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那句「比較不了」的話音剛落,瀾野就站在原地看著她,
脊背僵直得像被人釘在了地面上,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又鬆開,
拇指反覆按著食指的指節,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踮起腳尖靠過來,
裙擺拂過他的褲腿側面,嘴唇在他唇線上方停了一下,
但最終沒有落在那裡,而是偏到了他臉頰側面,
聲音放輕了說你們每一個我都喜歡,我也都想要。
她退回去重新站直,抬頭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
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但不要問這種互相比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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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她很為難,她不喜歡在喜歡的人之間做選擇,
也不喜歡讓任何一個人覺得自己被放在天平上稱過。
她說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特別的,
瀾野的瞳孔在聽到「永遠」那兩個字時驟然縮緊,
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環住了她的腰,
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指腹隔著裙子的布料掐出了淺淺的痕跡。
他把她的身體朝自己的方向帶了半步,
讓她整個人貼近了他的胸口,
然後低頭側過臉,嘴唇貼在她顴骨下方的皮膚上停了一瞬,
沒有動作,只是貼著,呼吸的熱氣落在那小塊皮膚表面。
他鬆開她,呼吸頻率明顯比剛才快了幾拍,
臉頰上浮著一層薄紅,從顴骨一直延伸到耳廓邊緣,
像被人用軟筆蘸了淡色的顏料從下往上塗了一遍。
蘇星冉從他的懷抱里退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側的裙擺布料,
淡黃色裙面上有一小片顏色略深的濕痕,
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大約有硬幣大小的一圈。
她伸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處濕痕又收回來,
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去洗漱間收拾一下自己。
瀾野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到那片濕痕和自己的位置關係時,
整個人像被按下了什麼開關,從脖頸根部開始泛起的紅色,
迅速蔓延到了整張臉和耳廓,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轉身快步走進了洗漱間。
門在他身後合攏的聲響短促而用力,
鎖舌卡進門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
蘇星冉站在原地偏頭看了那扇緊閉的門幾秒,
低聲嘀咕一句,
眼底藏著一絲困惑與擔憂。
她從空間紐取出一套乾淨家居服,
抱著衣物推開浴室門走進去,
嘩嘩的水聲隔門傳出,
十餘分鐘後才歸於安靜。
瀾野走出來時已經換好了深灰色常服,
發梢濕漉漉貼在額角。
蒼戾正靠在走廊牆壁上等他,
目光從頭到腳掃過他,開口:
「你剛才在裡面做了什麼。」
瀾野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意味深長的笑。
「想知道,就去問冉冉。」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餐廳。
蒼戾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指節緩緩收緊,眼底沉沉。
蘇星冉吹乾頭髮來到餐廳,
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餐桌上已經擺滿菜餚,
幾個人安靜等候。
她坐下嘗過菜品,隨口誇讚幾句,
餐桌上緊繃的氣氛悄悄鬆動。
無形的守護悄然形成,
往後航程之中,
只要蘇星冉行走在飛船各處,
身邊的哨兵便會不動聲色調整站位,
一臂之內永遠被他們無聲護住,
隔絕外來無關者的靠近。
唯獨許美是例外。
她總能找到理由來到蘇星冉身邊,
哨兵們築起的那道無形屏障,
會特意為她留出一道縫隙。
許美細心安排好了用餐位置,
甚至開啟了林間溪流的模擬投影,
將餐廳化作一片虛擬密林空地。
蘇星冉身上穿著燼離親手縫製的墨綠色一字肩魚尾裙,
絲光布料襯得肩頸皮膚愈發白皙。
許美看著她坐下,將果茶推到她手邊:
「你穿這條裙子真好看。」
「是燼離縫製的,他手很巧。」
蘇星冉理了理裙擺。
「他對你倒是格外上心。」 許美笑著隨口問道。
蘇星冉端杯子的動作微微一頓,只彎了彎唇角,沒有作答。
林間光影緩緩流淌,杯壁凝出水珠。
就在蘇星冉抿下一口果茶的瞬間,
一道沉甸甸的視線牢牢鎖在了她身上。
她猛地抬眼望過去。
餐廳窗邊,立著一位金髮碧眼的陌生女人。
對方眉眼帶笑,
神態優雅從容,
可那目光絕非善意的打量,
像獵手端詳落入視野之中的獵物。
四目相撞。
女人微微頷首,唇邊笑意不變,眼底沒有半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