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血染杏林(2)

  聽到這個聲音,東方明德閉上眼睛苦笑著,淚從已然渾濁的眼眸之中流下,這個從小就養在自己身邊的孩子,怎麼會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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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煉,為什麼.」

  「師父,是我讓師妹穿上那件衣服,然後深夜刺殺青芷那女人的。」白玉煉陰沉著臉,卻走到了穆如風的身邊。

  「她是你師叔。」東方明德低吼著。

  「師叔?呵,師父,你從未將她放在眼裡不是嗎?」他輕蔑的一笑,「若不是她長得與你心中的琉璃師叔很像,怕是早已被滅口了吧。」

  「你,你閉嘴!」東方明德全身顫抖,是的,若不是她長的與琉璃有五分相似,他是萬萬容不下她的。

  「呵,師兄,被說中心事了是嗎?你還希望那青芷會是你的女兒嗎?」穆如風勾起一抹笑容問道。

  「你」東方明德指著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當年你對不起琉璃,後來她懷了孕,呵!你知道她是如何將孩子打掉的嗎?」似是隨口一問,卻擊碎了東方明德所有的希冀。

  「是寒雀帶她離開的,她本不喜歡寒雀,卻願意隨他去民間遊歷做個散醫,師兄,這都是拜你所賜啊。」

  似是想到什麼心痛之事,他冷著臉說道:「你知道琉璃喜歡的是誰嗎?哈哈哈,是當今聖上,可是師父卻拆散了我與雪兒的姻緣,成全了你.」

  「呵!可是師父你是否問過琉璃,是否又問過雪兒,甚至你可曾問過青芷,她們是否願意?」

  此刻的懸濟老淚縱橫,「是這樣嗎?」

  「師父,不是這樣嗎?」他反問道,「不如你問一下大師兄,他應該最清楚琉璃師妹的心意了。」

  懸濟看向東方明德,只見他重重地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再抬頭時,額頭已溢出血來,眼淚也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師父,當年是明德的錯,明知琉璃不喜歡我,還要強迫於她.」

  「混帳。」懸濟想要起身,卻在起身時一滯,一大口鮮血噴在了東方明德的衣服上,隨後便朝後倒去

  「師父.」

  「太師父」

  「呵,沒想到杏林院的懸濟太師父竟被自家徒兒活活的氣死了,嘖嘖嘖!」元狄拍著手緩步走了進來。

  「你個狗賊,我殺了你!」東方明德率先發難,率先朝他攻去。

  「來人,把這些人都給我抓起來,反抗者殺無赦!」元狄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哼,你師父都不是我的對手,你又能奈我何?」說著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

  「是」眾人領命,朝那幾個杏林弟子攻去。

  「應之,先安全離開這裡。」陸重陽小聲說了一句便迎向飛鷹的人,後者點點頭,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保命,然後替太師父報仇。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東方成雙手抱著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的穆如風倒是勾唇一笑。

  「成兒過來。」他對他勾勾手。

  「師父.」東方成竟乖乖地走了過去,「師父,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好,為師不殺你,不過」穆如風看著不遠處,冷聲道:「你去殺了東方明德,殺了他我帶你離開這裡如何?」

  「什麼?」東方成一臉懵,師父是讓我殺了自己的父親嗎?

  「不,不,師父,那是我的父親,他是你的師兄,你不能這樣。」他顫抖著身體後退,不相信面前這個冷血之人就是自己敬愛的師父。

  「你不敢?」穆如風給了白玉煉一個眼神,後者拔劍朝東方成走去。

  「白玉煉,你想做什麼?」東方成顫抖的更厲害。

  「殺你。」在他的驚恐下,揚手,劍過穿心,不留一絲痛苦。

  「成兒,看我對你多好,你不會疼太久的。黃泉下跟你姐姐說一聲,來生讓她擦亮眼睛,投胎到一個好人家。」拔劍,東方成都沒來得及呼痛便倒地身亡。

  「成兒.噗!」一個分神,元狄就是致命的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他爬著,終於在斷氣之前爬到了兒子身邊。

  「成兒,成兒」無力的呼喚響徹整個大廳。

  「為什麼?為什麼要報應到我的孩子身上?為什麼.」一陣氣血上涌,鮮血似是無止境地從口中流出,再無力的去擁抱兒子,隨即身體一軟,眼眸緊閉,趴在了冰冷的地上。

  「師兄.」君廷玉看著亂糟糟的一切,看著被血染紅的整個大廳,似乎眼前浮現了秦瓊瑩和孩子的身影,四具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瓊瑩、長莫、長歌、如月你們別怕,我來陪你們了!」說完拿起地上的劍給了自己一個痛快的解脫。

  「活捉他們。」穆如風看著僅剩的李應之和陸重陽。

  「杏林院已經覆滅了,雪兒,你說我做的對嗎?」

  「師父.」李應之與陸重陽各自跑到君廷玉和東方明德面前。

  幾柄刀劍落在了他二人脖子上,晚來的若白緊攥著雙手,通紅的眼睛望著不遠處的這一幕。

  他與李應之二人分開後,找遍了各個院落能藏身的地方,都沒有找到活著的杏林弟子。這次二師叔是大開殺戒,準備聯合飛鷹與金蒼國的人徹底瓦解杏林院嗎?

  看著滿是鮮血的杏林院,那已敗落不舍離去的杏花沾染的猩紅,隨風終是緩緩落地,歸入大地的懷抱,心中的痛似是麻木了。

  不再多想,飛身離去,他要去找自己不願相認的父親。

  懸未缺趕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戶部尚書雙景城帶著侍衛清理著杏林院,他眉頭緊蹙,為什麼不遇把他叫來了,不應該叫來是禁軍侍衛嗎?為什麼叫來的是戶部尚書?

  猛然想起什麼,他看向周圍卻沒有發現雙悅溪的人影,還有南山和東籬,他們.越想越覺得不安,杏林院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祖父.」眾人散開,他這才看到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祖父,還有他身邊三具屍體,他才離開多大會兒,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祖父?」似是怕吵醒他,又似是抱著一個孩童,他小心翼翼地摸著他的臉,冰涼一片。

  「為什麼?為什麼杏林院會遭此橫禍?」

  此時李應之與陸重陽各自抱著自己的師父發呆,似是要與他們融為一體。

  尋不遇望著那個與戶部尚書相談正歡的師父一陣冷笑,低喃開口:「師父,為什麼?」

  只見穆如風身形一頓,和雙景城說了幾句客套話,這才轉身看向尋不遇。

  「以後杏林院由我來打理,你便跟著我.」

  「師父,為什麼?」他不懂,以前的他不是溫和有禮,與世無爭嗎?為何此刻卻讓他覺得面前的師父如同黑白無常一樣恐怖。

  「以後為師會告訴你的。」

  他搖頭,「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說道:「多謝師父這麼多年對不遇的關心與教導。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師父,不遇不孝!」

  說完「咚咚咚」地又嗑了三個響頭,隨即起身,額頭之上血流不止,然後見他走到懸未缺身邊跪下。

  「未缺師叔,都怪不遇,還未曾走出多遠,就遇到了戶部尚書,不遇沒有多想便帶著他們前來,沒想到」

  「不怪你」懸未缺閉上眼睛說了一句,這一切都是事先計劃好的,唯一的變數應該就是小師妹了。

  「太師父,不遇定會為你報仇。」說完又是三個響頭,地面之上已被鮮血浸染成了紅色。

  「不遇,你去哪兒?」穆如風看著他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失神,他最喜歡的徒弟就這樣走了,說此生再不是他的徒弟。呵!

  李應之和陸重陽也不知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只記得有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沒過多久他們二人就被人打暈了,醒來就是這樣了。

  戶部尚書帶著不知從哪兒調來的幾百精兵幫杏林院把金蒼國的人和飛鷹的人都趕跑了,他們的二師叔成了寧死不屈的賢良,而太師父和其他人都是白白犧牲了。一張嘴巴能把黑說成白,呵,關鍵是那看似精明的雙景城也信,二師叔又是何時與戶部尚書認識的呢?

  一個個謎團似是緊緊相連又似是單獨存在,懸未缺把懸濟輕輕地放在地上,緩緩起身,冰冷的走向穆如風。

  白玉煉與剛從門外趕來的雙悅溪護在了他的身前,看著她一身是血,懸未缺心中一凜,南山與東籬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看著他緩緩走過來,帶著肅殺之氣,穆如風從未見過他如此模樣。一身白衣之上全是他祖父的血,雙手也被他握的「咯吱咯吱」響。

  「讓開。」懸未缺瞪著面前二人,白玉煉咽了咽口水,平時這個小師叔一副孩童模樣,此刻渾身上下卻充滿了殺氣。

  雙悅溪握緊手中的劍,這個曾經嘻笑著跟自己表白的男子,此刻竟覺得他有些可憐,她只是幫父親解決了南山和東籬,不想杏林院今日卻慘遭屠殺。而不會武功的師父卻獨獨活了下來,父親和師父,他們之間又有什麼秘密呢?

  「師兄,為什麼?」懸未缺通紅的雙眼看向那個看似一身正氣的謙謙君子。

  「師弟,師父沒了我也很心痛,但是你現在要振作,杏林院還需要你我去重建。」

  「未缺啊,節哀順變。」此時戶部尚書雙景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又是如何得知今日杏林巨變的呢?」懸未缺轉頭瞪向他,嚇的雙景城一哆嗦,手迅速的縮了回去,尷尬的咳了咳。

  「未缺,不得無禮。」此時穆如風呵斥了一句。

  「哼,無禮嗎?」冰冷至極的聲音緩緩出口。

  在白玉煉與雙悅溪放鬆的那一瞬間,只見懸未缺的右手中閃爍著道道銀光,一旋一轉,夾雜著無邊的怒氣,瞬間越過他二人來到了穆如風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