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門心思想從這裡逃出去麼,為啥又對這門主的位置那麼捨不得呢?」李沐風看著那樵夫猴急的樣子,不禁笑道。
「師父就是他娘的狗屁!什麼也不教我,成天就讓我上山打柴,喜歡姍兒,師父總是說要給我倆辦婚事,可是,從十八九歲,到現在,我都快四十了,他都不讓我碰一下姍兒。」
樵夫幾乎是哭喪著臉,李沐風心想,樵夫是真的怒了,對師父看來是積怨太深了。
「大哥,你咋不去找你師父啊,你跑到這兒來找我,我又不能夠把姍兒嫁給你。」李沐風又笑道。
他發覺,這個樵夫性急,只有不斷地觸怒他,才能夠聽到更多有關這沐風園的信息。
「找啊,我三天兩頭地跑去找師父,師父只說,火候還不到,火候不夠。我就不明白了,這娶個女人,還要什麼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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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站在那洞窟外面,面朝著洞窟里,李沐風發覺,樵夫的雙腳依然沒有沾著那崖壁,師父什麼功夫都沒有傳授給他,也沒有教給他修煉的法門,單單憑著些悟性,竟然能夠修煉到這種程度,的確是太奇葩了。
「大哥,你啊,就是做人太實誠了些,師父不讓你碰,你就不會悄悄地跟姍兒先好上,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你師父自然就把姍兒嫁你了。」
李沐風出了一個餿主意,在這沐風園裡面,沒朋友,甚至沒有人真正關心他的存在。
一切都靜如止水,沐風園裡根本就是沒有一點兒生機,一個老得行將就木的人,控制著這麼大的一個地界。
「這事我想過,想過不止千回了。姍兒住沐風園的內院裡,你是不知道,師父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慈善,但凡有違抗,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他就在這園中,也能夠殺你於千里之外。」
樵夫說到這裡,身子都有些顫慄,甚至,李沐風能夠聽到他的心在劇烈地跳動著。
「殺人千里之外,大哥,你完蛋了,剛才,你罵了你師父,他要是感知到了,你不死也得脫成皮。」李沐風又激了一下樵夫,聽到殺人千里之外,在李沐風的心底也著實無比驚恐。
「不會,不會,為了娶姍兒,我當著他的面,罵得特別難聽,哪怕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但不生氣,反而還說我有骨氣,有點像他年青時的樣子。」
樵夫說起自己竟然能夠當著師父痛哭時,一下子便有了幾分豪氣。
李沐風算是明白了,在這沐風園中,所有的人對那老頭都是畏懼得要命,師父用自己的無邊的修為震懾住了每一個修行的人。
一切修行皆靠著自己的領悟,師父非但不講,還擔心著弟子們學會了。
李沐風回想起,那些獵戶,沐風園裡的那些男丁,全都像樵夫那樣,自己在園外搭建自己的屋子。
不管男女,都是師父從外面掠進來的,要不,就開一道口子,讓人從外面闖進來,然後,你就休想再出去,要不,就像騙樵夫那樣,說是要把漂亮的女孩嫁給他。
難怪當樵夫一眼看到他時,便叫他搭建房子,在這裡修行。
「這麼些年了,你看到過有人從這裡出去麼?咱們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裡吧。女人,蕭關大陸上多的是,老兄,憑你的修為,到了外面,別說做一個大將軍,就是打一片地盤,當個皇帝都行。」
李沐風順著樵夫的豪氣,添油加醋地說著,的確,樵夫的修為比起那個慕容盛,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難啊,從這裡出去,除非師父給我一個通道,我真的找不出,從什麼地方能夠走到外面去。我試過,從任何一個方向,走了完全一模一樣的上千里路,早上醒來的時候,我還是在自家的木屋裡睡著。」
樵夫沮喪地說著。
「你想到過沒有,殺了那個老頭,他所布局下的境界不就沒了吧。」
李沐風這回沒笑,而是壓低了聲音,除了這個辦法,他也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辦法能夠從這地方出去。
「我有好幾次聽到師父在痛哭,聽到師妹們在屋裡說,師父啊,你死得這麼痛苦,就別死了吧,七重天際有什麼好,你非得九死一生去那兒。」
李沐風只覺得渾身疼得要命,一顆心都快要從肚子裡面跳出來。
那老怪看來是在渡劫,捨去在這凡塵中的肉身,飛身入七重天際。
李沐風想到了自己在這洞窟之中,只有兩種結局,餓死之後,被那老怪奪舍換體,修煉到了化神之境後,被老怪煉化出破劫之寶,助那老怪飛身七重天際。
「大哥,看來,我們只有坐以待斃了。對了,這地方為啥叫沐風園?你有沒有聽人說起過,怎麼會叫這麼一個古怪的名字呢?」
李沐風隨口問道,他叫李沐風,從小就叫這麼個名字,然而,在這麼一個隱秘的地界裡面,竟然有一個和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樣的園子。
「不知道。恐怕師父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吧,這園子少說也都有好幾百年了。」
樵夫搖著頭,「聽吧,我最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遠遠地聽這海哭的聲音。」
樵夫的臉上顯現出一種痛苦的樣子,李沐風感覺到,樵夫胸中正升騰起一種無名的業火來,可是,這又能怎樣?
師父老是想著渡劫飛升,既然是這樣,在他這裡禁錮著這麼些青壯年又有什麼用呢?
樵夫說他師父殺人千里之外,擁有如此強大的修為,卻又想怎樣,稱霸,殺戮,還是什麼。
沐風園中,有著太多的未解之謎,即使像李沐風這樣聰明的腦袋,也想不明白。
血腥。
李沐風嗅到整個地界裡面充盈著血腥味,這種味道,會使自己變得異常的興奮。
從樵夫旁邊的空隙看過去,海面上依舊平靜,沒有看到怪物捕獵魚群。
「天快要亮了,我得去砍柴了。兄弟,別和人提起我來過這兒,師父從來不許我們男弟子靠近這洞窟,這是本門中最隱秘的地方。」
樵夫一本正經地說著,最後還加上一句,「姍兒是我的,你要是再敢看她,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