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雨越下越大,索懷修緩緩走近她們,他只聽到夜秋雨的聲音,卻有些看不清那小女人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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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懷修.」看他越來越近,夜秋雨帶著青芷連連後退,手中的長劍竟微微發抖。
「再朝前走,小心我的劍不長眼。」古念奴的劍又朝里幾分吼道。
「芷兒,害怕嗎?」索懷修停下腳步,看著她問,此時她纖細的脖頸之上,清晰可見一條血紅的傷口,她卻死死的咬著紅唇沒發出任何聲音。
青芷看著他想搖頭,可脖子處的傷口,痛的她想哭。
只見溫熱的血沿著她的脖頸沒入衣領,與雨水混在一起染紅了她的白衣,有幾滴落在衣裙下擺,染紅了那裙擺上的朵朵杏花。
「不怕。」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夜秋雨,你放了我,我保證你和古念奴能安全回到顧公子身邊,我不希望你和念兒受傷,更不願看到你們為了他而死」
「呵呵呵!」夜秋雨聽了她的話冷笑一聲,「你保證?你憑什麼保證?索懷修很聽你的話嗎?你以為我現在放了你,他會放我和念兒一條生路嗎?」
「青芷,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陰險狡詐,有多腹黑無情。」古念奴想起公子癱瘓的腿,恨不得把索懷修碎屍萬段!
青芷愣愣的看向不遠處的索懷修,是這樣嗎?他怎麼會是陰險狡詐,腹黑無情之人?他明明,很好。
「索懷修,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夜秋雨眯著眼睛看向他,和古念奴對視一眼。就算不能把他殺了,也要把青芷拽向無盡的深淵,好讓他痛不欲生。
索懷修輕笑,看向那小人兒,語氣極盡寵溺:「芷兒,乖乖的把眼睛閉上。」
雨水拍打在她的臉上,似覺些許疼痛,他說了兩次把眼睛閉上,他是不願讓她看見他殺人時的模樣嗎?好,那就閉上眼睛吧,今天不是她們死,就是他死,亦或是自己死去。
夜秋雨與古念奴對視一眼,只見夜秋雨輕啟紅唇。
「一」
就在夜秋雨喊出一的時候,索懷修從袖中射出了兩根銀針。
而夜秋雨和古念奴一左一右把青芷帶向空中,她二人知道他有聞名商麟的暗器,若被傷到了,後果不堪設想。
射出的一根沒入了古念奴的左臂,本就受了內傷的她險些從空中摔下來。她咬著牙,就算今日命喪於此,她也無怨無悔,怨只怨自己技不入人。
就在夜秋雨想要一劍解決青芷之時,另一根銀針沒入了她的右肩,手中長劍應聲而落,而她反應也是極快,準備伸出左手一掌拍死那女人。
「青芷,你不要怪我,怪就怪,你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她舉起手掌看向越來越近的索懷修大笑,「你的女人終究要死在我的手裡。」
青芷在閉上眼睛之後,只覺得周身一片冰涼,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他的話把眼睛閉上,一邊是她的好朋友,轉眼卻成了要刺殺商麟大將軍的刺客,另一邊,是她喜歡的人,本在一個時辰前已經結束了,轉眼間她又成了他的威脅,成了絆腳石。
不一會兒,她感覺自己被右手邊的秋雨與左邊的念兒提向了空中,她死死的抓住身側的衣服,她們是想做什麼?
直到聽到兩聲悶哼聲傳來,她二人受傷了。就在她睜開眼睛想要祈求索懷修饒她們一命之時.
「咻!」一聲輕響。
「咻!」另一聲似劃破這雨幕來索命的聲音傳來,在這大雨之中異常清晰。
青芷只覺眼前一花,腰上一緊,就見索懷修擔憂的臉就近在咫尺。她想轉身,就見他的大手把她的頭按在了他的懷裡。
「一會兒就結束了。」他清冷的聲音讓青芷如墜冰窖。
「能」還未開口求情,就聽到吐血的聲音傳來,她想掙脫這該死的懷抱,可是他卻死死的抱著不肯鬆手。
「你放開我,放開我。」青芷捶打著他,為什麼還要在她的心上再劃上一道傷口?為什麼?
「芷兒.」索懷修任由她打,眯著眼睛看向那破空而來的匕首,透過雨幕似是看到了某個正在嘲笑著他的人。
「噗!」夜秋雨重重的落在地上,她瞪大雙眼看著索懷修和他懷裡的青芷,看向不遠處的古念奴,她想要爬過去,可怎麼也動不了。
掌心是蝕骨銀針,若不立即拔出,身體的所有骨頭便如火燒般灼痛,最後被這疼痛致死。可索懷修明明在她前方,那她脖子後面的匕首是怎麼回事?她想回頭,可力不從心。是誰?
「秋雨,秋雨。」古念奴拍著她,用力把她掌心的銀針拔出。
「秋雨,你醒醒,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去找個沒人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我們帶著公子遊山玩水好不好?我們不報仇了好不好?你為什麼不理我?秋雨,秋雨」
「秋雨,公子說了,讓我們一輩子都呆在他的身邊,公子還說喜歡你,也喜歡我,這一兩年內定會娶我們。秋雨,秋雨,你醒醒。」
「咳咳!」夜秋雨手抬起又落下,古念奴握住她的手。
「念兒.你好好.」話未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吐出,眼睛也永遠的閉上了。
呆在索懷修懷裡的青芷一動不動,念兒在說什麼。為什麼那個叫顧廷宗的會說喜歡她們兩個?為什麼他會說娶她們兩個?為什麼念兒還如此高興?為什麼她的心會如此的痛?
索懷修則緊緊的抱著青芷,此時他還心有餘悸,剛才他差點就失去了她,透過雨幕他看到一行人緩緩走了過來。
懷裡的小人兒用力推開他,她有些僵硬的轉過身,入眼的就是地上的鮮血,是從夜秋雨的身上流下的。
索懷修不是只發了一個暗器嗎?為什麼秋雨她會流這麼多的血?
她又朝前走了幾步,越走她的心越涼,因為夜秋雨已經閉上了眼睛。任憑古念奴如何喊她,她都沒了反應。
離的近了些,青芷才看到夜秋雨致命的傷口來自於脖頸之後那把短小的匕首,是誰?索懷修明明是在正前方的,難道這匕首還會拐彎不成?
她看向遠處,似是在雨幕外有人走了過來,是誰?是他們殺了秋雨嗎?
「秋雨,秋雨,噗!」古念奴氣急攻心又吐出一大口鮮血,她咬著牙提劍緩緩站起。
「索懷修,我要讓你償命。」說完便朝索懷修刺來。
「念兒,不要!」
只是還未走兩步,「叮」的一聲,一把劍就在她的眼前划過,她似看到那鋒利的劍刃斬斷了滴滴雨絲,向著念兒飛去,最後,穿胸而過。
眼睜睜的看著古念奴死在了她面前,她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為什麼他們要這麼殘忍的殺死她?
就在古念奴提劍刺來的同時,索懷修就摟住了青芷的腰帶她躲過了攻擊。
「噗!」血似是流不完,從古念奴的嘴裡流出。她瞪大眼睛看著劍從她胸口處穿出,然後那劍重重的落在地上,後面有人,她竟沒有發現!
她抬頭死死的看著索懷修,沒能殺了他是她與秋雨此生最大的憾事,又看了看那已哭成淚人的青芷,呵,也許一開始的相遇就註定是個錯誤吧。
「青芷,若有來世,我定與你作好姐妹。」
她想張嘴對青芷說聲對不起,可剛張開,鮮血就似控制不住的全跑了出來。
「青芷.」她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摔在那泥濘之中。
「念兒,念兒!」青芷跑過去抱住她,她想用手堵住古念奴胸口的傷口,可是那血卻從她的指縫裡流出。怎麼都止不住,這血紅的刺眼,紅的讓她暈眩,有的則和雨水混合到了一起,青芷就這樣看著它們遠離她,遠離它的主人,去往那不知何處的遠方。
「念兒,你別睡,念兒!」
古念奴眨了眨眼睛,看著抱著自己的青芷,她笑了,笑的如初見她狼狽模樣之時那般沒心沒肺。
「青芷啊,你還是老樣子,滿臉泥巴,唯有眼睛明亮、清澈。」
「只是這眼眸之中的憂傷,是為我和秋雨嗎?我們不值得,不值得。」
「青芷,對.不.起!」說完嘴角含著苦澀的笑容永遠的離開了,想抬起的手也無力的垂了下去。
「念兒,你不要死,不要死!」此時的青芷哭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你還未帶我出去看看你口中的江湖。」她喃喃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嚮往,帶著埋怨。
「你說你是老江湖,可你為什麼還是沉不住氣?」
「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時候殺他?為什麼不等到他滅了金蒼國再去殺他?」
「為什麼不帶你家公子來杏林院?也許師父有辦法救他呢。」
「你說你是江湖俠女,可你為什麼只想著報仇?」
「為什麼不和秋雨帶著愛你們的顧廷宗去往一個你們喜歡的地方?」
「為什麼?為什麼?」一連五問,字字灼心,而懷中之人卻再也聽不到了。
看著那小人兒不管不顧地推開自己,抱著那個渾身是血的古念怒,沙啞淒涼的五個為什麼,讓他有些迷茫。他與顧廷宗之間並無恩怨,為什麼他的女人會來找自己報仇,難道是她們誤會了,還是說這兩個女子只是棋子而已呢?
大雨之下,他的心卻異常煩燥,走過去把那小女人拉了起來,他想說為了她們哭根本不值得,可他開不了口。
「我送你回去。」他輕聲說了一句。
沒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他,她愣愣地搖頭,還想繼續蹲下去與地上的二人作伴。
索懷修大力一扯,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抱在懷裡說道:「芷兒,她們已經死了」
「沒有,她們沒死,沒死。」她捂著頭吼了一聲,看著地上的血水,一陣暈炫之感襲來,腦中乍現一個十多歲的可愛女孩,面色冰冷的持劍而立,周圍全是屍體,腳下全是血水,也如同今天一樣,分不清血與雨。
「芷兒,你怎麼了?」這不像是一般的頭痛,「我帶你回陳家莊。」
而懷中的小人兒只死死的抓著他的胳膊,似是要把疼痛傳給他。任她怎麼捶,怎麼打。
「我不走,我不走。」青芷搖頭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她不想把念兒留在這冰冷的泥濘之中,生前她們最愛乾淨了。
「芷兒,聽話,會有杏林弟子過來的,我先送你回去。」他準備去抱她,而她則一直搖著頭後退。
「不,不。我不回去。」
「哈哈哈!竟然有人不喜歡我的好外甥。」
「有趣,實在有趣呀。」
雨幕那頭的身影也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