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求您救他

  黑豹弓著脊背朝她走過來,它的毛原本是純黑色的,

  被污染物侵蝕的部分從毛根開始泛起暗紅色的斑點,

  逆著光看過去像鏽跡滲進皮毛深處。

  它走路的姿勢從伏低撲擊的姿態一步步變成了肩膀鬆弛的俯身,

  每走一步鼻翼張合的幅度就大一些。

  走到她腳邊的時候它的腦袋低了下去,用額頭頂面輕輕拱了拱她的手背。

  毛糙的觸感蹭過她手背皮膚的時候帶著一層乾燥的顆粒感。

  蘇星冉沒有縮手,她的手指從黑豹的額頂滑到耳根,

  指腹貼著毛根覆蓋的區域捻住了第一根黑線。

  黑線比以往見過的都要粗,纏繞的密度也高,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她從耳根順向脊背抽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已經吸進了六七根。

  每抽一根能量就灌進來一層,從掌心滲進手臂再匯入胸腹,

  然後沿著脊柱上升直衝天靈蓋。

  凌霄藤在丸子頭下方微微震動,銀絲像被水潤過的綢緞一樣泛起細碎的光。

  她換了一種方式,精神絲從凌霄藤的末梢探出去,

  比頭髮更細的光絡沿著空氣伸展覆蓋住黑豹的整具身體。

  絲線末端附在黑線表面,像漁網收攏一樣同時繃緊,

  她意念一動所有絲線向內收束,整片區域的黑線,同時撤離了黑豹的皮毛表層,

  在空氣中碎裂成粉末狀的能量碎片湧進她的天靈蓋。

  速度比一根一根摘快了十倍,頭頂那股麻脹感在那一瞬間炸開了又收斂。

  黑豹整個身體在那一瞬間鬆弛了,它的四肢從繃緊的站立姿勢彎下來,

  前腿先曲了膝,整個身體伏在地面上,毛從耳根到尾巴尖順滑地貼服下來。

  它仰頭看了她一眼,瞳孔的顏色從暗紅退回了清淺的琥珀色,

  裡面的渾濁像被水沖走了。她拍了拍黑豹的後頸。

  」乖乖在旁邊陪著。」

  它果然沒有走,它退了兩步趴在她腳側的地面上,

  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卷過來貼著她的鞋邊放著。

  白天鵝是第二個到的,它從水面上拍翅降落的時候姿態依然高傲,

  脖頸挺著,翅膀收攏在體側,甚至落地的瞬間還偏過頭來用喙整理了一下翅根處的羽毛。

  蘇星冉看著它那副樣子忽然冒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長矛沾shi,誰沾誰shi。」

  精神絲從凌霄藤末梢探出去,纏住了天鵝脖頸附近浮著的黑線束,

  絲線收緊的瞬間能量像被擰開的水龍頭一樣湧向她。

  白天鵝的眼睛在那幾秒里連續變了三個顏色,

  從暗紅退成深褐再退成乾淨的亮黑色,

  從仰著頭的姿勢低下來把喙埋進自己胸脯的羽毛里,

  露出一種清澈的茫然。

  敖武在旁邊看完了整個過程,他蹲下來拍了拍耶耶的背脊讓它上前一步,

  自己繞到側面伸手去夠那隻章魚觸手附近的黑線。

  章魚的觸手從泥灘里翻上來朝薩摩耶的腦袋彈過去,啪地一下抽在薩摩耶的鼻樑上。

  雪白的精神體嗚了一聲縮回敖武身後。瀾野在旁邊發出一聲極輕的」嗤」。

  一道縹緲的人影從水面的反光中浮現出來,

  他的身形輪廓從模糊的透明度逐漸變成實體的邊緣,

  藍發束成低馬尾垂在肩後,發尾末梢的位置收成一束狼尾的形狀。

  他站在那裡的時候腳步落地的聲音輕到幾乎沒有,

  像腳底和地面之間隔著一層水膜。

  冥河水母從他的肩側浮出來,透明的傘蓋邊緣綴著一圈淺藍色的細線,

  觸手從傘沿垂落,輕輕纏住那隻章魚還在揮動的觸腕根部往旁邊拉開。

  章魚被拉開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偏移了位置,薩摩耶趁勢後退回了敖武身側。

  」司爾衛。」

  藍發哨兵朝她點了一下頭,臉上沒有多餘的微笑或期待,

  」指揮官讓我過來支援。」

  他從外套口袋裡取出一隻小紙袋遞給她,紙袋是牛皮紙色的,邊緣折成整齊的封口。

  蘇星冉打開袋口往裡面看了一眼,金黃酥脆的小魚乾碼成整齊的一排。

  她捏了一根送進嘴裡,咬下去的時候脆響聲在齒間裂開,

  咸鮮的味道在舌面上擴散開來,酥脆感比她吃過的任何零食都明顯,帶著一股乾淨的油脂香氣。

  」純淨度百分之八十以上。」

  司爾衛說,」自己做的。」

  蘇星冉嚼完了那根小魚乾又拿了一根。

  」以後常來坐。」

  司爾衛看著她唇角翹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翹了,

  冥河水母從他肩側探出幾條透明觸手,輕輕撥了一下他額前的碎發,像在替他表達什麼。

  接下來的淨化過程比蘇星冉預想的順利,變異種的數量雖然多,

  但凌霄藤的精神絲網一次可以覆蓋兩隻到三隻的體積。

  白天鵝在她淨化完之後就安靜了,

  蹲在沼澤邊緣的淺水裡把喙插進翅膀底下的絨毛里。

  黑豹趴在她腳側沒有動過位置。

  最後一隻被抽走黑線的變異毒蜥,從爛泥里爬起來之後在原地呆站了幾秒,

  然後轉身朝泥潭深處走了,但它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看她,又繼續往前走了。

  所有變異種的瞳孔都恢復了清澈,但黑豹沒有走,天鵝蹲在水邊也沒有飛。

  蘇星冉站起來朝來路走了幾步,黑豹跟了兩步又停住,白天鵝展開翅膀跟了幾米又收攏了。

  司爾衛從側面走過來,冥河水母的觸手,從傘沿垂落下來捲住黑豹的後頸把它抬離了地面,

  黑豹在空中蹬了幾下腿發不出聲音。

  另一條觸手纏住白天鵝的腳踝把它吊起來,天鵝的翅膀拼命撲騰著,發出憤怒的嘎嘎聲。

  瀾野抬起麻醉槍補了一發,天鵝的翅膀慢慢收攏垂下來合上了眼睛。

  黑豹被水母觸手輕輕放回地面的時候已經不再掙扎了。

  蘇星冉站在沼澤邊緣看著他們處理完這些,然後轉過身朝來路走回去,

  腳下踩過的地方帶著濕泥,薩摩耶跟在她側後方,背上沾著章魚觸手留下的粘液印痕。

  回到家的時候她第一件事就是倒進沙發里,

  凌霄藤從丸子頭邊緣垂落下來,軟綿綿地搭在沙發靠背上,葉片的邊緣微微捲曲了。

  飄飄欲仙的爽感持續了太久,她的身體還保留著那種輕飄飄的餘韻,

  但精神已經累到不想動了,她體會到了某種空落落的安靜。

  她躺了一會兒才起來敷了一片面膜,舒緩的音樂從光腦里放出來填滿整個客廳,

  她敷著面膜在廚房煮了一碗麵。

  熱湯下肚之後那股空落的感覺才慢慢填回來。

  吃完之後她在沙發上坐著發了會兒呆,凌霄藤搭在她肩頭,

  銀絲末端輕輕卷著她的頭髮。

  第二天她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的時候剛站起來,

  門外的走廊盡頭忽然響起一串腳步聲。

  那腳步聲整齊有力,靴底落地的節奏和黑塔內部的巡邏隊完全不同。

  門被敲響的時候她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拉開半扇門,

  門口站著一隊穿著黃藍撞色作戰服的哨兵,領頭那人黑髮黑眸,

  身形在走廊燈光下投出一片濃重的影子。

  他朝她微微欠了一下身,聲音誠懇但語速有些快:

  」我是0910戰隊的隊長

  凌梟將軍昨天因為暴動值過高被聯邦軍團緊急送到了黑塔

  他排斥其他所有嚮導。」

  他抬頭看著她,下巴繃著,」求您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