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達城外不遠處的一處山峰，乾燥的洞穴內，傳來悽厲嘶吼，十幾秒後，慘叫聲漸漸變低，直至再也聽不見。
撲通一聲，古斯塔沃將蛛絲收回，原本在半空中吊著的一具身體落在地上，發出悶響。
維克托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古斯塔沃的動作，沒有絲毫害怕，反而頗為憧憬地道：「這是精神系的命術嗎？我能不能學？」
「不能！」古斯塔沃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毫不客氣地堵上了維克托剛剛萌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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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成為聖者之前，只能修行雷霆戰吼這一種命術，不要好高騖遠，做人要腳踏實地。」
「聖者？！」
維克托翻了個白眼，一臉無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怎麼可能達到那種傳說中的境界。」
「我說行，你就行。另外，我不是看得起你，我只是，相信我自己，小年輕別太自戀了啊。」
維克托：「……」
一邊扯皮，古斯塔沃將得自死去的這位陰蛇族人腦海中的記憶，消化完畢，弄到了許多關於附近地域的情報，以及陰蛇家族的一些隱秘信息。
「果然猜的沒錯，陰蛇家族是將布達城的凡人，當成了人質，是用來鉗制星神一脈的手段，就是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究竟是他們一家在做，還是……」
古斯塔沃喃喃低語著，安靜的洞穴內，他的聲音也被旁邊的維克托聽了個清楚。
維克托情緒有些低落地道：「可惜我們克勞福德家族沒有想到這個方法，否則也不會被滅族。」
古斯塔沃聞言，神情微妙，似笑非笑：「看來，你似乎並不在意那些凡人的命？」
「啊？」維克托愣住了，似乎不明白古斯塔沃話里的意思。
凡人？
我為什麼要在意凡人的命？
命師與凡人完全不是一個物種的呀。
望著維克托的表情，古斯塔沃心裡頗感奇妙，星神界的命師與凡人之間，這道堪稱鴻溝的階級裂痕，比起星界可要明顯的多得多。
這種既視感，像極了星界第二紀元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原初神，看待凡物的漠然態度。
在星神界，一個凡人一旦成為了命師，那麼他會自然而然地斬斷了與凡人的一切聯繫，甚至絕大多數命師，都不認為自己和凡人是同一物種，凡人與雞鴨豬狗也沒什麼區別。
這種價值觀，甚至都不僅僅是因為教育的緣故，仿佛天生自帶。
就好像，成就命師的同時，便被強行植入了這個觀點。
如此不同尋常的一幕，當然引起了古斯塔沃的好奇，因為他覺得，這很可能與星神界最深層次的秘密，有巨大聯繫。
「雖然現在不知道是為什麼，可星神界的秘密，一定很有趣啊。」
維克托願意和自己這個非人的戰獸同生共死，說明這少年並不是極度自私的人，相反，還算得上重情重義。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重情重義的少年，面對布達城人類的慘重傷亡，卻顯得風輕雲淡，對於陰蛇家族以凡人為人質的做法，非但沒有感到厭惡，反而感到可惜。
可惜的是，自己的家族為什麼沒有想到這種方法，如果當時自己的家族也能控制大量凡人，鉗制星神一脈，是不是就能藉助星神的力量，來對抗陰蛇家族的入侵。
換言之，維克托壓根沒有將凡人，當成同族。
可想而知，那些比他活得更久，更加老謀深算的命師，對於凡人的感觀，會是個什麼樣子！
隱藏在星神界明面之下的血腥，又會是何等的濃郁。
「你以為，你們家族如果控制凡人，就能夠間接性控制星神一脈？」
古斯塔沃沒去糾正維克托視凡人如螻蟻的想法，他並不在乎，畢竟他是異族，還是從異界來的，星神界土著人類的生命，關我毛事？
不過，對於維克托這個古斯塔沃還算看好，有些作用，並有所謀劃的小傢伙來說，該有的教導，還是要有的，要儘快洗去他身上的這股天真之氣。
「不然呢？有什麼問題？」維克托皺眉問道。
古斯塔沃看著他，笑道：「你覺得，陰蛇家族的族長，為什麼在生死關頭的最後一刻，才顯露出那些裝著異魔的籠子？那些籠子，又為什麼專門使用隱匿特性極強的材質鑄造？」
這兩個問題，讓維克托低下了頭，手指彎曲，拖住下頜，神色接連變換，過了近半分鐘，他才恍然道：「是因為陰蛇家族害怕被星神一脈發現！繼而被憤怒的星兵和星使剷除，可這並不影響，他們利用凡人威脅布達星使啊？」
「然而，這卻是到萬不得已之時，才能使用的最後底牌，一旦用出去，布達星使固然可能暫時受威脅，可等更高層次的星神一脈強者降臨，整個陰蛇家族，還是要被徹底抹去。」
「換句話說，以凡人威脅星神一脈，本身是自取死路，但卻能藉此，拖延時間，等待他們身後的勢力，與星神一脈對峙，拯救他們。」
「看似是一場綁架威脅的小衝突，可實質上，如果沒有更強勢力在背後撐腰，打死陰蛇家族，也不會用這種招數，或者說，他們也根本沒能力用，真以為隨便一個小家族，就能瞞得過身為地頭蛇的星神一脈。」
「更強的勢力？」維克托一驚，「難不成是血河意志教派？」
古斯塔沃搖了搖頭，「不止！或許，血契圓環教派也有參與，只是因為你們克勞福德家族並非人家的嫡系，才並未讓你們也學著陰蛇家族這樣做。」
聞言，維克托心頭一震，有些酸澀地說道：「是啊，如果血契圓環教派真的重視克勞福德家族，陰蛇家族又怎麼敢滅掉我們呢？」
「所以啊，自身強大才是真的強，不過，一定要有腦子才行，且需要做保密工作。」
古斯塔沃意有所指地調侃道。
維克托當然知道他是在說什麼，克勞福德家族被滅的重要原因，就是因為內部不穩定，保密工作沒做好，否則也不會被陰蛇家族知道他們掌握的上古遺蹟。
給維克托一點消化時間，古斯塔沃繼續道：「除了保密工作之外，你們克勞福德家族還有一點沒有看清。」
「什麼？」
「自己！」
維克托：「？？」
古斯塔沃卻沒有再解釋，而是跳到維克托的肩膀上，重新穿好斗篷，「走吧，陰蛇家族被滅，接下來，我們需要給自己找個新靠山了。」
「新靠山？誰啊？」維克托邁步而出，好奇問道。
「熔火大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