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低下頭，
嘴唇還貼在那捲煎餅的邊沿沒有移開，
他又咬了一口，
熱氣從餅皮邊緣散出來，
裹著雞蛋的焦香和蔬菜的清甜一起湧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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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在第二口下去之後，
從緊繃的姿態緩緩放平了，
像一根被拉了很久的弦被鬆開了一度。
他把那捲煎餅完全吃完之後才放下手，
空了的掌心翻過來朝上攤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來，後退半步，
朝蘇星冉的方向彎下了腰。
他直起身之後聲音帶著一層還沒完全平穩下來的氣息：
「這是我第一次吃到熱的食物，和喝營養液完全不是同一種體驗。」
他停了一下，
「我願意做你的追隨者，永不背叛。」
五個人站在旁邊，
各自的視線落在不同的方向，
但沒有人開口。
蘇星冉的精神絲從凌霄藤末梢無聲地探入了他識海的表層，
只在邊緣掠過了一瞬就收了回來，
那道絲線接觸到的是一片乾淨的、沒有被翻動過的表面，
層理之間沒有雜質。
她收回絲線之後點了一下頭，
把自己的盤子往前推了推，
又重新拿起一張麵餅鋪在鍋面上，
邊說邊做動作，
把餅皮翻面、刷醬、放配菜、卷緊，遞到大衛手裡：
「就像這樣，餅皮要壓得薄一些，配菜放均勻了捲起來才緊，不容易散。」
大衛接過去手指微微收緊，許美也湊過來學了一遍。
許美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之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語氣帶著一種她在回味那些味道時，
被短暫放大了的感慨：
「我以前吃的都是什麼垃圾啊。」
她放下筷子之後從空間紐里取出了一隻透明的盒子，
盒子裡並排躺著幾管營養液，
管體顏色偏灰，內部懸浮著細密的絲線狀顆粒。
她擰開其中一管，
從裡面夾出一隻藍色的小東西放在桌面上，
那東西形狀像一隻微縮的魚頭，
表面布滿針尖大小的斑點，
細絲從魚頭邊緣向外延伸，
被夾出來之後它在桌面上輕輕扭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短促的「吱」聲。
蘇星冉低頭看著那隻還在桌面上扭動的藍色魚頭，
視線從它邊緣延伸的細絲上移到了它的眼睛位置，
看了一會兒，
又把視線移開了，
沒有伸手去拿。
許美自己捏起一隻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之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嘆，
那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音量。
蘇星冉看著桌面上那隻還在蠕動的小東西，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許美吃完之後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裡剩下的幾管，
猶豫了一下，用手指撥了一下蓋子邊緣：
「你真不試試？」
蘇星冉從空間紐里端出一隻白瓷盤，
上面碼著幾排洗淨的草莓：
「不太餓，先收起來吧。」
許美看到那盤草莓，
目光在果實的紅色表面停了一瞬，
伸手輕輕取了一顆，
小口咬了一下，
然後含在嘴裡慢慢抿著吃完了。
許美偏頭又拿了一顆，
沒有立刻吃，
只是捏在手裡轉了半圈，
她想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凌梟將軍的事情你知道嗎？」
蘇星冉正在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抬眼看她。
許美一邊抿著草莓邊角一邊說：
「他上次暴動差點異化，
被送去黑塔，
家裡人當天就收了他的財產辦追悼會，
結果他平安回來，
雷厲風行地把財產要回來，
轉手全捐給偏遠星系那些吃不起營養液的星球了。」
蘇星冉點了點頭，
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處，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搭著，
嗯了一聲說好像是吧。
同一時刻，戰場邊緣的臨時營地里，
凌梟剛把鎧甲的胸前扣帶解開，
布料從肩頭滑落到腰側時，
露出裡面已經被汗浸透的深色內襯。
他在摺疊椅上坐下來，
光腦屏幕在解鎖之後自動刷新了推送列表，
最上面一條標題寫著「黑塔嚮導被哨兵集體侵犯」，
他原本正要拿起水杯的手在視線掃過那行字的瞬間停在了原處，
指腹懸在水杯把手邊緣沒有落下。
他點開了那條推送，
視線在屏幕上快速掃讀，
手指按在杯沿上收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