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他緊索著眉頭,眉宇間的心疼那樣明顯,後者不解的看向他,難道她連獨自與人說話的權利都沒有嗎?
青芷就站在他二人的中間看著他們無聲的用眼神交流著,心中不免替師姐不值。
「她鬼點子很多,你,小心一些。」最終寒雀妥協的在她耳邊低聲囑咐了一句。
一旁的青芷嘴角直抽,「呵,你們一個個武功高強之人還怕我一個沒有武功之人?還真是滑了個大稽。」
「呵呵。」只聽碧琉璃掩唇輕笑一聲,「寒雀,這世上還有你怕的人?」這語氣似是嬌嗔,又似是在嘲笑。
青芷聽得迷糊,這師姐與師兄二人到底和睦與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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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誰知他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這.這就走了?剛才她說了這麼多,還不如師姐一句話的殺傷力大嗎?看來他們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走吧,不用管他。」早已料到他是這個反應,碧琉璃苦笑一聲。
「好」二人一起走進內室,相對而坐,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也不覺得尷尬。
「師姐,你.與師兄來了有些日子了吧?」
「是,應該是你帶著那三個孩子離開之後我們才來的。」
青芷的手一緊,若是那天的死局再加上他們,那她也活不到今天了。
「師姐可曾見到未缺師兄?」
「我們來的時候只見到了李應之、若白還有陸重陽他們把杏林院裡遭遇不測的人都抬到了這裡,然後,讓他們入土為安,之後他們便離去了,也不知去了哪裡?」
若白他們還活著,真好。
「師父.」她不敢問出口,只希望師父還在杏林院等自己回去。
「師父已經解脫,來生你們定會再相遇。」
淚無聲的布滿整個眼眸,裝不下滴落來,猶如哪裡發了大水般,無聲無息卻帶著無盡的悲傷傾斜而出。
「師父他到底犯了什麼錯,你們為何如此對他?」
「杏林院是他的心血,你們將他的心血毀了,還將他所有的希望也一併毀了.」
「青芷.」
「師姐,你與寒雀師兄不是天下百姓的救世主嗎?為何也要幫著壞人對會自己的師父與同門?」
「你冷靜一些。」看她險些要失控,將她抱至懷裡,若是那個孩子還在,也有這麼大了吧?
「嗚嗚嗚」窩在她懷裡大哭著,「師父.我連他的最後一面都未曾見到」
「你們為何這樣狠?師父只想杏林滿園,造福世人,而你們卻連這渺小的願望都不讓他實現.」
「你們對得起『神醫』二字嗎?」
碧琉璃靜靜的聽著,淚也無聲滴落,她何嘗不知師父的心愿,但這一切又不是她能左右的,來時,杏林已不復存在
「師父.」
哭了近兩個時辰,直到喉嚨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直到淚也哭干。
「好了,先擦擦臉。」拿著溫熱的毛巾給她輕輕的擦著,此時她的雙眼紅腫的不成樣子。
「杏林院的這次大難也並非一朝一夕所形成的.」
「師父.心懷天下,在他心中,普通百姓比親人還重要.」她緩緩起身,將那毛巾扔進了臉盆之中。
「你可知師父的獨子是如何死的?」
青芷抬眸看向她,此時的她眼眸之中竟有些許怨恨,師姐她是在恨師父嗎?
只見她閉上眼睛低頭輕笑一聲,「罷了,說了你也不清楚。」
「師父此生做了兩件錯事,第一件就是偷偷的將飛鷹的命脈所在告訴了索南隨,這也導致了今日杏林院在劫難逃,第二件便是密林之地的考核」
「密林.」青芷想開口解釋,但嗓子一股灼熱傳來,她用手捂著說道:「密林之地是先祖所留,若是沒有密林之地的震懾,怕是世人都會來杏林蹭吃蹭喝,尤其是十幾年前榮城大水之後,死傷那麼多人,當時師父也是帶了全部杏林弟子前去.」
「師妹,你太天真了,密林之地雖是先祖所留,可師父卻是掌事之人,所有事情便是他說了算,在所有弟子都反對的情況之下,他還一意孤行,你說,是誰錯了呢?」
所有人都反對嗎?她不解。
「不提他們了,死去的人再不會回來」她坐到一旁看向那與自己有五分相似之人,「你是孤兒?」
「是」
「師父定是不信吧?」
「師姐如何得知?」
「如果你只是單純的在相貌上與我有些相似,師父他定不會收你為徒,一定是因你的醫術過人才會破例收你的。」
「師父他老人家也定是調查過你的身世,看來是沒調查出來什麼,所以才會冒險的收了你為徒。」
「冒險收我?」她心中不服,「收徒就收徒,為什麼從你們嘴裡說出來,我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呢?」
「你心裡也不必難過,師父定是十分喜歡你,不然也不會賜你『素問』二字。」
「『素問』二字對師父很重要嗎?」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似是聽說師父從醫以來就喜歡這二字,當年差點還娶了一個叫素兒的姑娘,後來不知為何那姑娘沒有了音訊。」
她聽得雲裡霧裡,師父喜歡上一個叫「素兒」的姑娘?那姑娘又消失了?不會是被仇家給殺了吧?原來師父在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四面樹敵了,所以才有了今天杏林院的厄運嗎?
「現在師父沒了,你有什麼打算?」
她木木地轉頭說道:「師姐,我會重振杏林院,查清楚到底是誰害死了師父,替他報仇。」
碧琉璃有些意外的看著她,只見她眼神堅定,似是她真的能夠做到。
「就憑你一己之力嗎?」
「不,當然不是。」青芷搖頭,如果只她一人,又怎麼能撼動飛鷹與金蒼。
「委身於索懷修?」碧琉璃輕笑一聲,若是那個男人,她相信有生之年會看到杏林院重振。
她一愣,心中的痛蔓延開來,「師姐的建議不錯,我,會考慮的。」
「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神醫眷侶,是真的嗎?」她有些緊張地看向這個氣質獨特的師姐。
「青芷覺得呢?」
「我希望你與寒雀師兄真的如傳聞那般恩愛,也如傳聞那般令人嚮往。」看向她,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慢慢的消失,直至被痛苦替代。
「你也說了,那是傳聞,傳聞而已。」碧琉璃起身,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難堪的一幕。
「傳聞而已嗎?」她也跟著起身,「那為何師姐還要跟著他?他明明已走上了不歸路,師姐你可以離開他的。」
「離開?」碧琉璃失神的看向她,「我的心已經丟失,要如何離開?」
青芷皺眉,心已丟失?師姐她早已喜歡上寒雀師兄了嗎?與他朝夕相處,師兄又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淡雅之人,時日一長,又有誰不淪陷呢?
「既然師姐已愛上師兄,為何不像傳聞那般,為何還要讓師兄成為殺害師父的幫凶?」她步步緊逼,不能理解,如若要解恨,非要拉著整個杏林院陪葬嗎?
「青芷,你覺得我能勸得了他嗎?他本深愛著東方映雪,那個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好看的皮囊又如何?」她不憤,美的不可方物又如何?看大師兄的脾氣就知道映雪師姐也是個暴脾氣的美人。
「呵呵呵。」碧琉璃掩唇輕笑,「青芷覺得好看的皮囊無用嗎?」
「當然無用.」嘶啞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服,曾經也有人說過,有一個絕色在雁凌關等著索懷修。
「自古以來,又有哪個男人不是被女色所迷?」似是不甘又似是無力回天。
難道寒雀師兄真的膚淺的喜歡上了映雪師姐?那他們現在這種狀態又算什麼呢?求娶映雪師姐不得,就把琉璃師姐帶在身邊?
「師姐就這麼義無反顧的愛著不求回報嗎?就算他變成十惡不赦之人也無所謂嗎?」
碧琉璃愣愣的看向她,喃喃道:「青芷,若有一天你見到風舞遙就會明白我現在的心情了。」
風舞遙?那個絕色美人?就算此刻見到又如何,難道比蘇陽還美嗎?她又不是沒見過美女,什麼樣的她沒見過?
「可是自己不應該為自己而活嗎,師姐?」拉住她的手,再次反攻。
「他若愛你,定會為你著想,也會為你們的以後著想。」
「若與你在一起,只想著心中的仇恨或是已往愛而不得的東西,那他如何與你相配?」
碧琉璃看著她,伸出手摸著她的臉,「青芷,願你以後也會這麼想,我是一個不完整的人,寒雀能夠接受我,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別無他求。」
不完整的人?似是想到什麼,她大驚,握緊她的手,「師姐,大師兄真的如你所說的那般不堪嗎?」
碧琉璃抽回自己的手,身體微微顫抖著,極不情願的回想著與東方明德的情感糾葛。
「你口中所說的不完整是你失了貞潔,還是說此生不能再生育呢?」青芷一狠心便說出了口,只見她掩唇輕泣,聲音比之前要大了許多。
她握緊雙手,大師兄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師姐,大師兄.」
「不要再提他了,此生我都不會原諒他!難道他在看到你的時候沒有對你特殊照顧嗎?」
青芷一愣,想了想,那倒沒有。因為從一開始,她基本都是男裝示人,好像在拜師大典之後,大師兄才對自己好了那麼一點點,她以為是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他的認可,此刻才明白原來是這張酷似師姐的臉起了作用。
「師姐.寒雀師兄是飛鷹的人,還是金蒼的人?」
碧琉璃抬起美眸看她,緩緩開口道:「再過幾個時辰你就會知道答案。」
什麼答案?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她,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下一驚,剛才她沒有喝水,也沒有吃任何東西是師姐身上的香味嗎?剛才她好像摸了自己的頭髮,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師姐,你也要成為他的幫凶嗎?」隨即陷入無盡的黑暗。
「乖孩子,好好睡上一覺吧,中了安魂散,你還是第一個撐這麼長時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