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消失很久,才有高手戰戰兢兢出現在黑河下游,入目的情景讓高手們久久不語,臉上的駭然怎麼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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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瘡痍!
黑河變成了一條主流和數百條支流,並且伴隨著數百個湖泊,湖泊比較均勻,直徑基本上保持在半空里,深度就不知道了,灌了河水,黑乎乎的不好判斷。
只有一個湖泊最大,直徑達到了三公里。
方圓十里的植物幾乎沒了,很多地方,地皮被鏟走了一層。唯一讓人欣慰的是,地上很多魚蝦,這可是好東西。黑河的魚蝦,肉質鮮美,很受陰間的喜愛。有些魚蝦已經死了,有些還在蹦躂跳動。
後面來的高手,都忙著撿魚。正常情況下,釣一條魚可不容易,現在彎腰就能撿起來。
「煉虛塔,我們姬家的煉虛塔,還能找回來嗎?」邊緣的地方,兩個青年遠遠地看著高手們搶奪魚蝦,他們並不加入,顯得另類。
「夜梟,有朝一日,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先是滅我姬家,現在又搶走了煉虛塔,這個仇,就算是付出天大的代價,也一定要報。」
……
赤鳳涅槃刀已經成為了李居胥的標誌,在陰間,可以不知道夜梟,但是不能不知道赤鳳涅槃刀。
這把刀出現的次數不多,但是每一次都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最後一次出現在姬山集市,硬扛煉虛塔,把煉虛塔都打飛了。外人不知道神石出了力,關鍵時刻打死了姬家的兩位老祖,導致煉虛塔後繼無力。反正大家看見的就是赤鳳涅槃刀把煉虛塔打跑了,眼見為實,導致現在很多人都在傳,赤鳳涅槃刀是陰間的第一法器。 赤鳳涅槃刀的名聲就是這樣傳遞開來了,黑河之上,赤鳳涅槃刀的光芒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是李居胥。
這兩個姬家的後輩從戰鬥一開始就在關注了,他們清楚自己實力比不上李居胥,不敢靠近,心裡期待煉虛塔能夠取得勝利,可惜,最後的結果讓他們失望了。
煉虛塔不敵赤鳳涅槃刀,被李居胥奪走了。
姬家徹底的輸了,一敗塗地。沒了靈脈,沒有了老祖,沒有了地盤,沒有了煉虛塔,連後輩弟子都沒剩下幾個,兩個姬家後輩口中咬牙切齒,發誓要報仇,但是他們心中卻沒底。
拿什麼報酬?決心嗎?
……
地藏寺,位於窪谷。窪谷號稱陰間地勢最低的地方,是整個陰間陰氣匯聚之地,地底封印著大惡。極陰之氣日夜沖刷,再建地藏寺鎮壓,以佛門之力化解怨念,如此,方能確保大惡出不來。
傳言真假難辨,但是窪谷陰寒是公認的,實力偏低之人只要靠近就有被凍僵的風險,哪怕是實力強悍之輩,也不願意來窪谷。冷,還寸草不生,什麼東西都沒有,獵奇探險的人都不願意來這裡。
整個窪谷,唯有地藏寺內,溫暖如春。
「這是什麼鬼地方,陰氣怎麼比魔厭山還重?」神石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滿世界溜達了一圈,又跑回到了李居胥身邊。
李居胥已經做好了它不回來的準備,沒想到他賊頭賊腦又回來了。
「地藏寺,你沒有聽過嗎?」林露問。 「地藏寺?和尚嗎?」神石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林露點頭。
「地藏寺我沒什麼印象,但是有個須彌山的我聽過,裡面的大和尚十分厲害,魔宗祖師對他們都很忌憚。我記得魔宗被滅的時候,似乎也有光頭和尚在場,要不然,魔宗沒有那麼被動。」神石道。
「須彌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陰間只有地藏寺,也只有地藏寺有和尚,裡面的和尚也都很厲害。」林露道。
「光頭很不好惹。」神石道。
李居胥看了它一眼。
「你什麼意思?」神石跳了起來。
「沒意思!」李居胥搖頭。
「我是石頭,不長頭髮的。」神石大叫。
「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我尊重每一個不長頭髮的人。」李居胥道。
「你就是在嘲笑我沒頭髮。」神石氣呼呼。
「我見過石頭長頭髮的,地生毛,你知道不?」李居胥問。 「什麼地生毛?那是雞皮疙瘩,地震的時候,嚇出來的。」神石大叫。
「你們的雞皮疙瘩這麼長嗎?」李居胥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解釋,科學都解釋不了,神石竟然知道。
「我們是石頭,能和兩腳——人一樣嗎?」神石一副你沒見識的模樣。林露沒有聽說過地生毛,不知道一人一石在講什麼。
「前面有人!」她拿出水袋,正要喝水,發現前面有個人。李居胥和神石停止了說話,盯著前面之人。
窪谷只有一條路,蜿蜒而下,直通地藏寺大門。進出只有這一條路,沒有後門,沒有後路。
路沒有修整,只是因為人走的多了,所以成了路。岩石、砂礫、凸起、窪地……兩隻腳走都得小心翼翼,馬車、牛車之類的如果走這樣的路,用不了幾公里馬車就得斷軸。
卻有一個人,以五體投地的方式一步一步向前走,朝拜者。
臉龐黝黑,皮膚粗糙如砂礫,一雙眼睛也是充滿風霜,很難從面向上看出此人的真實年齡,李居胥從此人的生機判斷,30歲左右。
穿得衣服很厚,整個人顯得臃腫。窪谷氣溫低,不穿厚一點會凍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衣服的外面披著一件長大褂,皮質,保護身體,也保護了衣服不被沾染灰塵。手上戴著馬掌一樣的手套,又厚又硬,觸地的一面是金屬,耐摩擦。
膝蓋、腳底都做了加厚處理。
朝拜者的趴地,起身,走兩步,趴地,走兩步……重複相同的動作,有時候身下有拳頭大小的石頭,他也不撿,就這樣壓下去。石頭硌在身體上,他分明很痛苦,臉上卻是一副享受的模樣,甘之如飴。
李居胥和林露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從窪谷的邊緣到這裡,差不多30公里,也不知道朝拜者從什麼時候開始五體投地的。 根據地圖,這裡到地藏寺至少還有20公里路程,難道朝拜者就一路上都堅持這樣的方式前進?
李居胥、林露和神石很快追上了朝拜者,朝拜者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卻充耳不聞,連眼神都沒有偏離一下,壓根沒看李居胥、林露和神石。神情專注而肅穆,保持五體投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林露卻看見了朝拜者的頭髮,灰塵、油脂、頭皮屑凝結在一起,虱子在頭髮間爬來爬去,她立刻想起了自己,胸中一陣翻騰,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了。
她被丟在地上多年,當做藥草的鼎,她又是女人,頭髮長。日夜積累,頭髮和眼前的朝拜者一樣埋汰。她記得很清楚,席乞巧為了給她洗頭,特意尋找了一處溪流,洗了六個小時,洗完頭,整條溪流變得渾濁了,數十里都是灰黑色的。
現在她每天都要洗頭,就是之前的遭遇留下的心理陰影。雙方擦肩而過,沒有交流,走了大約半公里,遇上了第二位朝拜者。同樣的打扮,同樣的五體投地,這位朝拜者年紀比較大,動作也比較慢。接著,又遇上了第三位朝拜者,這位朝拜者比較聰明,剃了個光頭,味道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