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大局為重

  其他人是散去了,兵部尚書李成戮、左侍郎王學兵、右侍郎吳江濤卻沒有散去,徑直來到了兵部大樓李成戮的辦公室。

  兵部旗下的機構在六部裡面算得上最精簡的了,但是郎中也足足有7位,分別負責武選、職方、車駕和武庫,除了武庫只有一位郎中,其他三個職能部門都是左右郎中的結構。

  辦公室很大,但是東西很少,除了必要的桌椅板凳,就是沙盤和地圖,牆壁都貼滿了,沒有一絲空隙。此刻,7位郎中裡面的四位已經在等候了。

  「大人!」見到李成戮三人進來四位郎中立刻站起來,聲如洪鐘。

  「等久了吧,都坐,在自己衙署,不用那麼多禮!」李成戮擺了擺手,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椅上,他一向沒什麼架子。他的勤務兵是最輕鬆的,不用上茶上水果之類的,來參會的下屬都是自帶水杯的。

  「報告大人,萬獸星球衛星的軍用頻道已經修好並且調試完畢,可以使用了。」司務廳的司務大聲匯報。

  「很好,通知朱紅炳了嗎?」李成戮的個子不算太高,一米七,穿上軍靴一米七三,在一眾平均身高超過185的手下面前,他顯得瘦小。可是,如果有人以為他軟弱可欺,那就大錯特錯了。

  六部尚書,其他五部尚書都是靠著功績和資歷升上來的,唯獨李成戮靠的是軍功,實打實的,沒有一絲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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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間有不少人的家裡張貼李成戮的畫像,不是崇拜,是辟邪。李成戮一次路上遇到匪徒,他只是一個眼神,匪徒直接嚇尿了,當場放下兇器投案自首,轟動一時,這件事上了朝廷早報。

  「朱紅炳大人已經在等候了。」司務回答。

  「那就開會吧,投影!」李成戮的做事風格依然秉承在軍營在做派,乾淨利索,不拖泥帶水。

  司務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一束光芒從天花板落下,剎那間光芒變幻,三秒鐘後,遠在50光年之外的朱紅炳出現在了辦公室,除了是虛擬體,其他的都和朱紅炳本人一模一樣。

  「下官見過尚書大人,各位大人!」朱紅炳趕緊行禮。

  「別婆婆媽媽了,你現在說說萬獸星球的情況,雖然你前天向我匯報了,但是其他大人並不清楚,你重新複述一遍,讓李尚書以及諸位大人聽一聽。」左侍郎王學兵這話有些越位,不過,李成戮不在意,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說什麼。

  王學兵與李成戮有過命的交情,當年,李成戮剛剛從軍團調入兵部,勢單力薄,差點被敵對勢力整入了大獄,關鍵時刻,是王學兵在軍團頂住了壓力才讓李成戮成功翻身的,之後,王學兵放棄了軍團長的職務進入兵部給李成戮當下手,看似平調,但是任誰都會選擇軍團長而非侍郎。

  一個是一把手,一個是給人當副手,三歲小孩都知道怎麼選。王學兵與李成戮幾乎是一體的,很多時候,王學兵的話就代表著李成戮的意思。

  王學兵越過李成戮說話,在兵部已經是屢見不鮮的事情了。但是王學兵並非二愣子,在兵部自家人面前隨意,可是在外面,在正式場合,他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保持李成戮的絕對領導意志。

  「是!」朱紅炳立刻把萬獸星球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從衛星失靈是有人故意損壞開始,到齧齒鼠攻擊基地,瘟疫爆發,李居胥橫空出世,拯救一個個基地。1號基地敖家和曾家的打仗,李居胥最後成為摘桃子的人,之後趙新宇和方進德抵達萬獸星球,壓制李居胥不成反遭反殺,他們的宇宙飛船抵達萬獸星球遭到埋伏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全軍覆沒等等。

  朱紅炳重點強調因為趙新宇和方進德的打草驚蛇,導致李居胥提前做好了完全準備,他的失敗不是能力問題,而是失去了先機,最後總結道:「這個夜梟拿著以前的條文當令箭,說如今的基地是他打下來的,他可以承認朝廷的領導,但是不願意放棄手上的權利,他的站長是通過選舉合法上位的,下面的人都支持他,我一時間也不好逼迫他。」

  「反了天了,區區一個土著,竟然這麼囂張,還敢和朝廷談條件,他有幾個腦袋?氣死我了,這種人就該一槍斃了。」武選清史司左郎中曹岩柱怒不可遏,差點就要拍桌子了,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在他看來,李居胥就好比占山為王的土匪,一個土匪敢和兵部談條件,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這要是他的兵,墳頭草都三尺高了,還能容他蹦躂?

  「這個夜梟使用的是什麼武器擊落宇宙飛船的?」車駕清史司右郎中孫林溪目光冷靜,一個夜梟微不足道,不簡單的是對方可以擊沉宇宙飛船,這不是小事。

  「一種從未發現過的金屬打造的炮彈,實體彈,一顆10000斤,宇宙飛船的防禦罩防不住。」朱紅炳回答。關於鍈炮彈,他在第一時間就展開了調查,畢竟這是可以威脅他生命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在意。

  「是萬獸星球特有的金屬嗎?」孫林溪問。

  「根據分析應該是天外隕石。」朱紅炳回答。

  「如果是天外隕石的話,數量不會多,不足為懼。」孫林溪恢復了平靜的神態。

  「有點意思啊,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年輕人了,擊落兩艘宇宙飛船,4艘戰鬥艦,有我當年的風範。」王學兵突然嘿嘿笑起來了,竟然沒有生氣。

  「不是2艘宇宙飛船,是3艘。」吳江濤糾正。

  「朱紅炳,你準備怎麼做?」李成戮開口了。

  「我本來是拖著夜梟的,現在衛星已經修復,也就不需要拖著了,我希望大人能再給我派遣一艘宇宙飛船4艘戰鬥艦。我保證,在一周之內,控制所有的基地。」朱紅炳道。

  「之後呢?」李成戮問。

  「我估計夜梟會帶著他的心腹逃入森林之中,我將全基地通緝,到時候,所有的獵人都會去追捕他,沒有了基地,他在森林中存活不了太久,只要他死了,基地就穩定了。」朱紅炳回答。

  「朱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四艘戰鬥艦還追不上一個人嗎?直接滅了,為什麼要等他逃跑?貓捉老鼠的遊戲很有意思嗎?」曹岩柱道。一次性能夠解決的問題,偏偏要複雜化,何必呢?

  「曹大人有所不知,此子戰鬥力超凡,蕭先生自認為不是對手,他有著單挑戰鬥艦的實力,如果他第一時間選擇逃跑的話,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朱紅炳無奈道。

  「怎麼可能?夜梟多大年紀?」曹岩柱吃了一驚,蕭先生是什麼人?禁衛軍的高手,如果不是朱紅炳的先輩與蕭先生有關係,他是不可能請得動蕭先生幫忙的,兵部上下,誰見到蕭先生不恭恭敬敬?

  「二十出頭的樣子。」朱紅炳道。

  「這麼年輕,怎麼會有這樣的實力?」孫林溪問,朱紅炳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朱紅炳,封狼殿的會議剛剛結束,關於會議內容,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會議決定讓萬獸星球取代霧都星作為木材供應基地,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將會有戶部的艦隊出現在萬獸星球,可能還會有工部人,你現在有什麼想法。」李成戮盯著朱紅炳。

  朱紅炳的臉上發生變化,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看著會議室的眾人,沉聲道:「除了1號基地外,其他基地幾乎成了夜梟的個人王國,即使殺了夜梟,他的擁躉也不會少,他對1號基地統治的時間最短,但是也有接近四五成的人的心想著他,我的意思是要麼不做,要麼全部屠殺,否則只會後患無窮。」

  會議室安靜下來了。

  「有多少人?」隔了很久,吳江濤問了一句。

  「估算20萬左右。」朱紅炳回答。

  吳江濤眉頭一皺,不說話了。一萬兩萬雖然多點,但是並非不能壓下去,罪名這種東西很容易羅織的,可是20萬,李成戮都壓不住,人數太多了。

  「別老想著打打殺殺,都什麼時代了,對待自己人手段還是要柔和一點,有沒有可能發展成自己人,我看這個小子是個人才。岳老四不是老說他後繼無人嗎?把這小子丟給岳老四,他應該很開心。」王學兵突然道。

  李成戮心中一動,他是俠者軍團上一任軍團長,他的調離是上面權利失衡的無奈之舉,不過,他最終翻盤成功,俠者軍團在歷經數年動盪之後,由岳崇鈞擔任軍團長,岳崇鈞是他的心腹。

  這些年,因為內部和外部的原因,俠者軍團開始沒落,岳崇鈞不是不努力,可是人才難尋,每次好不容易出現了幾個好苗子,都被其他軍團給搶走了,既然內部選拔不行,為什麼不從外部招人呢?

  夜梟沒有身份背景,草莽之間走出來的人,稍加打磨便能成器,簡直就是上天送來的禮物。

  「大人,夜梟殺了趙新宇還有不少戰士!」朱紅炳急了,這要是化敵為友,他怎麼跟犧牲的士兵的家屬交代?

  「還有198人,你準備怎麼處理他們?」王學兵一句話噎得朱紅炳沒話說,曹岩柱等人準備開口的也閉上了嘴巴。

  如果在殺兩萬無辜之人和殺著198人之間選擇,他們幾乎不會猶豫選擇兩萬人。殺了兩萬人如果最後把揭發出來最多是丟官,不會有性命之憂。弄死了這198人,不僅僅是丟官棄職那麼簡單,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198個死者背後的家族勢力,只要十分之一的家族發力,就能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李成戮都未必壓得住。

  死於戰場和被俘死亡,完全是兩回事。

  「我記得萬獸星球還有一個巡撫吧,叫什麼來者?」王學兵突然問。

  「何振堂!」朱紅炳回答。

  「他是什麼態度?」王學兵看著朱紅炳。

  「根據下官的調查,何振堂何大人與李居胥達成了某種合作,何大人全力支持李居胥的所有行為。」朱紅炳馬上道。

  「誰了解這個何振堂?」王學兵問。

  「我隱約記得此人最初是在上林苑,後來轉入戶部,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從四品破格提升為正四品,直接任巡撫,之後就一直在萬獸星球。」武庫清史司的饒溫陽道。

  「戶部,那可全是一群老狐狸。」吳江濤道。

  「前幾年我聽戶部的一個朋友說,各地的稅收皆不理想,唯獨萬獸星球的稅收能按時按量完成,那個時候,我就記住了這個何振堂。」饒溫陽道。

  「大人,我覺得這個夜梟如果識相的話,可以爭取一下,只要成了自己人,他的權利就等於兵部的權利,這並不衝突。」吳江濤馬上道。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母星球常年打仗,錢財消耗巨大,國庫空虛,戶部天天喊窮,各個部門到了年關經常揭不開鍋,不得不到處化緣。吳江濤現在就是管理錢財的人,他對稅收兩個字最為敏感。

  本來,他是看不上夜梟的,可是,如果能帶來稅收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其他星球的財路,早就被瓜分殆盡,兵部再霸道,也不可能把別人碗裡的食物搶走,萬獸星球是個好機會。

  這是新興市場。

  「大家的意思呢?」李成戮看向其他人,四個郎中相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王學兵和吳江濤都達成了共識的事情,他們怎麼可能反對?怎麼敢反對?重要的是他們看出來了,李成戮也已經心動。

  「大人,趙新宇已死,我擔心吏部那邊——」朱紅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這倒是有些麻煩。」王學兵皺起了眉頭,吏部本就難纏,還死了人,趙新宇是老趙家的子孫,他們可不是願意吃虧的人。

  「衛星修好多久了?有多少人知道?」吳江濤突然看向司務。

  「今天是第四天,但是因為還在調試狀態,並未公布,本來是計劃明天公布——」司務回答。

  「大人,現在萬獸星球情況未穩,我建議先軍事管制衛星,等到沒有危險之後才公開,確保公民的安全。」吳江濤馬上對李成戮道,神色凜然。

  「准!」李成戮的回覆只有一個字。

  司務也是個有眼色的人,立刻發信息給右司務,讓他去接管萬獸星球的衛星通訊權。

  「朱紅炳!」李成戮開口。

  「屬下在!」朱紅炳立刻站得筆直如槍。

  「談判的事情由你全權負責,越快越好,條件可以放寬一點,但是有一點,夜梟不能呆在萬獸星球,必須離開,占山為王的事情不允許出現,避免以後成為其他人攻擊的藉口,其他的旁枝末節你自己看著辦,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李成戮道。

  「屬下保證完成任務!」朱紅炳大聲道,都給了這麼大的權限,如果還不能完成任務,他也可以提前告老還鄉了。

  「岳老四這幾天要回來述職吧?」李成戮看向王學兵。

  「下周一!」王學兵回答。

  「讓他述職之前來一趟我這裡,他一個人,其他人就不要來了。」李成戮說完,朝著其他人揮了揮手。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