亡。

  前兩日粗略的統計了一下,死亡人數從原來的二十人上升到了六十人,若是再這樣下去,必定引起恐慌,到時就算有再好的藥,也治不好眾人的恐懼。

  「師父,我出去看一下。」春辭心下著急,烜丘再不來,怕是這些病患要鬧事了。

  「嗯,去吧,小心一些。」木鏡塵點了點頭,神情疲憊不堪,這一個月來大家都未曾好好休息,而他最為年長,精力遠遠不及他們。

  「木師父,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這一個多月來,青芷有一種錯覺,眼前這位木師父好像對自己,對杏林院很感興趣,時不時的會問自己一些關於師父的事,也會問一些關於老九的事,沒想到他連老九都知道,想必之前也曾去過那裡吧。

  木鏡塵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擺了擺有些無力的手說道:「不用了,我坐一會就好。」

  秋染與其他二人都有些心疼的看著他,他這些天吃的不多,睡的也不多,大家都怕他染上了這瘟疫,他卻笑著說怎麼可能。可是看著他這個狀態,怎能讓眾人不擔心呢。

  「不好了,不好了!」剛出去不到一刻鐘的春辭大喊著跑了進來。

  「何事如此慌張?」秋染瞪他一眼,師父好不容易想眯眼睡上一會兒,他這一喊驚天地泣鬼神的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不是,外面,外面.」春辭有些不知該如何解釋,結結巴巴的也沒說個明白。

  木鏡塵心下一驚,春辭的性子雖有些急燥,但從不這樣大驚小怪。當眾人出去一看究竟之時,發現本來暗下來的天此刻卻異常明亮。

  「這」眾人一愣,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恐之聲。

  「啊!」

  「快跑啊,知府大人要殺人了!」

  「快跑啊!」眾人四下散開,似是無頭的蒼蠅朝著四面八方奔去。

  青芷從未想過會如此,看著由遠及近的利箭,而那利箭之上澆了火油,所以眾人看去,只見一個又一個火球從樂安城的每個方向急射而來,到處都是火海,到處都是絕望的氣息,到處都是死亡的訊號。

  「小師父,快進來。」秋染一把將她拉進了廟內。

  「大家快到廟裡來,在外面必死無疑!」春辭一邊將漫無目的亂跑的眾人拉進來,一邊安撫著他們。

  「張廉正這是要屠城嗎?「木鏡塵氣急攻心,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師父.」

  「師兄.」

  「木師父」幾人擔憂的走過去,只見本就疲憊不堪的他此刻臉色更加蒼白,脖頸周圍竟也起了不少紅點,手上的溫度也比之剛才要高上許多。

  青芷有些害怕的看向他,只見他瞭然的一笑,對著她搖了搖頭,「青芷,我無礙,別擔心。」

  「可是您」

  「命由天定,我等只需做好份內之事即可。」

  命由天定?可此刻,生命在他人眼中只是官場道路上的一道阻礙,除之而痛快,不除,那知府便不能交差。

  「呵,張廉正一生清廉,為何到了最後,到了這把年紀卻把人命視如草芥?」木鏡塵嘆息一聲,「還是說之前的他是假的,此刻才是他的真面目?」

  「春辭、秋染,你二人會些武功,快去外面把那些病患轉移到這裡來。」

  「素兒、宣清,你二人去安撫一下眾人。」

  「我想張廉正就算再心狠手辣,也不至於把這百年的廟宇也給燒了。」木鏡塵看了他們一眼吩咐道。

  「好。」他四人散去,只留下青芷一人呆在這裡。

  「木師父,我再給您端一碗藥過來。」青芷想要起身,卻被他阻攔了。

  「青芷,不必了。」他輕笑一聲,似是對生死早已看淡。

  「留些藥給更需要的人吧。」

  「木師父,沒有人比你更需要了。」她心急的說道,「你是大家的主心骨,有你在,我們都覺得安心。」

  「有你在,我們都相信這次我們一定能戰勝瘟疫。」

  「木師父,這次您一定要聽我的話,再喝一次藥定能好.」

  「青芷,我真羨慕師兄能有你這樣一個徒弟.」木鏡塵說出早已想說的話,當她在大街上告訴自己,她叫「素問」之時,他就覺得她應該是懸濟那老頭新收的弟子。

  「您您是師叔?」她有些發愣,眼前的老人竟是師父的師弟。

  木鏡塵點頭,感嘆道:「我從未想過有這麼一天,會再遇到與他有關之人」

  「沒想到在樂安城遇到了你,還是他生前最喜愛的弟子,不然也不會將『素問』這個名號給你。」

  青芷不知道這個名號為什麼特別,「那您和其他兩位師叔怎麼離開杏林院了呢?」

  木鏡塵輕笑一聲,說道:「當年年輕氣盛,覺得懸濟並無多少才能繼承杏林院太師父一職,所以就負氣離開了。」

  他一語代過,而青芷卻聽出了濃濃的不舍之情,也許真的是當年的年輕氣盛吧。

  「當年你師父與宣清同時喜歡上了你素兒師叔,而素兒心只有宣清一人.」木鏡塵輕嘆一聲。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能猜到吧?」

  「呵呵,我去找懸濟理論,勸他放下,沒想到他竟以大師兄的威嚴教訓我。」

  「最後,素兒與宣清決定離開杏林院去過無憂無慮的逍遙日子,當時我一時熱血也跟著他們二人離開了。」

  「我們三人去了很多地方,十年前才在這樂安城內定居,沒想到卻聽到了杏林院的事.」

  「是」青芷答道,「本來是從陳家莊義診回程,卻未曾想那卻是我與師父的最後一面.」

  木鏡塵閉上眼睛,苦笑道:「看來老九也已隨他而去,他曾說過要等我回去一醉方休。」

  「師叔.」

  「老九是琉璃的父親,一直在杏林院等著她回去,可惜她卻不曾回去看過他。」

  青芷心下一痛,怪不得之前他看自己的眼神那麼期盼,原來是透過她看到了琉璃師姐。

  半個時辰後,就在眾人以為這場大火就這樣燒完就可以活下來時

  「師父,不好了,那張廉正派了大量府兵過來屠城了!」

  門外春辭的聲音響徹夜空,「屠城」二字迴蕩在整個廟宇之內,刺進了眾人的心裡,久久未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