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間新聞的直播畫面從戰地記者轉向了高空機甲的跟蹤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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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刃」號機甲的銀灰色外殼在灰黃色的硝煙背景中格外醒目，
肩部的推進器噴口處殘留著高溫灼燒後的暗紅色痕跡。
機甲在阿爾法防線的空中做了一個急轉俯衝，
貼著陣地前沿的壕溝邊緣掠過，兩側的副炮同時開火，
光束掃過蟲群密集區域時炸開了一片肢體碎片。
畫外音的解說語速比平時快：
」凌梟將軍親駕星刃號馳援阿爾法防線，激戰八小時，殲敵十五萬，陣地守住了。」
鏡頭切到地面部隊休整的畫面時，
一張桀驁不馴的臉正對著鏡頭冷笑。
紅髮被風吹得往後揚起來，
暗紅色的瞳孔邊緣帶著戰後的疲憊紅血絲，
但下巴微抬，嘴角掛著一道不明顯的弧度。
他旁邊站著瀾野。
銀白長發在風裡拂動，眸中的寒光一閃而過，
像是從冰面上反射出來的，短暫卻利落。
敖武從鏡頭邊緣擠進來半個肩膀，他的臉朝著鏡頭的方向，
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句什麼，被畫面里嘈雜的背景聲蓋過了大半，
但從口型能辨認出那句的內容，
我明明是天使耶耶。」
蒼戾的視線從鏡頭邊緣收了一下又落回來，
嘴角那點弧度加深了一拍。
」明天就回塔台。」他說。
聲音穿過畫面信號傳過來時，
帶了一層電流壓縮後的輕微失真，
但每個字都清晰。
蘇星冉坐在沙發上看完這一段新聞，
屏幕的光映在她側臉上，
她把那條播報拖回進度條，
重新看了一遍蒼戾說話時的眼睛。
他在說」回塔台」的時候目光的落點不在鏡頭正中央，
偏了大約十五度，
像在朝鏡頭側後方某個他知道會看到這條畫面的人傳遞信息。
蘇星冉關掉新聞頁，垂眸點開了私信對話框，
輸入框裡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等你回來。」
上午的名單排在第二位的哨兵敲了敲門。
進來的人面容清秀皮膚偏白，
淺灰色的眼睛在冷白燈光下像一對透明玻璃珠，
明亮乾淨。
他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來的時候只坐了邊沿的三分之一，
手掌平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收攏。
」不用緊張。」
蘇星冉在辦公桌後面看著他，
」把精神體放出來就好。」
變異青蟹從沙發旁邊的地面上浮出來。
背甲色澤均勻，從邊緣的深青過渡到正中央的淺灰綠色，
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一樣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反光。
螯足的輪廓粗壯，肌肉的線條從關節處向外鼓起，
末端的鉗齒整齊。蘇星冉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了，
蹲在青蟹面前伸手捏了捏它步足的末端。
步足的指節在她指腹下收緊了一瞬又鬆開。
她又把螯足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片刻，
視野里能看清外殼的厚度和內部隱約的肌肉紋理。
她把青蟹整個翻過來讓它腹面朝上的時候它的反應很快，
幾根步足同時發力，整個身體在半空中翻了個面落回地面，
肢節落地的時候發出幾聲短促的脆響。
哨兵安靜地坐在沙發邊緣看著她把精神體翻來覆去地觀察，
又咽了咽口水。
他從外套口袋裡摸出兩支中級營養液放在茶几上，
管壁在桌面光線下透出淡藍色的光澤。
」你先吃飯？」
他的聲音比剛才小心了一些。
蘇星冉看了一眼那兩支營養液，抬頭沖他笑了一下。
」我不急。」
她重新把手放到青蟹的背甲上，
指腹貼著甲殼表面順著紋路的走向滑到底部邊緣，
黑線從甲殼接縫處浮上來被她一根一根摘走。
能量吸收的速度平穩均勻。
她摘完體表能看見的部分之後抬頭看他：
」做一次體內安撫。」
哨兵點了點頭。
凌霄藤從他眉心探入，她的意識進入了一片開闊的蔚藍海面。
海水在視野盡頭連接著天際線，
潮水從遠處朝她站位的方向涌過來，
海浪邊緣裹著一層暗色的黑線層，
在整個海面表面鋪開成一片連續的暗色區域。
凌霄藤的精神絲從藤尖散開落進海水裡，
像細密的網面一樣鋪開覆蓋住海浪邊緣的黑線區域，
絲線收攏的瞬間海水表面那層暗色物質被整片剝離吸走
。吸收了黑線的水流從接觸到絲線的位置開始變得清澈，
海水的藍色在淨化過的區域裡重新顯現，
明淨蔚藍如剛被洗過的寶石。
她從識海里退出的時候體內的能量又往上涌了一截。
哨兵癱軟在沙發的靠墊上。
淺灰色的眼睛濕漉漉的，
像被水洗過的玻璃珠子上面凝結了一層薄霧。
他坐起來抹了一下眼角的潤意，
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朝她道謝，
道謝的聲音帶著餘韻未褪的軟，
抹著眼角轉身走向門口。他在門口停了一步，
回望了一眼才推門出去，門縫合攏的間隙里露出了門外司爾衛那張優越的臉。
蘇星冉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司爾衛從門框側面走進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薄外套，領口敞著最上面兩粒扣子，
鎖骨上方的皮膚在衣領邊緣露出一小截。
她視線從他鎖骨上方的紋路緩緩掃過，
那塊皮膚表面隱約有一道淺藍色的細線，
從鎖骨的弧度延伸到領口遮住的區域。
她看了一眼那根線的起始位置和走向，
抬眼看他時嘴角的弧度彎起來了一點。
」好巧。」她說，
」遇到就是緣分，來都來了，做一次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