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不清楚烈陽帝國的這套複雜而又繁瑣的宮廷禮儀是何典故,但他已經真的想吐糟了,磕個頭是個意思就行,怎麼還必須得連續謙讓三次以後才能起來,而中間的答話更是令人噁心的想吐。
可有句古話得好,既然無力反抗,那就閉眼享受好了。
一套程序走完,劉徹三人這才起身,腿併攏,手夾緊,頭微低,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按照劉徹的心裡話來,這就是典型的奴才相,更給上位者以莫名的快感,但這話也就只能在心裡罷了,要真的出去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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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了你們的比賽,確實很精彩,你們也很出色。」
朝德帝王傲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話里的讚揚卻平淡無味,不過也難怪,按照道理來烈陽四院應該穩贏的,可誰能想到季陽星第一實驗學校里卻藏龍臥虎,有了劉徹這個強援。
就好像獲獎者突然換了人,你讓頒獎嘉賓作何感想?而且前任獲獎者還是一路保送的乖寶寶,可到最後卻被一個刺頭所替代,這種情況下,朝德帝王傲的心情能好才是怪事哩。
劉徹三人頭也沒抬,靜候朝德帝王傲的下文,可這一等就等了好久,宴會廳里落針可聞,氣氛十分的詭異。
「父皇,他們三個……」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出現攪亂了現場的寂靜,能跟朝德帝王傲這麼打招呼的也只有那位王夢瑤公主了。
「哦。」
王傲點點頭,剛才他的心思確實不在此處,現在木已成舟,也就只能這樣了。
「王超!」
位於下首第一列的一位中年人立刻跪地靜候旨意。
「他們的獎勵就交給你了,給朕好好的辦。」
「謹遵聖旨。」王超叩首以後起身回位去了。
「先入座,具體的要求你們可以找王愛卿談談,想來他會讓你們滿意的。」
朝德帝王傲的這句話明顯是跟劉徹三人的,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參會了。
自然有太監把他們領著帶走,然後安排到指定的位置上,像這種國宴,來的都是些達官顯貴,最不濟也是擁有爵位的爵爺,像劉徹這種無根浮萍哪裡會有什麼好位置,能坐下參會已經是莫大的榮譽了。
所以也就越走越遠,漸漸地到了宴會廳的角落裡,與狐飛的不甘心比起來,劉徹倒是悠然自得,他很滿意這個安排,跟那些權貴坐一起幹什麼,最起碼這邊還能安心吃點東西。
而泰山的模樣已經明了很多問題,恐怕此時在他的腦袋裡只有桌上的雞鴨魚肉了,哪裡還會有其它的想法。
等到三人坐定以後,狐倩也被接引了過來,夥伴們總算是齊了,劉徹緩了口氣,正準備跟同桌的賓客打個招呼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雖然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卻沒想到造化如此的弄人,因為他實在沒想到以劉啟的子爵身份竟然會與自己同桌,並且在他身邊的那位美艷婦人竟然還是自己的母親陳蘭蘭。
都無巧不成書,可這也太湊巧了,或者這就是一個有意的安排?
劉徹才不相信巧合呢,他也不信自己的身世會是個秘密,所以這樣的座位安排也只能是有意為之的,看起來自己的這位便宜父親的日子並不太好過啊,竟然有人希望在這裡看他的笑話。
劉徹想得很多,但動作卻不慢,還是挨個點頭笑了笑,也不管對方是冷眼還是冷屁股,反正也算打了一圈招呼,只不過在劉啟和陳蘭蘭那裡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而已。
現在的劉徹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襁褓中的孩子了,對於父母之情,對於家庭之愛,他早已經死心了,所以劉啟和陳蘭蘭在他的眼裡跟陌生人沒有一點區別,也只是點頭之交,僅此而已。
「開吃,省的這一桌好菜浪費了,反正我們四個土鱉也沒有人會注意的。」
劉徹一邊自嘲,一邊撕下了一隻雞腿塞到了泰山的碗裡,後者才不管場合不場合的,反正劉徹可以吃了,那就真的可以吃了,禮服的袖子隨意地擼了上去,順手就把那隻少了一條腿的燒雞拿了起來,猩紅的舌頭舔了又舔,這才吭哧吭哧的啃了起來。
狐飛狐倩倒是沒動餐具,還是正襟危坐,就好像與劉徹、泰山形同陌路一樣,對此劉徹倒是不介意,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狐飛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還別,國宴果然不是一般的家常炒,也不是酒店能做出的普通菜品,各種食材從生長周期就處於嚴格的監控之中,這樣的食材再進行優中選優之後,才能成為桌上的某道菜品,所以其中的滋味也不是尋常人家能夠常吃常見的。
劉徹是心中有事,所以隨便劃拉幾下以後也就停了下來,而泰山才不管那麼多呢,吃飽了才是王道。
「我兄弟,你是餓牢里放出來的嗎?還是在家連飯都吃不飽?」一個瘦瘦的老者笑著問道。
泰山只是憨,可並不傻,好賴話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但嘴上功夫可不是他所擅長的事情,再加上劉徹之前給他打的預防針,所以他並沒有搭話,還是專心致志的對付著碗裡的半隻殘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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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難倒你是個啞巴嗎?」老者話里的惡毒終於顯現了出來。
泰山瞪起牛眼正想發作,卻被劉徹踢了一腳,只好壓下火氣裝作沒聽到一樣。
「嘖嘖,那不知道這位兄弟是怎麼稱呼啊?」
老者這話是對著狐飛的,所以劉徹也沒管,隨便弄了條魚放在碗裡開始鼓搗起來。
「我叫狐飛,這位是我的妹妹狐倩。」狐飛的回答還是很得體的。
「姓狐?」
老者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突然恍然大悟道:「你該不會是狐博倫上將的後人,你爹是狐一刀?」
狐飛有些激動的道:「正是,敢問您可與我狐家有所淵源?」
老者豈能聽不出狐飛的潛台詞,隨即就笑而不語了,可狐飛怎麼能放過這個機會,他去參加比賽就是為了獲得陛下的嘉獎,就是為了尋找到肯幫助狐家,幫助自己的貴人,所以任何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可還沒等他開口,那位老者的話就把他澆了個透心涼:「都流落到季陽星那種鬼地方去了,還想著鹹魚翻身,真是可笑可笑啊。」
旁邊幾位也都笑出聲來,各種打趣,各種嘲諷接踵而至,把狐飛嗆得一句話都不出來了。
「那麼,兄弟你呢?總有個來龍去脈,總不會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或者是生地養?」老者的話似乎越來越歹毒了。
可劉徹根本沒有理會,還是專心致志的對付著碗裡的那條魚,他吃得很慢很仔細,把魚身上的肉全部一縷縷的颳了下來,然後再慢悠悠的吃進了嘴裡。
看到劉徹不話,老者的興趣似乎更加濃厚了。
「我記得你好像叫做劉徹是,真是很湊巧啊,這桌還有一位你的本家。」
老者掌心向伸向了劉啟,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劉徹道:「喏,就是這位了,堂堂帝國子爵劉啟。」
劉徹抬頭哦了一聲,然後繼續跟碗裡的魚搏鬥。
看到劉徹還是不搭話,老者的笑容更勝,只不過他接下來把目標放到了劉啟的身上:「請恕老朽年邁,我記得劉家當年那個二少爺也叫做劉徹,底下竟然有這麼巧合的事情,真是值得喝一杯啊。」
老者完話就端起了酒杯伸到劉啟的面前,後者似乎有些畏懼,連忙雙手舉杯輕輕地碰了一下,然後就一飲而盡了。
「劉啟啊,你好像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老者似乎不想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依舊窮追不捨。
劉啟面露難色,身邊的陳蘭蘭連忙想替丈夫解圍:「李老,我敬您一杯,烈陽學院桃李滿下,真是多虧了您的教導有方啊。」
老者擺了擺手,並沒有舉杯,臉上的青筋時隱時現,狠狠地道:「可我怎麼聽有人在季陽星砸了我的招牌呢?勝負乃兵家常事,勝而不驕,敗而不怨,這才是為人之道,可用不光彩的手段贏了,還能出言譏諷,誣陷嘲笑無所不用其極,這樣的人品,您覺得如何?」
這番話明著是對陳蘭蘭的,可實際上卻是對劉徹、狐飛和泰山所,尤其是在針對劉徹。
「自然是人品不好了。」陳蘭蘭陪笑道。
「那是當然,否則劉家也不會把他趕出家門了,是。」老者冷笑連連。
話到這裡,老者的身份也算是揭曉了,他可是烈陽學院的掌舵人,在烈陽帝國里響噹噹的人物,這次的座位就是他精心安排的,他要把四院丟掉的面子找回來!
別看劉徹不吭聲,他可是非常清楚現在的局面,如果不是在飯桌下不停的壓制著泰山,對面這個糟老頭十有八九就被扔出去了。
雖然他很想看到這一幕,也想幫把手,但此時此刻此地此景都不適合幹這種事情,來日方長,還怕沒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