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見招拆招
玄淵工坊，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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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虛擬艙的艙體表面流動著柔和的幽藍光紋。
感應到幕玄的靠近，艙蓋無聲滑開。
幕玄躺入其中。
艙蓋閉合。
短暫的黑暗之後，意識如往常般不斷下沉，直至抵達虛擬的世界。
竹林木屋的光景在眼前凝聚，清冷的風拂過檐角。
幕玄沒有停留。
而是直接開始對自己的傀儡進行一個優化同步。
好在數據方面能夠直接上傳。
所以幕玄並沒有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
而在確定虛擬空間已經完美模擬出他當下的暗影軍團狀態後。
幕玄當即點開了挑戰入口。
【是否進入對戰空間？】
【是。】
伴隨著選擇的確定，幕玄眼前的空間瞬間一黑。
接著，一處戰場呈現在幕玄面前。
天穹低垂，色澤介於鉛灰與墨藍之間。
沒有星辰，也沒有雲層，只有一層層如漣漪般緩慢擴散的灰白色光暈。
大地是平坦的灰岩，表面覆蓋著極淺的霜痕。
沒有植被，沒有掩體，沒有複雜地形。
只有一處純粹的平野。
由於觀戰大廳里最開始只能看到空白一片。
因此再看見這對戰場地的瞬間，整個觀戰大廳瞬間爆發出密集的議論聲。
「這戰鬥場景也太簡單了吧？」
「沒有任何掩體，這是要他們直接硬碰硬？」
「無盡荒原，沒有掩體、沒有干擾元素，在這裡，只能純粹比拼雙方的力量。」
「系統這是故意的吧？壹者那傀儡體系最擅長複雜地形拉扯，結果決賽給個白板圖？
「」
「也不一定。壹者那傢伙的暗影領域，本來就不怎麼依賴地形。」
「...
議論紛紛中，忽然有人注意到，在戰場的另一端，一道銀灰色的光門正無聲展開。
阿迦瑪。
那是一位身形修長的橙皮膚男子。
銀灰色長袍邊緣浮動著細密的契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一道契約。
阿迦瑪的面容並不凌厲，甚至稱得上親和力十足。
讓人看見就會忍不住想要上前與之攀談一番。
站定後，阿迦瑪的目光越過空曠的戰場，落在千米之外的另一道身影上，眼中帶著些許好奇。
傀儡師。
這個職業他以前也遇到過。
不過無論是走軍團流還是精英流的傀儡師，在他看來都不怎麼樣。
因為傀儡師的核心缺陷從未改變。
若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召喚師與傀儡師的區別。
那就是造物有價，而召喚無窮。
相較於戰鬥，阿迦瑪覺得傀儡師的歸處，或許還是工坊更為合適。
這是阿迦瑪與傀儡師數次交鋒中沉澱出的判斷。
不是輕蔑，而是他所見證的事實。
當然，事實歸事實，阿迦瑪絕不會把輕視的心態帶到戰鬥當中。
戰鬥一旦開始，那他的眼中將只有勝利二字。
與此同時，幕玄的自光同樣鎖定在阿迦瑪的身上。
對方的生命立場即使相隔千米也能被幕玄所感知到。
雖然這與對方沒有隱藏有關。
但這也足以證明對方的強大。
雙方遙相對望的期間，倒計時也在灰白色的天穹下無聲跳動。
在所有觀戰者，以及對戰雙方的等待中。
比賽正式開始！
頃刻間，幕玄身邊的暗影領域瞬間擴散。
一具具影侍躬身顯現。
另一邊的阿迦瑪同樣不甘示弱。
雙眼瞬間被銀色所充盈。
一道道空間波動自其身邊顯現。
就在圍觀的眾人以為接下來兩人會先備齊兵馬再進行交戰的瞬間。
幕玄與阿迦瑪卻是瞬間出手。
站在幕玄身邊的三個影侍忽然伸出手對準阿迦瑪。
下一刻，三道高速凝聚、壓縮、塑性的黑色波紋瞬間成型。
靈技·縛魂咒。
這是一招專門針對遠程職業的專屬靈技，並非是為殺傷而設計。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打斷，束縛。
打斷吟唱，打斷召喚，束縛一切需要精神力向外延伸。
就在三道黑色波紋先後朝著阿迦瑪的方向疾馳而去的同時阿迦瑪的瞳孔深處，銀色的紋路驟然熾烈。
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
他的應對方式比幕玄預想的更加直接，也更加決絕。
只見阿迦瑪右手五指如撫琴般虛空划過。
不是針對那三道縛魂咒。
而是針對幕玄。
靈技·契約枷鎖。
一道無形的銀色鎖鏈從阿迦瑪指尖激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超越了感知。
幾乎是在脫手的瞬間，便已跨越千米距離，直刺幕玄眉心。
頃刻間的功夫，剛剛還在相互進行戰前準備的兩人，便先後發動攻擊，並成功命中對手。
然而在被擊中的剎那，阿迦瑪的身體忽然煥發出一道白光。
緊接著，縛魂咒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般迅速消融，沒有留下半點存在的痕跡。
至於那道擊中幕玄的攻擊，則是在進入識海的第一時間，便被鎮獄明王直接擊潰。
兩人的第一次攻擊就這麼宣告失敗。
然而這次的失敗，卻並沒有影響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或者說這次的攻擊，本就是兩人的一次試探。
顯然，他們都不是那種會任由對方擺開陣仗再進行戰鬥的類型。
如此一來，雙方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的意圖。
那就來吧！X2
阿迦瑪左手虛握，銀光在掌心急速收縮。
他沒有繼續嘗試鎖定幕玄本體。
契約枷鎖被破的反饋已經足夠清晰。
對方的識海深處盤踞著某種極其穩固的守護造物，硬撼對方精神層面並非明智之舉。
於是他的五指鬆開，收縮的銀光化作三十道細密絲線，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彈射。
戰場上空，三十處被絲線命中的空間同時開始波動起來。
接著，每一道裂隙中都有召喚獸鑽出。
有的形如巨鷹，翼展十米，羽翼邊緣流淌著液態金屬。
有的體似甲蟲，背甲如稜鏡，折射出刺目的炫光。
還有純粹由能量凝聚的浮游單位，剛一現身便開始高頻震顫，發出足以干擾精神連結的共鳴尖嘯。
召喚序列·初陣。
三十個召喚單位，從偵查、干擾到正面牽制，覆蓋了戰場所需的全部基礎職能。
觀戰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瞬間三十個，這還是我認識的脆皮召喚師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場上的局勢在下一秒驟然轉向。
因為幕玄動了。
不過不是進攻。
而是收束。
原本已經覆蓋半徑五百米的暗影領域，突然以極其詭異的速度向內凝聚，壓縮。
濃稠的黑暗如同被無形之手攥緊的海綿，從三百米、到一百米、再到五十米。
最終，就像是被壓縮到極致般，暗影領域忽然向外彈射起步。
是真的彈射！
只見一道圓形陰影自幕玄腳下的暗影領域脫離，直接朝著阿迦瑪的方向疾馳而去。
阿斯頓的召喚獸見狀，紛紛發動攻擊。
然而這些攻擊落在暗影領域之中，卻只是將地形進行了一個破壞。
塵土飛揚中，屬於暗影領域的圓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破壞。
見此一幕，阿迦瑪的瞳孔微微收縮。
接著，阿迦瑪直接跳上了飛行召喚獸的身上，躲過了影子的覆蓋。
然而就在影子抵達下方的瞬間。
二十具影侍的身影瞬間浮現，並直接朝著阿迦瑪的方向發起進攻。每一具影侍的進攻點位都非常考究。
阿迦瑪立刻意識到不對。
是軍陣！
然而再意識到這點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威壓已經鎮壓在阿迦瑪的身上。
不過鎮壓只持續了一瞬，下一秒，阿迦瑪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圓滾滾，肉嘟嘟的召喚獸。
它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二十具影侍的協同斬擊在同一瞬落位。
那隻召喚獸的身軀在空中被切分成均勻的碎塊，銀藍色的體液在灰暗天穹下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此時阿迦瑪的身影則在那隻召喚獸所在的位置出現。
很顯然，再危急關頭，阿迦瑪果斷髮動召喚獸的轉換能力，從而躲過了一劫。
而就在阿迦瑪被攻擊的同時。
幕玄腳下的大地也在頃刻間破碎。
緊接著，只見一頭酷似沙蟲的巨大召喚獸，張開一圈圈向內遞進的環形巨口，從幕玄腳下驟然破土而出。
然而還不等這頭召喚獸做些什麼，迎接它的，卻是一道幽暗的斬擊。
「撕拉——！」
隨著聲響傳出，這頭召喚獸被直接一分為二。
緊接著，一道手持鐮刀，身著西裝的優雅身影出現在幕玄身邊。
僅僅只是轉瞬間的功夫，幕玄與阿迦瑪卻已經進行了從試探、破招、變陣、強攻等一些列博弈。
觀戰大廳里，彈幕的刷新速度已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程度。
但真正看懂這一回合的人，此刻卻都在沉默。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太快了。
無論是阿迦瑪的瞬間召喚陣列。
還是壹者的領域壓縮彈射、軍陣落地斬首，乃至最後那頭破土巨獸被直接秒殺。
每一個動作單獨拎出來，都足以作為戰術教科書的範例。
而當這些動作被壓縮進三秒鐘時，留給他們的只剩下室息感。
「我以為這場戰鬥會是召喚獸與傀儡的對轟。」
一個日階強者低聲道。
「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戰場進入軍團對轟的階段。」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
因為場上，阿迦瑪落地了。
與他一同落下的，還有上百道展開的空間波紋。
空間波紋在同一瞬完成擴張。
沒有先後，沒有主次。
每一道波紋都對應著一個召喚單位的降臨。
儘管這些被召喚而來的單位大都只是普通級別的黑曜二階。
但當數量直接達到以百為單位時。
哪怕是黑曜三階的存在，都得掂量掂量。
然而面對這一幕，幕玄卻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操控著影侍與幽影裁執朝著對方進攻而去。
一場大戰徹底爆發。
只不過與之前的快准狠不同，這回的戰鬥卻是回到了另一種節奏。
戰局被切割成無數個同時運轉的局部戰場。
每個戰場都有著傀儡與召喚獸對戰的畫面。
灰白色天穹下，灰岩地表上，傀儡與召喚獸的身影交錯、碰撞、撕裂、湮滅。
每一具影侍都如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殺戮儀器。
它們在暗影領域的邊界處高速穿梭，幽藍刃鋒在空氣中拉出細密的光痕。
那些被阿迦瑪瞬間召喚而來的黑曜二階召喚獸，形態各異，能力五花八門。
有渾身覆蓋晶甲的衝鋒獸，有從口中噴射腐蝕酸液的浮游球，有能短暫扭曲空間的干擾蟲。
但在影侍面前，這些召喚物的抵抗顯得格外蒼白。
不是阿迦瑪的召喚物太弱。
是壹者的傀儡太強。
觀戰席上，那些曾經與幕玄交過手的日階強者們，此刻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種絕望。
明明同樣是黑曜二階的位階，影侍的基礎數值卻高得匪夷所思。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護甲強度，都穩穩壓在召喚物之上。
「不對。」
阿迦瑪落在戰場邊緣一根憑空凝結的水晶柱頂端，銀灰色的袍角被戰場亂流掀起。
他的目光越過紛亂的戰局，落在千米之外那道始終未曾移動的身影上。
他皺眉了。
這是開戰以來，阿迦瑪第一次皺眉。
他在意的不是軍陣。
也不是影侍那超規格的個體強度。
他真正在意的是壹者的傀儡強度，已經高到了即便用數量堆也無法取勝的程度。
如果只是普通的黑曜二階傀儡，他完全可以用源源不斷的召喚物消耗對方的核心能量，拖到對方能量耗盡，然後崩潰。
這是召喚師最經典的戰術。
但壹者的傀儡不一樣。
每一具影侍體內似乎都運轉著某種極其高效的能量循環迴路，擊殺召喚物時溢散的靈能會被當場吸收，轉化為維持自身作戰的燃料。
它們在越打越強。
而阿迦瑪的召喚獸，卻在越死越多。
哪怕他能夠通過死去的召喚獸恢復靈能，那也不是長久之計。
更何況其中的靈能還會被對面的傀儡給分走一部分。
「這樣下去會輸。」
這個念頭在阿迦瑪腦海中只停留了半秒。
不是動搖，是判斷。
而在得出判斷的瞬間，他便做出了決定。
只見阿迦瑪抬起右手，五指收攏成拳。
然後，他扯斷了某根無形絲線。
觀戰席上，那些熟悉阿迦瑪的老對手們幾乎在同一時刻屏住了呼吸。
他們認出了這個動作。
那是阿迦瑪壓箱底的手段。
同時也是日冕級強者為何能夠傲視群雄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