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厭在金屬欄杆上蹲穩了身形，
翅膀的邊緣在他調整重心的過程中，
輕輕扇動了一下才徹底收攏，
他落地之後朝蘇星冉的方向走了幾步，
步伐帶著一種不請自來但理直氣壯的坦然。
蒼戾從側面橫移了一步擋在了蘇星冉和蒼厭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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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明確的收束邊界：
「滾。」
蒼厭沒有停下腳步，
他在蒼戾的肩線外側停住了，
偏頭繞過他的肩膀看向蘇星冉的方向，
嘴角帶著一道明晃晃的笑容：
「我只是想認識你，沒有惡意。」
兩人的臉在日光下的對比格外明顯，
蒼戾的五官線條從眉弓到下頜的每一處轉折，
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
稜角的分布恰到好處地落在該落的位置，
眉骨的高度和鼻樑的直線形成了精確的夾角；
蒼厭的面容雖也端正，
但在那些關鍵轉折處的銜接上，
弧線的流暢度被微弱的邊界打斷，
顯出了細微的偏差。
蘇星冉從蒼戾肩側探出視線，
語氣依然平穩：
「不請自來不太禮貌，你有什麼事可以預約。」
蒼厭偏頭避開了蒼戾的視線，
朝她的方向又湊近了半個身位，
聲音壓低了一層：
「你身邊那個人從小就嫉妒我在家族裡得到的偏愛，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別信。」
蘇星冉在蒼厭說出那句話的同時，
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那隻手掌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
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指背，
力道在那一瞬間加重了不到半秒又恢復了正常。
她沒有鬆開那隻手，
反而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
指腹輕輕壓在他手背的骨骼輪廓上，
然後她重新轉向蒼厭的方向：
「已聯繫酒店安保並報警，請你離開。」
蒼厭的嘴角在那句話落定之後發生了輕微的偏移，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光，
從明亮轉向了另一種更暗的溫度，
他從衣領邊緣摸索了一下，
手指夾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屬球，
在指尖翻轉了一下。
那枚金屬球在他手指鬆開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白光從他指尖炸開的亮度，
填滿了整個空中花園的視野範圍，
所有人的視網膜被那道光幕同時覆蓋了，
花園裡花架和欄杆的輪廓在光芒中化作了白色的剪影，
那道光的持續時間大約兩秒。
光消失之後蘇星冉感覺到自己的肩膀，
被一股力道攬向了一個方向，
她的身體被護在了兩面屏障之間的夾角里，
鼻尖貼著一種帶著體溫的材質面，
她能聽到布料被撕扯裂開的聲響，
從她身側很近的位置連續響了三四聲，
那聲音短促，
隨著布料被撕裂的紋理走向，
在幾處節點上依次停頓又繼續。
光徹底散去之後她抬起頭，
看到那幾道狹長的傷口，
正沿著他的肩胛骨邊緣延伸向下，
傷口邊緣不整齊，
最深的幾道正在往外滲血，
從傷口邊緣滲出來的血液，
沿著他的脊椎兩側向下淌，
在作戰服破損的邊緣處，
匯成幾道細長的血線。
蒼厭已經不在欄杆上了。
柯星朔在瀾野收盾的同時，
已經朝蒼厭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敖武和燼離從兩側合攏跟上了他的步伐，
三個人在走廊拐角處迅速拐入了一條向下的通道，
腳步聲在那道通道里持續了幾個節拍才逐漸被距離模糊。
瀾野把光盾收回護腕內側，
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金屬碎片，
然後把視線移到了蒼戾正在滲血的後背上。
酒店大堂里柯星朔幾人很快回來了，
他們身後跟著兩名穿深灰色制服的安保人員，
安保人員之間押著一個紅髮凌亂的人影。
蒼厭被帶進警車之前，
偏頭看了一眼酒店大門的方向，
視線在大堂的玻璃門上停了一瞬，
然後被車門擋住了。
車門合攏之後，
那輛深色的懸浮車沿著通道升空朝警局方向駛去。
酒店大堂重新恢復了安靜，
前台工作人員低頭開始在終端上記錄出警信息，
鍵盤被敲擊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堂里規律地持續著。
柯星朔幾人乘電梯回到頂樓的時候，
客廳里的情形已經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蒼戾的上衣已經完全脫掉了，
疊好搭在沙發扶手上。
他側身坐著，
後背對著客廳中央的光源。
那些傷口在光線下的形態清晰可見，
表皮被劃開的寬度不足一根指節，
但深度比最初看起來更深一些，
有些傷口邊緣還嵌著細小的金屬殘片，
在光線照射下泛著細微的反光。
蘇星冉坐在他側面的矮凳上，
手裡攥著一塊乾淨的棉布，
沒有直接去碰傷口，
只是舉著那盞燈靠近了一些。
瀾野靠在沙發的另一頭看著蒼戾的後背，
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嘲諷：
「以前腿斷了連眉都不皺，
現在這點小傷再不處理都快癒合了。」
蒼戾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晚飯結束之後，
蘇星冉把一張折好的紙推到了桌子中間，
紙上寫著一行字：
「明天上午開直播做安撫，同時在『種花家』上架十個名額。」
她說完之後看著桌子對面坐著的五個人，
「定價一萬星幣一次，每天十個名額，先到先得，賣完即止。」
消息發出之後的半小時內，
星網上已經形成了兩股對峙的流量。
支持者的聲音出現在評論區的前排位置，
有人在預售連結彈出的第一秒就完成了付款，
付款成功的提示截圖被連續上傳了三次；
質疑的聲音緊跟其後，
有人說黑塔的嚮導憑什麼值這個價，
有人翻出了之前的等級記錄，
在評論區貼了一張截圖並打上了一行加粗的問號：
「一個之前只有D級的嚮導，定價比S級還高？」
還有人提出了另一種角度的質疑，
她一天連十個都未必做得完，
建議她一步一步來。
蒼戾在那條質疑的下方回復了一行字：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那條回復發出之後，
他的評論區多了一批來聲援的帳號，
也有人順著他的回覆，
找到了那些在預售連結下方留言嘲諷的帳號。
瀾野在後台操作著名單列表，
他的手指在拉黑鍵上操作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
有一條拉黑記錄在側邊的備註欄里，
被他同步標記了一行額外的信息欄，
那條記錄很快被其他內容覆蓋下去。
敖武和燼離把已經擬好的一批律師函按順序發送到了對應的收件地址，
那些帳號在收到法律文書通知之後陸續刪除了自己的發言記錄。
蘇星冉靠進沙發里看著屏幕上那些持續涌動的回覆界面，
她偏頭看向站在窗邊的柯星朔：
「幫我聯繫一下主播大衛，問他接不接明天的直播拍攝。」
柯星朔低頭在光腦上操作了一下，很快回了一句：
「他同意了。」
蘇星冉從沙發上坐直了一些，
她把光腦上的頁面切回了網店後台，
看了一眼已經亮起的十筆已付款訂單。
與此同時軍方營地深處的會議室燈還亮著，
江赫坐在主位上盯著終端屏幕上「種花家」網店的連結頁面，
頁面上的已售數量已經從零變成了十。
他垂著眼沒有說話，
南綏站在他旁邊的位置，
偏頭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變化，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沉默，
只有頁面刷新時跳動的數字還在持續增加著。
江赫的拇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