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雙手有些發顫的接過信,只見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拆開,然後當著他的面看了起來。
她知道此刻風幕涯在這裡,她看這封信才是最安全的,打開信件,紙上是甘棠熟悉的字跡,一股暖流湧入心間,似是這些日子以來唯一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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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細細的讀著手中的信,手也不自覺的抖了起來,原來這些日子以來她們也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原來不經意間的相遇竟是上天特意的安排,安排相遇,相識,續寫未完成的故事。
原來她們三人都猜錯了,這世間哪有什麼男主女主,有的只是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選擇而已。
風幕涯坐在她的對面挑了挑眉,這封信的內容他並不知道,但看對面這女人眼中的淚花,他大概猜到了些什麼。
之前遇襲之後,甘棠就昏迷不醒,來到榮城之後,大夫說她無大礙,可是她卻一直沒有醒來.
直到一個月後她才睜開眼睛,那一個月,他嘗到了各種不知名的滋味,是之前二十多年來不曾有過的。
看著她靜靜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心竟莫名的有些發疼,似是做什麼事都是不對的。
每天餵她吃東西,總是流的滿身都是,他煩燥的拿起碗喝了一大口就對著她蒼白的唇吻去。
有一天他無意間看到了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從那一刻開始他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要的,只是她能醒來。
某一天夜裡,他睡不著去看她,卻發現她的眼角有淚痕,伸手摸了摸,淚還在流,他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她的名字,不知喊了多少遍,他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快要啞了,她才終是睜開了雙眼。
那一刻他只覺得眼前變得異常明亮,原來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滋味。
看完信,青芷已是淚流滿面,她起身將信燒了,這才緩緩走過來看向風幕涯。
風幕涯也正想起身離開,但看到她緊皺的眉頭,和有些怒火的雙眸.
咳咳那小女人不會把什麼事都告訴她了吧?
寅時三刻,一片輕柔的霧靄自營帳上方升起,遠處的重山迭巒似是被塗抹上一層柔和的乳白色,白皚皚的霧色把一切渲染得朦朧而迷幻。
空氣絲絲清冷,而演武場上的三人卻不知疲倦的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只見那三人神情嚴肅,額頭之上皆是汗水,已不知在此有多長時間了。
遠遠的只見兩個身影緩緩走來,懸未缺緊握著雙手,他們幾個這是做什麼?以為這樣就可以報仇了嗎?幼稚!
「讓他們心存希望不是更好嗎?」拉住想上前的懸未缺,索懷修冰冷的聲音傳來,「放下,重來,才對得起懸濟師父。」
「放下?重來?呵,談何容易?」懸未缺冷笑一聲,看了一眼索懷修及他頭上的青絲帶,「若是可以放下,你又為何不放下,不重來呢?風舞遙赫連雙,呵,哪一個不比我的小師妹強呢?」
「懸未缺」索懷修知道此刻他的心境與之前天壤之別,可是他再次提起那個小女人,自己的心還是疼了一下,是啊,放下,談何容易。
「他們幾個就交給你了,此生我只願完成祖父的心愿,其他不會多想。」說完拱手行禮,轉向離開。
索懷修靜靜的看著他轉身離開,完成懸濟師父的心愿?其他不會多想,那赫連雙呢?也不想要了嗎?
這幾日赫連雙一直來青平,來了之後目光一直追隨著懸未缺,而懸未缺只一心做好一個大夫的本分,他說了,等滅了金蒼國他就回杏林院,奪回來然後發揚廣大,從此老死在那裡。
索懷修輕嘆一聲,看來這次的打擊讓他有些一蹶不振。不遠處,赫連雙已經來了,一身戎裝,見懸未缺朝著營帳走去,她翻身下馬,都沒有和他這個將軍說一句話,就去追那個男人了。
再看赫連雙,眼框紅腫,顯然是這幾日一直在哭,臉色異常蒼白,整個人消瘦的不成樣子。
索懷修心中苦笑,當初他自己何嘗不是這副模樣,看著遠處即將升起的太陽,他緩緩閉上眼睛問自己,「後悔了嗎?」
軍營中特意為軍醫圍起了一個專門放草藥、曬草藥的小院子,院子裡有六個營帳,其他地方都是放置的木製藥架。
此時懸未缺有些僵硬的與面前的草藥為伴,不去理會身後那個女人的存在。可是聽著一聲又一聲的抽泣聲,他的心猶如刀絞。
他想與她說明白,就算她殺了自己,他也認了。
可是當他轉身之時,就被赫連雙緊緊的抱住了,她放聲大哭,不一會兒便將他的衣服染濕。
他的手僵在半空,不想推開她,更不敢去抱她。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想要時間停在此處,就這樣被她抱著,一直下去。
只見她用手擦著眼淚,本就紅腫的眼睛,此刻更紅更腫,她俏麗的小臉也通紅一片,眼淚鼻涕被她胡亂的擦著,兩頰還有一些亮亮的,不知是眼淚還是鼻涕。
他輕嘆一聲,去內室拿了一塊熱毛巾出來為她細細的擦洗著,只是越擦越多,只因她心下動容,他終是關心自己了。
「懸未缺,你可知有多少天了?有多少天了,你終於看到我了.」說著說著,便又嚎啕大哭起來。
「別哭了,太醜了。」懸未缺控制著自己不去抱她。
「我就哭,我就哭」
「我變醜你會嫌棄我嗎?」赫連雙仰頭看著他問。
懸未缺的手一頓,把毛巾放在她手裡,「嫌棄你?現在的我有什麼資格去嫌棄你呢?」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懸未缺」赫連雙愣愣的拿著毛巾看向他,深知自己說錯了話,便快步上前又抱住了他。
她有些害怕,若是他再不與自己說話,此生怕是都不會再與自己說話了。
「郡主回去吧。」似是無奈,又似是準備放手,他的聲音聽起來既滄桑又無奈,完全不似幾個月前的模樣。
赫連雙搖頭,低泣著:「我不要回去,我不是青芷,明知彼此喜歡卻不爭取.」
「懸未缺,此生你都休想與我劃清界限。」
「將士們都知道我與索懷修已經退婚,也都知道寧安郡主心中有一個男子,那男子叫懸未缺。」
「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我,我會陪你度過難關,我也會幫你報仇的。」赫連雙怕他會推開自己,於是抱著的雙手又緊了緊,直到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起就在耳邊,她這才滿足的閉上眼睛。
「懸未缺,此生我認準了你,自始至終便都會是你。」
「你若想要離開我,我也會等你,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等你回來接我。」
沒有什麼比她這句話更讓他心痛了,他的雙手握緊鬆開,再握緊。嘴邊讓她離開的話卻生生的說不出口,緩緩的,他伸出手抱住她,她的身體一顫,小臉似是小貓一樣,在他懷裡蹭了蹭,不一會兒便聽到了她低泣嗚咽的聲音傳來。
「嗚~我以為你會推開我,我以為你會一直不理我,我以為你會不要我。」一隻拳頭輕輕的捶著他的胸口,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與擔憂全部化作了眼淚,赫連雙覺得這麼多年都不抵今日此時流的眼淚。
任由她哭著捶著,他閉上眼睛想著,此生她要跟著自己吃苦嗎?想想以後的路,他捨不得讓她跟著自己吃苦,她本可以找到比自己更好的男子,他真的要如此自私嗎?
赫連雙睜開眼睛偷偷地看了看抱著她的男子,此刻他正緊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麼,而且神情似是有些痛若。
她心下不安,他不會是想反悔吧?莫不是後悔剛才抱了自己吧?
不行,不行,他不能後悔,他們彼此喜歡,為什麼要管別人的眼光?為什麼不能好好的在一起?難道要像青芷與索懷修那樣,分開了才追悔莫及嗎?
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只見她速度奇快的摟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閉上眼睛,有些羞澀的吻上了他有些發涼的唇.
突覺唇上一暖,懸未缺心頭一顫,猛的睜開雙眸,赤紅的眼眸里便是赫連雙嬌羞的小臉,她緊閉的雙眼,緊張到發顫的睫毛。通紅的兩頰,笨拙的動作.
似是沒感覺到他的回應,赫連雙心裡有些失落,緩緩睜開有些紅腫的雙眸,迷濛間是懸未缺俊美的臉以及深沉的眼。
而此時自己的嘴巴還貼在他的嘴巴上,赫連雙羞赧的想要拍暈自己。
「他他不會一直在看著我吧?」
「現在的我定是很醜吧?」就在她想偷偷退回來時,只覺得自己的後腦上有一隻大手,猛的把自己壓向他
她還來不及呼出聲音,還未來得及撤退的紅唇就被他含住了.
嫣紅的太陽緩緩的從東方升起,七彩的光線灑在他們緊緊相擁的身上。
初升的太陽如春暖花開般溫暖,如情人般低喃的輕柔,有風微微吹來,涼涼的,輕輕的,似是要一起來與陽光玩耍,又似是笑話那兩個擁吻中的人兒。它們調皮的飛舞著,帶起女子輕柔的髮絲,又捲起男子白色的衣角,似是不瞞,似是撒嬌,又似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