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並沒有四處走動,而是待在了原地,過了一會兒,一輛銀色的太空車開了過來,車身上依然印著個象形體的「劉」字。
車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了,首先探出車外的是一根暗紅色的文明棍,上面鬼臉的花紋若隱若現。
劉徹有點好奇了,這人是誰?
待看清來人的長相,劉徹又有些失望,尖嘴猴腮,掃把眉,這老頭是誰啊?
老頭站直了身體,抻了下筆挺的西服,捋了捋整齊的銀色發梢,沖劉徹一行人點了點頭,這才操著鴨公嗓子開口道:「你們好,我是劉家祖宅的總管,我叫思達書,請上車。」
咯咯~
某人以劉徹的名字發誓,真不是有意笑出聲的,實在是沒忍住啊,這人竟然叫「思達書」?不會上輩子專治胃病的,尤其是現在這幅尊榮,簡直就是沐猴而冠嘛。
田媽也沒想到這麼的嬰兒會笑出聲,有些傻眼,好在戴維反應比較快,做了個自我介紹,拉著田媽就上了車。
車向著遠處那顆綠色的星球奔去,思達書這才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了一眼田媽懷裡的嬰兒,淡淡的道:「這位就是少爺劉徹。」
田媽應承了一句,他就轉過了頭,不再話了。
劉徹的心頭卻猛跳了幾下,剛剛在思達書回頭的那一剎那間,眼睛裡全是厭惡的神色,雖然掩飾得很好,可因為上輩子看到過太多這樣的表情,所以還是被自己抓住了,可他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討厭一個還未滿月的嬰兒?雖然他是總管,但穿了也只是劉家的一個傭人,對主人充滿了厭惡感,這得有多大的怨念啊。
車廂里陷入了詭異的氣氛,戴維為了避免尷尬,問了幾個關心的問題,思達書一一做了解答。
原來這顆綠色的星球叫做季陽星,隸屬於中陽星系,其中陸地面積占總面積的73%,海洋面積占27%,而陸地面積里又有69%被綠色植被所覆蓋,所以從太空看去,季陽星就是一顆綠色的球體。
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季陽星是劉家的封地!不是按面積,不是按區域,不是按大,而是整個季陽星都是劉家的!
啊,劉家祖先到底幹了什麼?能讓皇帝給一顆星球當自留地?這也太扯淡了。
太空車開始緩緩減速了,一行人終於到了劉家的租宅前。
這是一間依山伴水的院落,果然跟思達書介紹的一樣,周圍全是各種植物,可能是因為這裡剛下過雨,遠處的山上霧蒙蒙的,一副煙波浩渺的景象。
此時,祖宅里的所有人都站在院子裡,等著劉徹的到來。
「聽少爺是個白痴,你們真的假的?」有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婦女聲道,她身邊的人都翻起了白眼,這個消息早就傳開了,現在才知道,她得有多後知後覺啊。
「是祖宅,從我進這個門開始,就沒見過劉家的人。」一個有著爆炸肌肉的壯漢也在犯嘀咕。
「行啦,端哪個碗,受哪個管,些有用沒用的幹什麼。」
「切,我們端的哪是什麼劉家的,明明是……」
關於少爺的話題戛然而止,因為劉徹,這個他(她)們口中的白痴少爺,已經出現了,我們一行人在外面就聽到了傭人之間的談話,所以面色都有些古怪,當然襁褓中的某人依舊是一副混吃等死的表情。
劉徹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她)們雖然看自己的目光都沒有什麼惡意,但也談不上尊重,對待田媽和戴維的則是好奇,估計是在猜想這倆一同發配的傢伙得罪了誰,可看思達書的表情卻明顯不一樣,畏懼、討好和害怕兼而有之。
當把目光重新投到思達書身上時,又發現了許多疑點,一個管家,穿得比紳士還紳士;用得比地主還地主;傲得比主人還主人……這傢伙只是個總管,誰信誰才是大白痴。
接下來就沒什麼意思了,思達書代表劉徹發表了一番演講,無非是蘿蔔加大棒的遊戲,卻嚇得傭人們唯唯諾諾,猶如一群待宰的羔羊。
劉徹聽得直打哈欠,在心裡不停的吐槽,麻蛋,老子又被代表了。
不管劉徹是不是白痴,從地位上來都是家裡的主人,所以分到了一間很大很大的房間,雖陳設很舊,但木質的裝飾風格更有一番韻味,仔細看過去,其中金鑲木、木嵌銀的事物隨處可見,劉徹不禁想到個詞彙低調的奢華。
田媽有照顧自己的任務,就在房間裡搭了個床,至於戴維?沒病沒痛的,誰管那獸醫的死活,再了,路上就發現那傢伙眼神有些不對,還是離他遠點好。
旅途勞頓,要不是劉徹強迫自己觀察外面的環境,早就睡著了,現在安頓好,瞌睡也來了,可惜還是不能如願。
思達書不請自來。
「田媽,請你餵少爺吃飽,球長大人馬上就會來拜訪。」
田媽看著劉徹厚重的眼皮,試著拒絕道:「可少爺想睡了。」
思達書眼角跳了跳,冷哼一聲,傲慢的道:「我的你沒聽到嗎?球長大人聽少爺到了,特意過來看看,作為主人怎麼能夠睡覺?如果你不聽我的,那你就被辭退了。」
田媽委屈的沖奶粉去了。
思達書走到了劉徹的床前,伸出他枯瘦的手指,剝開了後者的襁褓,確認沒有異常以後,這才打量起某人來。
隨著他不懷好意的目光,劉徹警覺了起來,但是現在不能動,也不能喊,因為自己是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傻嬰!
只感覺到腋下一陣冰涼,然後就是痛!痛不欲生的痛!
不能哭,不能鬧,因為劉徹猜到了思達書的用意,「我是個傻子」某人在心裡麻醉著自己。
果然,思達書看到劉徹懵懵懂懂的表情,呆呆傻傻的模樣,滿意的點了點頭。
思達書又摸了摸劉徹的腦袋,隨手揪下一撮絨毛,床上的嬰兒終於哇哇大哭起來,他這才收了手,系好襁褓蓋好被子以後喊道:「田媽你快點,少爺都餓哭了!」
為了哭的逼真,劉徹狠狠地揪著淤青的腋下,一直到思達書離開也沒有放鬆,等田媽來了,又繼續啼哭了一會兒,這才抱起奶瓶開始進食。
身上的疼痛讓劉徹越發的冷靜,這老東西到底想幹什麼?是越俎代庖,強占劉家的祖宅?還是以自己為人質,換取利益?可惜一直到牛奶喝完,也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劉徹捏了捏拳頭,現在的自己,活下去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很快,房間裡就聽到了思達書的鴨公嗓門,同行的還有他口中的「球長」以及一群隨從,進來以後就把田媽趕了出去,一群人圍在了劉徹的床邊,剝乾淨某人以後就像討論牲口似的展開了一場生物學研究,劉徹也沒讓他們失望,剛出生的嬰兒裝傻充愣太簡單不過了。
傭人來稟告茶點已經準備就緒,球長揮揮手示意隨從們去享用了,房間裡只留下三個人。前提是站在某人的角度來看,但很顯然,劉徹這個傻嬰在他們的眼裡並不算人。
臃腫的球長坐在沙發里完全陷了下去,活像一堆肉山,只見他端起茶杯抿了幾口,這才問道:「你家少爺真是個白痴?」
「你放心,我看了報告,而且劉啟那邊也有我的人。其實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就算他不是白痴,我也會把他弄成白痴的。」思達書的話里透著一股陰狠。
球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引得沙發「吱呀」作響,指著劉徹道:「這麼起來,他是不會影響我們的賺錢大計了?」
「您就放心,只要我在季陽星,劉家我了算!」思達書拍著胸脯保證道。
接下來這二人討論起各項生意的利益分成,內容涉及木材、民生物資、金屬礦產、軍需材料、珍稀動物、奢侈品等等,其中精確到了人,精確到了數點。
劉徹很好奇,也很費解,這樣一個蛀蟲,劉家人竟然不知道?還放任他如此貪婪?很快,球長幫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
「劉啟?」思達書不屑的笑笑。
「混吃等死之輩,如果不是祖宗的光芒太盛,再加上他自己太無能,烈陽帝國豈能容許這樣一個國中之國?作為合作夥伴,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思家世世代代都是劉家祖宅的總管,在劉家人的眼裡,這顆星球上除了砍伐不盡的木材再無任何資源,只要每年送過去的帳目做得漂漂亮亮,劉家人才不會來季陽星受苦呢,因為他們已經被驕陽星的榮華富貴迷住了雙眼,來季陽星數木頭?想都不要想!」
球長指指嬰兒床,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他?一個被劉啟流放的白痴兒子而已,死與不死就要看我的心情了。」思達書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